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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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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她去图书馆查资料，刚在角落坐下没多久，对面就有人拉开椅子。她一抬头，撞进战北硕沉静的黑眸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出书和笔记本，自顾自地看了起来，仿佛真的只是来找个地方学习。但那强大的存在感让江晏宁如坐针毡，资料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最后只能匆匆收拾东西离开。战北硕没有阻拦，只是在她起身时，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体育课自由活动，她和赖淑仪在树下聊天，总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不用回头，她知道来自哪里。
他甚至开始出现在她回家的路上。有时是他的车“恰好”经过，有时是他不知何时等在了她必经的路口。每一次，他都用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看着她，然后不容拒绝地送她回家。
江晏宁的恐惧与日俱增。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布下了天罗地网，而她这只一心想要逃离的猎物，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她试图冷处理，对他视而不见，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但战北硕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漠，他依旧我行我素，用一种强势而沉默的方式，一步步蚕食着她的安全距离。
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和“偶遇”，让江晏宁的精神紧绷到了极点。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世的战北硕会比上一世更加执着于她？难道就因为她那一点点反常的躲避？
时间来到了五月初。午后的阳光已经带上了一丝初夏的燥热。
这天放学，战北硕的车又一次“恰好”停在了江晏宁习惯走的那条路的路口。不同于往常的沉默，这次他降下了车窗，目光直接锁定了她。
“上车。”声音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冷调。
江晏宁脚步一顿，心脏下意识地收紧。她知道反抗无用，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外面的闷热，却让她心底的寒意更甚。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两人一路无话。这种沉默比咄咄逼人更让江晏宁感到窒息，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就在她以为今天也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在令人压抑的沉默中被送回家时，战北硕忽然开口了，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低沉：
“高考结束后，做我女朋友。”
不是询问，甚至不是商量，而是一句平静的、近乎通知的陈述句。
江晏宁猛地转头看他，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他……他在说什么？！女朋友？他怎么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难道他这段时间的步步紧逼，就是为了这个？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上一世惨死的画面和这一世他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脱口就要拒绝。
但就在话要出口的瞬间，她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拒绝。
以他这种偏执疯批的性格，直接拒绝会引来什么后果？她不敢想象。高考在即，她不能再承受任何节外生枝的变故。她需要稳住他，至少先安全度过高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对，假意答应，假意顺从。先渡过眼前的危机再说。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所有的真实情绪，手指紧张地抠着书包带子，声音刻意放得又轻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是羞涩和惊讶），重复了一遍他话里的关键词：“……女朋友？”
战北硕侧头看她，目光深邃，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他没错过她那一瞬间的震惊和抗拒，但她此刻低眉顺眼、微微颤抖的样子，取悦了他。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似乎缓和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你小时候不是说过，长大了要嫁给我？”
江晏宁猛地一愣，抬头看他，眼神里是真实的茫然：“……有吗？”她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战北硕看着她茫然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或许是失落？但很快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平时的冷峻。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你说过。”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路，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高考后，会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人。提前适应我们的关系，免得麻烦。”
原来如此。
江晏宁在心里冷笑。
是怕她高考后上了大学，会有别人追求她吗？所以要用“男朋友”这个身份提前锁定她？这种霸道到极点的思维方式，果然很战北硕。
虽然不记得所谓的“小时候的戏言”，但这无疑给了她一个顺水推舟的完美借口。
她再次低下头，像是经过了艰难的内心挣扎，最终细若蚊呐地应了一声：“……好。”
声音很轻，带着犹豫和不确定，听起来就像是小女孩在巨大的压力下不得不做出的羞涩承诺。
战北硕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周身那股迫人的低气压悄然消散了些许。他虽然看得出她的不情愿，但只要她答应了，在他这里，就是盖棺定论。
他要的，从来就只是一个结果。过程如何，他不在乎。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她慢慢“适应”。
“嗯。”他再次应了一声，这次语调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满意。
车子抵达江家别墅外。
江晏宁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低声飞快地说了句“谢谢，再见”，就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家门。
战北硕坐在车里，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目光沉静而势在必得。
假意答应吗？
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让她把这“假意”，变成“真心”。
至于高考后……他眼底掠过一丝暗芒。那些所谓的“乱七八糟的人”，最好一个都别出现。
江晏宁冲回自己的房间，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答应了。她竟然答应了做战北硕的女朋友。
虽然是权宜之计，但一想到未来要和那个危险的男人绑定这样一种关系，她就感到一阵阵心悸。
但无论如何，先稳住他了。高考之前，她应该能暂时安全了。
只是，她心里那份不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约定”，变得更加沉重起来。
她总觉得，战北硕看她的眼神，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也更加……势在必得了。
不过她并不担心，因为这事也就他们两人私人约定而已。
战北硕回到家时，周身那股惯常的冷冽气息似乎融化了些许，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那份难以察觉的舒缓，还是被敏锐的战霆渊捕捉到了，然后和上官婉音对视了一眼。
晚餐桌上，上官婉音笑着给儿子夹了块他爱吃的排骨，状似随意地问：“北硕，今天心情不错？学校里有什么好事吗？”
战父战霆渊虽然没说话，但也抬眸看了儿子一眼，带着一丝询问。
战北硕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思考了片刻，然后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地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嗯。我跟晏宁说了，高考后她做我女朋友。她答应了。”
正端汤喝的战霆渊差点失态，勉强咽下去，震惊地看着儿子。
上官婉音更是直接愣住了，下一秒，巨大的惊喜涌上脸庞，她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几乎想抱住儿子，又怕吓到他，只好激动地拍着他的手臂：“真的？！北硕你说真的？！宁宁答应了？！天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一直就喜欢江家那丫头，漂亮、聪明、有教养，家世又相当，关键是知根知底。
两家关系那么好，她不知道多少次跟傅心怡开玩笑说要结亲家，没想到自家这个冷得像冰块、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儿子，居然不声不响地把大事给定了！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上官婉音喜不自胜，眼眶都有些红了，“不行不行，我得马上告诉心怡！她肯定也高兴坏了！”
战北硕微微蹙眉，似乎觉得母亲反应过度，但还是补充了一句：“是高考后。”
“知道知道！高考后好！不影响学习！哎呀，我们北硕终于开窍了！”上官婉音哪里还听得进别的，满心都是儿子有女朋友了，而且还是她最中意的宁宁！
她立刻让助理拿来手机，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傅心怡的电话，还特意按了免提，让全家都能听到。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傅心怡温柔的声音：“婉音？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心怡，我跟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上官婉音的声音激动得发颤，“你们家宁宁……和我们家北硕……他俩……他俩好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傅心怡惊讶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啊？真的假的？婉音你没开玩笑吧？这俩孩子平时看着都不怎么说话啊？”
“千真万确！刚北硕亲口说的！他说他跟宁宁说了，高考后让宁宁做他女朋友，宁宁亲口答应了！”上官婉音语气笃定，兴奋地看向儿子求证，“是吧，北硕？”
战北硕在母亲灼热的目光和电话那头隐约的期待中，淡淡地“嗯”了一声。
“哎呀！这真是……”傅心怡的声音也瞬间充满了惊喜，“这俩孩子！瞒得可真紧！北硕这孩子真是的，这么突然……我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宁宁回来也没说啊！”
这时，江宏远和江晏琛似乎也被吸引了过来，电话那头传来了他们隐约的询问声和傅心怡兴奋的解释声。
“老江，阿琛，快来听！北硕和宁宁谈恋爱了！说好了高考后就在一起！”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这是江宏远沉稳略带诧异的声音。
“妹妹和北硕？真的假的？”这是江晏琛好奇又有点不爽的声音（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不爽，即使那头猪很优秀），这才高三，是不是急了点？
两家人就这么隔着电话，热热闹闹地聊开了。上官婉音和傅心怡更是聊得火热，已经开始畅想孩子们上大学后怎么安排，以后订婚结婚要选什么日子……
战北硕安静地听着，没有丝毫不耐烦，偶尔听到关于江晏宁的部分时，眼神会微微闪动。
江晏宁刚从楼上下来，准备吃晚饭，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母亲兴奋无比的通话声，内容清晰地飘进她耳朵里。
“……是啊是啊！北硕亲口说的！哎呀真是太好了！我们以后可是亲家了！”
“宁宁这孩子害羞，都没告诉我们！肯定是北硕主动的！你们北硕看着冷，没想到这么有主意！”
“放心吧婉音，我们肯定支持！两个孩子好好的就行！”
江晏宁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他……他竟然说了？！！ 不是说高考后吗？！！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他怎么就告诉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窘迫席卷了她。她只是假意答应，只是为了暂时稳住他啊！他怎么就当真了？还闹得双方父母都知道了？！
现在全家，甚至战家全家，都以为他们两情相悦，高考后就要正式在一起了！
这……这要怎么收场？！
傅心怡这时看到了呆立在楼梯口的女儿，立刻笑着招手：“宁宁！快过来！你这孩子，这么大的喜事还瞒着妈妈！害得我都是从婉音阿姨那里知道的！”
电话那头也传来了上官婉音带笑的声音：“宁宁在旁边吗？快让阿姨听听声音！哎呀，以后可就是我们战家的媳妇了！”
江晏宁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热情话语，看着家人投来的欣慰、好奇、调侃的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骑虎难下。
她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场面。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战北硕！你这个疯子！
而远在战家的战北硕，仿佛心有所感，嘴角极浅极淡地勾了一下，稍纵即逝。
猎物已经落入网中，并且被公之于众。
江晏宁僵在原地，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电话那头上官婉音热情洋溢的声音还在继续：“宁宁呢？快让我们听听宁宁的声音呀！心怡，你把电话给宁宁！”
傅心怡笑着朝女儿招手，直接把手机递了过来，眼里满是欣慰和打趣：“宁宁，快来，你婉音阿姨和北硕都想听听你说话呢。”她特意加重了“北硕”两个字，带着明显的调侃。
江宏远虽然表情相对沉稳，但眼角也带着笑意，显然对这个消息乐见其成。
江晏琛则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表情有点复杂，既为妹妹高兴（毕竟战北硕确实极其优秀），又有点自家宝贝被拐走的不爽，但总体还是好奇妹妹的反应。
江晏宁真是骑虎难下，手心冒汗。
她甚至能想象出战北硕此刻可能就坐在电话旁，用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睛“看”着这边。
她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挪过去，接过了那个仿佛烫手山芋般的手机。
“喂……婉音阿姨……”她的声音干涩，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僵硬。
“哎哟！宁宁宝贝！”上官婉音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怜爱和喜悦，“害羞了是不是？声音都颤了！别不好意思，阿姨真是太高兴了！北硕那个闷葫芦，总算做了件让我称心如意的事！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教训他！”
“妈。”电话那头传来战北硕低沉而略带无奈的声音，似乎对母亲的话表示不满，但也仅此而已，没有否认，更没有澄清。
他只是出声提醒他的存在，却让江晏宁的心脏猛地又是一缩。
“阿姨……我……”江晏宁大脑飞速运转，想找点得体的话说，却发现词穷了。承认？不可能！否认？那战北硕会是什么反应？她不敢赌！她只能含糊其辞，“……您……您太夸张了……”
“哈哈，还说不害羞！”上官婉音笑得更加开怀，“好好好，阿姨不说了不说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处。高考重要，先安心考试，考完了让北硕带你好好玩！心怡啊，那我们可说好了啊，等孩子们考完，我们可得好好聚聚，庆祝一下！”
傅心怡在一旁笑着应和：“那是自然！必须庆祝！”
两个母亲又热络地聊了几句，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客厅里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江晏宁身上。
傅心怡拉着女儿的手，嗔怪道：“你这孩子，口风可真紧！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都没透露？北硕那孩子是怎么跟你说的？快跟妈妈说说！”
江宏远也温和地开口：“北硕是个好孩子，虽然性子冷了点，但稳重、有担当。你们年轻人互相喜欢，爸爸支持。”他虽然不像妻子那样外露，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江晏琛走过来，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语气调侃中带着一丝探究：“行啊江晏宁，不声不响就把京市最难搞的小太子爷拿下了？他跟你表白的时候是不是也板着一张脸？有没有吓到你？”
江晏宁面对家人的轮番“轰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脸颊发烫，一半是窘迫，一半是急出来的。她根本无从解释，也不能解释。
她只能低下头，做出极度羞涩难为情的样子，声音细若蚊呐：“……就……就今天放学路上……突然说的……我……我也没想到……”
她巧妙地避开了“喜欢”、“答应”等关键词，只陈述了“他说了”这个事实，并将自己的反应归结为“没想到”，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被突然表白吓到、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哎呀，北硕这孩子真是的！也太突然了！”傅心怡果然被带偏，心疼地搂住女儿，“不过他能主动开口，可见是真心喜欢你。好了好了，妈妈不问了，看把我们宁宁羞的。先吃饭，先吃饭！”
这个话题总算在餐桌上暂时揭过，但氛围已经完全不同。
父母言语间已经自然而然地将战北硕视为了“未来的女婿”，甚至开始讨论两家之后如何更多走动。
江晏宁食不知味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
她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由战北硕亲手编织的、密不透风的网里。他不仅单方面确认了关系，还直接捅到了家长层面，彻底断了她的后路。
现在，她连假意答应的回旋余地都变小了。如果高考后她反悔，将要面对的不是战北硕一个人的怒火，而是两个家族的失望和疑问。
战北硕……你真是好算计！
她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个坐在战家的…疯子。
他此刻，是不是正满意于她的窘迫和无处可逃？
江晏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场戏，她似乎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了。
本来想着斗不过先苟着，如今也就期望一下高考志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