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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筝与暗流 ...

  •   周一返校,南山在座位上发现了一个淡蓝色的信封。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字迹,就那样安静地躺在他的抽屉深处,压在数学课本下面。信封很薄,但捏在手里有种微妙的硬度,像是里面夹了什么东西。

      南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教室前方——碎暮的座位是空的。对了,碎暮今天上午有学生会的例会,要第三节下课才能回来。

      周围的同学都在早读,朗朗的读书声像一层模糊的背景音。南山的手在课桌下悄悄拆开信封。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照片。

      一张手机拍下的、像素不高的照片,但足以让南山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照片的背景是城西那家他常去的便利店——母亲打工的地方。时间是傍晚,路灯刚刚亮起,母亲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正弯腰从货架上取东西。她的侧脸在照片里显得有些模糊,但南山认得出来,那就是母亲。
      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男人模糊的背影。穿着深色的夹克,戴着棒球帽,看不清脸,但那个站姿,那种有意无意望向母亲方向的姿态,让南山后背发凉。

      照片背面,用打印机打出了一行小字:

      “你妈妈很辛苦。要好好照顾她。”

      没有落款,没有威胁,甚至语气听起来像一句关怀。但南山捏着照片的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是警告。是周永昌的警告。

      他在说:我知道你妈妈在哪儿,我知道你的一切。乖乖听话,否则……

      “南山?南山?”

      陈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南山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塞回信封,塞进书包最里层。他抬起头,对上陈默疑惑的眼神。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陈默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南山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昨晚没睡好。”

      陈默将信将疑,但上课铃响了,他只好坐回座位。南山翻开课本,眼睛盯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母亲弯腰的侧影,那个男人模糊的背影,还有那行冰冷的小字。

      一整节课,南山都坐立难安。他几次想给碎暮发消息,但想起碎暮的叮嘱——在学校要保持距离,不能表现出过于亲密。他忍住了,只是时不时抬头看向教室门口,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第三节课下课,碎暮终于回来了。他从前门走进来,和几个同学点头打招呼,目光很自然地扫过南山的方向,短暂地停顿了半秒,又移开了。

      南山看见碎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碎暮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几秒后,南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偷偷拿出来看,是碎暮发来的消息。

      碎暮:下课来天台。现在。

      消息很短,语气是南山从未听过的冷硬。南山的心沉了下去。碎暮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

      下课铃一响,南山第一个冲出教室。他快步穿过走廊,爬上楼梯,推开天台的门。

      碎暮已经在那儿了。他背对着门,站在栏杆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然后挂断。

      “出什么事了?”南山走到他面前,声音有些发紧。

      碎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很沉,很冷,像结了一层冰的湖面。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南山。

      又是一个淡蓝色的信封。和南山收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南山的心跳停了一瞬。他接过,手指颤抖地拆开。里面也是一张照片,但内容不同。

      照片拍的是碎暮家的别墅。准确地说,是别墅的庭院,那个南山最近常坐的秋千。照片的角度是从围墙外拍的,能清晰地看见秋千,还有别墅二楼某个房间的窗户——那是南山现在住的客房。

      照片背面同样有一行打印的小字:

      “新家很漂亮。要好好珍惜。”

      南山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抬头看向碎暮,脸色煞白:“这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在我家邮箱里发现的。”碎暮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压抑的怒意,“张姨拿报纸时看到的,以为是普通信件,就放在玄关。我出门前看了一眼,就发现了这个。”

      南山握紧照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周永昌……他到底想干什么?”

      “示威。”碎暮说,眼神冰冷,“他在告诉我们,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你妈妈在哪儿,知道你现在住在我家。他在说,他随时可以动我们,动我们在乎的人。”

      南山浑身发冷。他想起了母亲在便利店弯腰的背影,想起了父亲坐在轮椅里虚弱的笑容,想起了张姨慈祥的脸,想起了碎暮温柔的眼睛。

      如果周永昌真的动手,如果母亲出事,如果父亲出事,如果碎暮出事……

      “报警,”南山抓住碎暮的手臂,声音发抖,“我们报警吧。把这些照片给警察,让他们保护我们……”

      “没用。”碎暮摇头,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但语气沉重,“周永昌做事很小心,这些照片没有直接威胁,没有署名,甚至没有明确的恐吓语言。警察最多立案,派人看看,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保护。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南山的眼睛:

      “一旦报警,就等于和周永昌公开撕破脸。他会藏得更深,手段也会更狠。我们现在在明,他在暗,不能硬碰硬。”

      “那怎么办?”南山的声音带着哭腔,“难道就这么等着?等着他下一次行动?等着他真的伤害我妈,伤害你?”

      碎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爸已经在处理了。他联系了安保公司,给你妈妈上班的便利店附近加了人,我家这边也加强了监控和巡逻。另外,他正在查周永昌最近的动向,想找到他的把柄。”

      “可是……”

      “没有可是。”碎暮打断他,双手握住南山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南山,听着。周永昌这么做,就是想让我们慌,让我们乱,让我们自乱阵脚。我们不能上他的当。我们要冷静,要镇定,要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生活。”

      他看着南山,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从今天起,你搬回客房住,但窗户的窗帘永远拉上。在学校,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但我会让陈默多和你在一起,尽量不让你落单。放学后,我接你,我们一起回家,或者一起去疗养院。记住,无论去哪里,都告诉我,不要一个人行动。”

      南山看着他,看着碎暮在阳光下依然镇定、依然冷静的脸,心里的慌乱一点点平息下来。他点点头,用力地点头。

      “好,”他说,声音还有些颤,但很清晰,“我听你的。”

      碎暮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带着安抚的力量。他伸手,理了理南山被风吹乱的头发。

      “别怕,”他说,声音温柔下来,“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伤害你在乎的人。我保证。”

      南山看着他,眼眶发热。他用力点头,把眼泪逼回去。

      “嗯,”他说,“我不怕。”

      碎暮拍拍他的肩:“好了,先回去上课。记住,像平常一样,别让人看出不对劲。”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天台。回到教室时,上课铃正好响起。南山坐回座位,翻开课本,努力集中精神听课。但他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毛依然竖着,那种被窥视的、如芒在背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暗流,已经涌到了脚下。

      接下来的一周,南山过得提心吊胆。

      他尽量按照碎暮说的去做——保持正常作息,正常上课,正常和同学交往。但在内心深处,那根弦一直绷着,紧绷到几乎要断裂。

      他每天会给母亲打两次电话,早一次,晚一次,确认她平安。母亲在电话那头总是笑着说“妈妈很好,你别担心”,但南山能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和担忧。母亲也收到了警告,他知道。虽然母亲不说,但他知道。

      碎暮家加强了安保。院子里多了两个摄像头,大门口也加了岗亭,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值守。张姨出门买菜,也会有人暗中跟着。碎暮的父亲减少了应酬,尽量早点回家,书房里的灯常常亮到深夜。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表面上,生活依然平静。但南山能感觉到,平静下的暗流,越来越汹涌。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内容是自由活动,男生们大多在打篮球,女生们三三两两地散步、聊天。
      南山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着场上奔跑的身影。碎暮在场上,穿着红色的7号球衣,运球,突破,上篮,动作流畅漂亮。场边围了不少女生,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陈默坐在南山旁边,递给他一瓶水:“你不去打?”

      “不了,有点累。”南山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依然追随着场上那个红色的身影。

      陈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啧啧两声:“碎暮学长今天状态真好,已经拿了十几分了。二中那几个体育生根本防不住他。”

      南山“嗯”了一声,没说话。他知道碎暮今天为什么这么拼——他在发泄。用汗水,用奔跑,用一次又一次的投篮,发泄心里的愤怒和无力。

      那种明明知道敌人在哪儿,却暂时动不了他的愤怒。那种想保护在乎的人,却发现力量有限的无力。

      南山懂。因为他也一样。

      “对了南山,”陈默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南山转过头:“什么事?”

      陈默犹豫了一下,说:“这两天,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

      南山的心猛地一跳:“跟着你?什么意思?”

      “就是……我放学回家,总觉得背后有人。回头又看不到。”陈默挠挠头,表情困惑,“一开始我以为我多心了,但昨天我特意绕了路,拐进小巷子,回头看了一眼,好像真有个影子闪了一下。但跑过去看,又没人了。”

      南山握紧水瓶,手指冰凉。他看着陈默,这个憨厚、热心的同桌,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周永昌在警告他。用他身边的人,用他在乎的人,警告他。

      “可能……是你看错了。”南山说,声音干涩。

      “我也希望是看错了。”陈默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不过南山,要是你真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咱们是哥们儿,有难同当。”

      南山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喉咙发紧。他点点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场上一阵惊呼。南山猛地抬头,看见碎暮倒在地上,抱着左膝,脸色煞白。

      “碎暮!”南山想也没想,冲了上去。

      碎暮被几个队友围着,教练也跑了过来。南山挤进去,跪在碎暮身边,声音发抖:“怎么了?摔到哪儿了?”

      “膝盖……”碎暮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落地时……扭了一下……”

      教练蹲下来检查,眉头紧皱:“旧伤复发了。得去医院。”

      “我送他去!”南山立刻说,扶起碎暮。碎暮的手臂搭在他肩上,身体的重量大半压过来,南山踉跄了一下,但稳稳扶住了。

      “我开车。”陈默也跑过来,“我车在停车场,送你们去医院。”

      三人匆匆离开操场。南山扶着碎暮,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能听见他压抑的抽气声。每走一步,碎暮的脸色就白一分。

      “忍一忍,”南山低声说,声音在抖,“马上就到医院了。”

      碎暮没说话,只是靠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的头发被汗浸湿,贴在额头上,眼睛闭着,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南山看着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如果不是周永昌,如果不是这些警告和威胁,碎暮不会这么拼命,不会在场上不顾一切地奔跑,不会旧伤复发。

      都是因为他。都是他带来的麻烦。

      车子驶向医院的路上,碎暮一直没说话,只是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南山握着他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没事的,”南山低声说,像在安慰碎暮,也像在安慰自己,“一定会没事的。”

      碎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

      “南山,”他开口,声音很哑,“如果……如果我真的不能打球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南山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了。他看着碎暮,看着这个在球场上光芒四射、在生活中冷静强大的少年,此刻因为腿伤,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

      “不会,”南山说,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碎暮,不管你还能不能打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碎暮。是我心里,最厉害,最温柔,最好的人。”

      碎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苍白,但眼睛里有光,温柔的光。

      “嗯,”他说,重新闭上眼睛,靠回座椅,“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医院检查的结果比预想的严重。

      碎暮的左膝旧伤严重复发,十字韧带二次撕裂,需要手术。而且因为这是第二次受伤,恢复会更困难,术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医生也不敢保证。

      “可能会影响以后的运动能力,”医生看着片子,语气严肃,“尤其是篮球这种高强度、高对抗的运动。即使恢复得好,可能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打球了。”

      诊室里一片死寂。碎暮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南山站在他身边,手指冰凉,浑身发冷。

      不能打球了。碎暮最在乎的,唯一完全属于他自己的事,可能就要没了。

      因为周永昌,因为他。

      “医生,”碎暮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手术成功率有多少?”

      “百分之八十左右。”医生说,“但术后康复很重要,需要长时间的、艰苦的康复训练。而且即使手术成功,恢复得好,也不能保证能回到受伤前的水平。”
      碎暮点点头,没再问。医生开了住院单,安排下周一手术。

      从诊室出来,碎暮对陈默说:“陈默,今天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我和南山再待会儿。”

      陈默看了看南山,又看了看碎暮,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碎暮学长,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陈默走后,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碎暮拄着拐杖,慢慢往前走。南山跟在他身边,想扶他,但碎暮摆摆手,示意不用。

      两人走到医院后面的小花园,在长椅上坐下。下午的阳光很好,暖暖地照在身上,但南山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对不起。”南山开口,声音很轻,很哑。

      碎暮转过头看他:“为什么道歉?”

      “如果不是因为我,周永昌不会盯上你。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今天不会这么拼命,不会旧伤复发,不会……”南山说不下去了,喉咙发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碎暮看着他,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

      “南山,”他说,声音很温柔,“我受伤,是因为我自己不小心,是我自己没控制好力度。和你没关系,和周永昌也没关系。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可是……”

      “没有可是。”碎暮打断他,握住他的手,“而且,就算真的和周永昌有关,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是我爸和他之间的恩怨,牵扯到了你和你家。该道歉的是我,是我们家。”

      南山摇头,眼泪掉下来:“不是的,碎暮,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碎暮看着他,眼神坚定,“南山,我们之间,没有谁欠谁,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互相扶持,互相保护,互相……在乎。”

      他顿了顿,看着南山哭红的眼睛,声音更温柔了:
      “所以,别再说对不起了。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三个字。”

      南山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掉。他用力点头,想说“好”,但发不出声音,只能扑进碎暮怀里,紧紧抱住他。

      碎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轻轻回抱住他,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别哭了,”碎暮低声说,声音带着笑意,“再哭,我伤口要疼了。”

      南山立刻抬起头,紧张地看着他:“哪儿疼?要不要叫医生?”

      碎暮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得更深了:“骗你的。不疼。”

      南山愣住,然后也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是真实的,放松的。他靠在碎暮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消毒水的味道,心里那股沉重的愧疚,慢慢散开了。

      是啊,他们之间,不需要对不起。只有一起面对,一起承担,一起走下去。

      “手术……会成功的,对吧?”南山小声问。

      “嗯,会成功的。”碎暮说,语气笃定。

      “康复训练……会很辛苦吧?”

      “嗯,会很辛苦。”

      “那……我陪你。”南山抬起头,看着碎暮,眼睛很亮,“我陪你做康复训练,陪你复健,陪你重新学走路。就像你陪我一样,我陪着你。”

      碎暮看着他,看着南山眼里毫不作伪的真诚和决心,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说,握紧南山的手,“你陪我。”

      阳光暖暖地照在两人身上,在长椅上投下交叠的影子。远处有病人被家人推着散步,有孩子在草地上玩耍,有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过天空。

      很安静,很平和,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但南山知道,风暴就要来了。周永昌不会罢休,父亲的康复还漫长,碎暮的手术在即,前路依然充满未知和危险。

      可他不怕了。

      有碎暮在身边,有碎暮握着他的手,有碎暮说“我们一起”,他就不怕了。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一起走下去。

      碎暮住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学校。

      第二天是周六,南山一早去医院陪他。碎暮的病房是单人间,宽敞明亮,窗台上摆着一束张姨带来的百合,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碎暮靠在床上,左腿打着石膏,高高吊着。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南山进来,笑了笑。

      “来了?”

      “嗯。”南山把带来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张姨炖的汤,让你趁热喝。”

      “好。”碎暮放下书,看着南山打开保温桶,盛汤,动作很自然,很熟练,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南山把汤递给他,碎暮接过,慢慢喝着。南山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喝汤,忽然说:“昨天,陈默跟我说,他觉得有人跟踪他。”

      碎暮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南山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他说放学回家总觉得有人跟着,回头又看不到。昨天他特意绕路,好像真看到了人影,但追过去又没了。”
      碎暮放下汤碗,脸色沉了下来。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爸,”电话接通,碎暮的声音很冷,“周永昌开始动我同学了。陈默,我同桌,他说这两天被人跟踪。你安排人盯着点,别让他出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碎暮“嗯”了几声,挂断。他看向南山,眼神里有安抚:“我爸会处理。他会派人暗中保护陈默,也会查清楚是谁在跟踪。”

      南山点头,但心里依然不安。周永昌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一点点收紧,把他们所有人都网在其中。

      “碎暮,”南山低声说,“我们……真的能赢吗?”

      碎暮看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带着坚定的力量。

      “能。”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周永昌是厉害,但他也有弱点。他太贪,太急,太想一口吃成胖子。这种性格,迟早会露出破绽。而我爸……他等这个机会,等了三年了。”

      他顿了顿,看着南山的眼睛:

      “南山,相信我爸,也相信我。我们会保护好你,保护好你在乎的所有人。周永昌的威胁,只是暂时的。很快,一切都会结束。”

      南山看着他,看着碎暮在阳光下坚定、冷静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慢慢消散了。

      他点头,用力地点头。

      “嗯,”他说,“我相信你。”

      碎暮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干净,温暖,像某种承诺,也像某种力量。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城市的轮廓在光晕中有些模糊,但天空是湛蓝的,清澈的,像水洗过的宝石。

      风暴将至,但阳光依然在。

      只要心中有光,就不怕黑暗。

      只要彼此紧握,就不惧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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