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至梨

5、第 5 章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男人搞笑的歌声在KTV里响彻，蔺离情绪不高，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蔺哥，您老人家赏脸笑个呗。”身旁的狐朋狗友凑了过来，嬉皮笑脸地递过一支火机。
　　蔺离伸手挡回。
　　“滚蛋。”
　　蔺离利索地甩下一句话，紧接着就要起身离开：“这里太闷，我先走了。”
　　眼看着男人起身离开，一旁的蒋随这才想起来什么，好说歹说将他老人家按回来。
　　看着蔺离不爽的神情，蒋随赶在他开口前抢先道：“哥，你让我查的那妞有消息了。”
　　蔺离一道眼刀杀过去，男人笑嘻嘻地拍拍脑袋，连忙改口道：“那姑娘。”
　　蔺离往后靠了靠，桌上立马出现了一杯斟好的酒。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听见蒋随自顾自地开口道：“这姑娘是三年前的九月份搬到这边来的，好像是为了给她奶奶治病。她身上好像还背着她父亲的赌债，经常有人看见一帮人气势汹汹地上门催债。别的就没什么了。”
　　“噗呲”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
　　众人纷纷惊讶地望去，蔺离一脸阴沉地起身离开。
　　徒留身后呆住的蒋随和桌上的碎片。
　　“你在哪？”
　　蔺离的手机传来了震动。
　　他刚刚打算去开车，就看见了让他意想不到的这么一条信息。
　　黎抒在问他在哪。
　　蔺离觉得自己要是给她回显得他挺贱的，气势汹汹跟人姑娘放下狠话，头也不回就走了。当时话说的那么利索，现在又叫怎么事。
　　搞笑，黎抒想和他说话就和他说话，不想就和自己吵架。这不是拿他蔺离当条狗玩吗！
　　可是，其实他们分开的这几年，黎抒的日子过得也并不是很好。那些个从蒋随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拼凑起来的故事也足以让他心痛。
　　又是一声震动，他从刚刚杂乱的思绪里醒来。
　　【黎】：“你的外套还在我这里。”
　　【离】：“所以？”
　　他想了想，不回总显得不是那么礼貌。
　　【黎】：“我把它还给你好吗？”
　　不好。
　　蔺离的手指在屏幕上方顿了顿，心里还是纠结的。
　　烟盒就躺在皮夹克里的口袋中，掏出来一根夹在手指中间。
　　他看见烟雾缭绕，看见灯火阑珊。
　　可心头那阵烦闷感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最后，蔺离还是屈服了。
　　【离】：“便利店还是你家楼下？”
　　自己只是去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外套而已，不算什么认输。
　　蔺离坐上车，等到黎抒回信后才猛踩油门向便利店开去。
　　等一下车，黎抒就迎了过来。
　　“你来了。”
　　“嗯。”
　　蔺离的声音又变得疏离，黎抒注意到这点，心里明白这是应该的。
　　手臂上还搭着人家的外套，是时候该还给人家了。
　　“你的外套。”
　　“嗯。”
　　蔺离懒懒地靠在黑色的车身上，低头玩着手里的车钥匙。
　　直到黎抒将外套递到他眼下，他才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
　　蔺离是故意的。
　　他故意装出这么一副高冷敷衍的样子，好装作再也不在意黎抒的样子。
　　怎么着，也得让她尝尝不受人待见的滋味。
　　“走了。”蔺离刚想转身离开，袖口却被人抓住。
　　“那个……”
　　黎抒支支吾吾的声音，算是一种对他的考验。蔺离不得不压下心中的好奇，转而投去冷漠的目光。
　　“干什么？”他语气不耐。
　　黎抒刚刚鼓起的勇气，又被这盆冷水浇灭了。
　　可她没放弃，还是继续自己想说的话：“奶奶说，她看见你在我们家楼下，经常待到很晚。”
　　“我想说，对不起。”
　　“这次再见，我的态度一直不是很好，总是对你言语不善。”
　　“对不起啊，蔺离。”
　　说完后，黎抒垂下眼，没敢去看蔺离的反应。
　　看着女孩一颤一颤的眼睫毛，蔺离此刻心情倒是不错。
　　吹吹风、站上一夜，就能换来她对自己态度的改变。
　　蔺离突然觉得，挺值得的。
　　“行了，没事了。”
　　他摆出一副很大度的样子，又说道：“你以后对我态度好点就行。”
　　看着黎抒点了点头，蔺离才心满意足。
　　“外套给我？”
　　黎抒赶紧将外套挂在他手臂上。
　　“刚刚怎么不拿？”
　　“刚刚生气呢，行不？”
　　“哦。”
　　难得的，这回不知道说什么的换成了黎抒。
　　她看着对面，蔺里穿着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黑色皮衣，手里又抱着一件刚刚从她手中接过去的冲锋衣。
　　以前他有这么喜欢穿黑色衣服吗？
　　黎抒从不算清晰的记忆中模模糊糊拼凑着，她明明记得蔺离之前不是更喜欢白色衣服吗？
　　“愣什么神呢？”
　　额头不知道被谁敲了两下，力度不大，知道是受着劲的。
　　蔺离眯着眼，打量着刚刚一直盯着自己手里衣服的女孩。
　　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蔺离有些不耐烦地拨弄开。
　　黎抒摇摇头，开口说：“你要走了吗？”
　　她眼神清澈，完全没有别的想法。
　　但是，蔺离怎么看怎么觉得黎抒是在赶自己走。
　　他恶劣地伸出手指，轻轻捏住了女孩右边脸颊上的软肉。
　　“赶我走？”
　　一刹那，黎抒有些恍惚。
　　时光来来往往，如风般流逝。
　　今夜的风，又好似不同寻常。
　　蔺离的行为，让她仿佛站在的是高中校园。
　　他们两个人的身上也换上了熟悉的蓝白色校服，蔺离还是会经常捏着自己的脸说些什么。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没有发生什么足矣三年不见的大事。
　　可时光再次流转，裹着回忆的晚风又再次吹拂到黎抒脸上。
　　她才恍然转醒，对上蔺离明显有几分慌乱的眼神。
　　耳边，是他的呼喊。
　　“黎抒，黎抒！”
　　他在喊自己的名字。
　　黎抒惊醒，脸上多了湿润的感觉。
　　是泪水。她轻轻抬起手，一边摇头向蔺离表明自己没事，一边擦干净脸上的眼泪。
　　为什么会哭呢？
　　黎抒捂住脸，平静了一会。她原本以为，生活的折磨已经让她丧失了流泪的能力。
　　可现在，她还是会哭的。人有七情六欲，她也有。
　　今夜，只是因为蔺离。
　　因为他，所以应该感谢他。
　　“谢谢你今天专门过来跑一趟，我没什么事。”黎抒的声音像羽毛似轻飘飘飘到蔺离耳中。
　　他皱着眉头，语气很是不满：“黎抒，有什么事你不能告诉我吗？你只哭，又不告诉我什么事。你让我白着急是吗？”
　　“我没有，我只是眼里进沙子了。”
　　“沙子？”蔺离简直被她的孩子借口给气笑了，“来来来，你看看我像不像傻子？”
　　这个时候还玩什么谐音梗呢？
　　黎抒乖乖地摇摇头，“我请你吃饭吧，行吗？”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没事，我请你吃饭好吗？”
　　蔺离咬着牙，心里当然不满。
　　可遇见黎抒这人，就要学会温水煮青蛙。快了反而会把她推远，自己已经吃过几次亏了，不能再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了。
　　“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