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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补维C,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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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橙子。
倒是让何清音想起来怀里硌着的东西,随即迟缓的掏出了怀里捂着的,老派玻璃瓶。
还好还好,已经捂热了。
最后一瓶,只有冰柜里有,要不是她手快,还抢不到呢。
“别把橘子罐头不当橘子看。”
补维C,不要拘泥于形式。
接下来,是吃罐头三步走中最艰难的环节。
打开玻璃罐。
她咬紧牙关拧瓶盖,瓶盖就是纹丝不动,逼得何清音只好动用秘法,往罐头底拍了两下,没用,又拍了两下,一个使劲,玻璃罐子猛的冲向云霄,嘭的一声砸木地板上咕噜咕噜的滚起来。
何清音蹲下去,摸着黑找,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找不着。
没过多久,咚的一声水花响。
坏了。
何清音心里一咯噔,撑着膝盖站起来,探头往湖里一看,看到湖里的情形脑袋直发晕。
果然,倒了大霉的。橘子罐头兄已经离岸了,而且不过区区几秒居然已有一截小臂远。
这么快。
你有这么快的游泳速度进入中国。
何清音脑子嗡嗡响,正想看看四周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工具,不经意的抬头,摄像头的另一头正glare at她。
何清音浑身一抖,如遭雷击。
“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上周升旗,教导主任,人称牛姐的教导主任已经做过严厉声明。
乱往水池里丢“垃圾”不仅要扣十分品行分,还要全体大会当众检讨。前者也就罢了,后者——对于一个I人来说程度简直堪比死刑。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为了奖学金,忍了。何清音咽了咽空气,小心跨过亭边的横椅,悄没声息的蹲到亭子和水的边界夹角处,一只手抓着横椅的椅缝。
拉了拉,没有嘎吱嘎吱的声音。
何清音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咬着牙去够一心流浪的橘子罐头,她个子高手也长,这点距离难不倒她。
就差一点——近在咫尺!
马上就要够到了。
她颤颤巍巍的指尖刚探到那玻璃罐头周身,指甲轻磕了一下,玻璃罐子傲娇的一扭,扑腾了个小水花,溜远了。
还是有希望的。
何清音二鼓作气,屏息凝神,意图伸得更远。
额……滴罐头!
脖子一紧。
领子被人拽住,勒勒勒勒勒勒勒勒勒勒——死她了。
何清音条件反射缩回手,猛拍拴着自己衣领的那只破手,那人吃痛,劲一松。
头也随之轻松了,她耷拉下脑袋大口大口喘气,脸颊涨的通红,头更痛了,整个人少见的生气上脸,刚要回头看。
巧合的是,一阵妖风起,吹的沙子直往她眼睛里撞,刺痛的要命。
林致见拉不动这人,以为她作死心切,只好把人拦腰抱到亭子里。
何清音被人揽住小腹,双脚腾空,吓了一大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撇到地面上。
她睁着一只眼,像所有电视剧里的反派那样。阴暗在心里滋生,仇恨在心里增长,怒目圆睁,借力勉强站起来。
林致见她站不稳,顺手扶了她一把,何清音手上的温度烫的他心里一跳。
“发烧不去医务室,跳湖里降温?”
你才跳湖里。
有病。
何清音一边在无声吐槽,一边可惜。
只差一点点了。
退一步越想越气,这几天倒霉透了。额头滚烫的温度一直蔓延到心口,于是承接他上一句话,低声吼了一句。
“要你管。”
林致看她发脾气,只觉得这人长的有点眼熟,但又实在记不起来这是谁,也懒得回忆了,顺嘴回道。
“我也懒得管,只是,你要跳湖也不要跳在这里,初中部学生物会到这里来。”
也不怕吓到人。
他盯着她身上穿着的男款校服短袖,心中隐约有了猜测,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那摄像头一转一转的瞄准着,要是这镜头能伸缩,估计这会儿都已经杵他脸上了。
摄像头都比这些谈恋爱把脑子弹坏的傻子聪明。
林致收回目光,瞥了她一眼,提醒道。
“有时间自己去趟医院,看看脑子,压迫到视神经了没发现吗。”
装逼。
何清音想怼他,气得刚要说话,风灌进口腔,岔气了。
咳咳咳,咳个没完。
何清音侧过身咳,生怕敌人看见自己的脸。丢死人,吵架吵输了,还咳的昏天黑地,忘乎所以。
好在因祸得福,那沙子总算出来了,虽然是被咳出来的。
林致看她脸咳得跟猴子屁股一个色儿,也没再说,找了个干净点的石凳,用纸巾擦了擦,垫了本书,坐在凳子上,从裤兜里掏出个小电风扇。
摁了开关,小电风扇滋滋滋的转起来。
面前的人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架势,跟亭子是他家建的一样。
何清音被他气得眼睛短暂复明,但已经完全不想看他的脸,只一心想离开这个亭子,大不了过一会再来捞,被教导主任骂就骂了。
她边往外走,在心中默念一百遍。
生气伤肝,生气伤肝,生气伤肝……
“走之前别忘了把你丢在湖里的罐头带走,鱼不吃橘子罐头。”
林致慢悠悠的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飘在湖里的罐头,一边说一边屈指敲了敲身边的柱子。
柱子旁边,靠着一个捞网。
何清音沉默,无言以对,只能怪自己眼睛不好使。
正要走过去抄网捞东西,林致的目光掠过她一眼。
眼睛长的垂头丧气的,眼尾垂下,眼睛跟睁不开似的,左眼她自己揉了半天,眼周红得像被人打了一拳,不过那双眼睛还是很亮。
这会儿想起来了。
之前小区里见过。
右手刚刚触碰的滚烫似乎还残留在手心里。
何清音才走了一步,立刻看见那男生站起来拎起抄网,几步走到湖边,一抄下去,就像她妈在菜市场抄鱼那样精准。
可怜的橘子罐头被打捞上来时,湿哒哒的,还缠了一些水草,已经不能吃了。
何清音抿着嘴,因为林致还在场,不过短短一秒就强逼着自己把目光移开。心里仍是有点肉痛,这瓶橘子罐头不仅仅是四块钱,重点是,这是这个晚上最后一瓶橘子罐头。
林致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眼中那点不舍,为杜绝后患,只好将罐头捻起来当场丢进了垃圾桶。
本以为这个女生又要骂他。
“欸!”
何清音拧着手,憋着一口气,出声提醒。
“你袋子还要不要的?”
林致用湿纸巾擦了擦手,站在垃圾桶旁边,那有个地灯,照得他整张脸刷白的,恐怖极了。
“给你吧,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就丢掉。”
只要不丢到湖里,随便你丢到哪里。
此言一出,他鬼气飘飘的走了。
没错,是鬼气。
夜风徐徐,留何清音一个人在亭子里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打开那个袋子,一盒还有点冰的橙子果切静静的躺在里面。
丢当然是不可能丢的,浪费粮食十分可耻,但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好意,也很不是滋味,更何况她刚刚还骂过他。
“救命……”
何清音坐在亭子里抱头纠结,开还是不开,一直等到那盒橙子都从冰镇变常温了。
摄像头里忽然传来保安队队长的怒喝。
“谁在这里!赶紧回教室,啊,再不走抓人了!”
亭子里瘦窄的黑影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得一哆嗦,抓起桌子上的袋子一蹦三尺高。
队长在保安室气得骂人。
何清音溜出去一里地,总算是连滚带爬,心跳砰砰的爬上了三楼。齐南中学,高三文科班和理科班各一层。文科班在三楼,理科班在四楼,互不干扰。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刚才那保安大哥的声音,整个脑子嗡嗡的,教室里的同学如她走的时候一样,还在做题,整间教室里都是笔尖的刷刷声。
何清音作业下课早做完了,此时奔跑过量,满头满脸的汗,运动完鼻子也不堵了,抱膝坐在过道上发呆。
是吃还是不吃呢。
要是吃的话,显得好没尊严。
但是浪费粮食的话,袁隆平老爷爷在天上会伤心的。
袁隆平爷爷培育的是杂交水稻,那个人留的是橙子!
强词夺理,这两者有本质区别吗。
吃。
何清音摸了摸脖子上被勒出来的红痕,现在还火辣辣的痛着。
她坦然了,这回彻底放下了心理负担。
何清音给同桌小姐姐拨了两块放在一边,叉起一块橙子开嚼,橙汁的香甜在舌尖迸发,刺激着多巴胺顿时旋转起来。
她感觉自己一下子变得豁达了。
今天虽然生病旷课,但是有亲爱的同桌的笔记;陌生人虽然恶语相向,但却是个会送橙子的好心人。
幸福!!!
“班主任什么都没问。”周全晚自习时静不下心,左顾右盼,一眼就瞧见林致从楼道拐角走到班门口,等他坐下,迫不及待的邀功。“我连解释都免了。”
林致从课桌肚里掏出来今天的作业,放到他桌子上,比出个大拇指。
“你自己看,看完放回我桌子上。”
周全听他破天荒的说了主谓宾整句,心里直呼见鬼,面上嘻嘻,凑近低声说道。
“今天心情还行哈。”
这个点平时不是应该睡觉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