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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刚想进屋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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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还要照常上学。
周全从教室外拱进来，抹了把刚洗过的脸，又抽了沈致桌面上一张卫生纸擦手。
林致低头划着手机，看到自己的名字，顿了一下。
沈致，总分612。
周全等不及，把脑袋挤到旁边，眼珠子恨不得杵到他手机上。
林致立刻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挪开一步，奈何座位靠墙空间有限，耳朵依旧被连坐。
周全仰天大嚎，格外嘹亮，男高音穿破窗户直奔走廊，像头待宰的成年猪。
“真假的!诶呦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这么拉了现在!”
林致挨在墙边，把手机塞给他。
人怎么能吵成这样。
周全抄完全科的小分，还是激动的不行，坐了不到半分钟，重新从抽屉里抽出那张皱的不能看的答卷。
他记性不好，一套答案至少出分前看三遍，出分后看七遍。要说他身上唯一值得人佩服的一点也就是这点。
小强精神。
林致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扭过头继续补觉。
外头虽然热，但教室有空调。
下节课是自习课。刚出完分，老师不管，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周全会花一下午的时间推粪球，这个时候不要打扰他，不礼貌。
直到自习课下课铃打响。
门外边探进来个脑袋，男生穿着一身足球校队队服，叩叩门。
“林致，李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林致起身，把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抽出本子加一支笔，往班主任办公室走。
打印机那里早围了一堆人，都在复印成绩。绕过造成交通堵塞的那群人，他径直朝班主任走去。
“李老师。”
已经快秃成地中海的班主任是个中年发福男性，林致成绩好，人又不像同年级的男孩子那么闹，所以李老师对他能多点耐心。
“叫你过来，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一会儿把成绩总表发给你，不要担心啊，集团卷都是比较难的。但是你这个语文吧……也确实是不太行，还是要提提分，尤其是作文，你是写到一半睡着了吗？后面写了些什么你看看。”
林致也不反驳，他但凡说一句话，就得在办公室多待半节课。
而且，对他来说，考五百分跟考六百分没什么区别。
在哪里都是把大学上完。
上完大学才能拿毕业证，有了毕业证才能去寺庙报道。
我佛不招本科以下。
他爷爷是这么跟他说的。
林致班主任的名字很有年代感，名字的来历班主任在课堂上感叹过无数遍，听得林致耳朵起茧子，倒着都能背出来。
据说班主任的亲爹在班主任出生那年跟人竞选某单位的主任，最后竞争对手塞钱托关系赢了。
他爹跟那人都姓李，气不过，给儿子取了个大名——李主任，以此嘲讽对面。
对面有没有嘲讽到不知道，反正儿子是被嘲讽到了，现在为人师表，在外人模狗样，在家里没事就气老头。
李主任没听见他的心理活动，见林致低下了头，以为他终于有悔过之意，反手拿出一张优秀范文复印纸，手指戳戳，苦口婆心道。
“你看看这个学生，文科班的，她班主任跟我讲的，她作文写的一直都好，人家写作文各种名人名言不说，至少从不跑题吧，你这写的巴拉巴拉……”
班主任讲话的调调他太熟悉，林致往那纸上看，一边听，一边思绪就飘远了。
除了那张作文纸上的字写的很潇洒，别的什么也没记住。
到下午放学，太阳落山，各科终于讲完了所有卷子，讲卷子的过程持续整整三天，从出分前讲到出分后。
落日西晒，地面还是热的，蝉叫个没完。
何清音一回到房间，门锁扭紧，窗帘扯散，大字形倒在床上。
脚趾头都累得不想动。
脑子滋滋的，自动过滤着今天的事。
624，校二十六名，平行班第一名。
高三第一次开学考，数学又砸手里了。
闭眼想了一会儿，何清音翻身，拿着手机趴在床上，开始看语文小分表，最后一列大作文，57在一列的4打头的分数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语文，是何清音的大救星。
大作文给了材料，立意大概要求学生落笔于教育，可以是矛盾，可以是和谐，可以是尊重，结合实际或者发挥想象，反正最后要落笔于如何促进教育者和被教育者的关系稳定幸福发展。
除了“如何”这点要求写得有点扯，其他无论是内容，逻辑，卷面，就连字数都是完美的离底框差三条。
太优秀了。
何清音对着试卷飞吻，翻了个身坐起来准备找点吃的好好溺爱一下自己过度使用的大脑。
床板用了好多年了，她这一翻，床猛的一响，吓了她一大跳。
“小宓！回来啦！过来过来，听说你们成绩出来了！”
加家长群的是何清音她爸何向红，她妈不知道成绩。
听到她妈喊她，何清音立刻下床走到主卧门边，走进去前迟疑了几秒，不动声色的借着衣柜的遮挡看了里面一眼。
被子凸起，摇床里的弟弟还是在他的摇床里。
那个摇床旁边扶着一只手，很熟悉的手，只是比之前怀孕的时候瘦上许多，何清音的心就像渐渐被人攥紧，又说不出具体原因。
比起所有人都待在这个房间里的拥挤，她更畏惧与妈妈和弟弟共处一室的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不自觉吸了口气，扯开一个笑，走进去侧坐到妈妈床边，乖乖的坐好。
妈妈有点失落，毕竟生产以前那一段时间清音进来会自觉的趴到床上挨着她，转而一想，清音估计也是觉得她身体现在比较脆弱，所以不愿意靠着她怕她累，那点失落也就烟消云散了。
“这次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624。”
妈妈一听，脸上马上有了光亮。
“真的啊！过六百二十多分了！那怎么是还可以嘞，考得好考得好！”
“还有一年，努点力，再高个几十分考个重本，那在姓何的里是头一个嘞！给妈争口气！”
何清音笑着诶了一声，“我努力。”
妈妈拉着她的手，摸着那上面的茧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是用功了，今天晚上让爸爸买你喜欢吃的菜好不，你要吃什么?”
何清音其实从小就不怎么挑食，现在就说吃鱼，吃蒸鸡蛋，再吃个青菜。
妈妈笑着说好。
夕阳的光总是格外温柔，照在人身上，仿佛人都有了暖色。
桌上折射出一点光，引人注意。
何清音看去，还是那个小小的盒子，那对银手镯仍然放在那里，只是盒子是打开的。
她不在家的时候，妈妈估计给弟弟试戴过。
何清音目光很快的划过那个镯子，然后垂眼，嘴角还是笑着，只是眼神怔怔发起呆来。
上个月儿童读物配音，粉丝回应有一点噪音。
也难免，她家在城南一个老社区的外沿单元楼，外边过条马路就是菜市场。车辆来往勤，每天早上一醒来晚上一闭眼，周围全是吆喝，讲价，还有车轮胎碾过菜叶子的声音。
“妈，我能不能买个隔音罩?”
“什么东西啊？这边声音太吵吵到你学习了是吧？”
她似乎为女儿对学习的积极性提高而感到很高兴，问得急促又高兴。
何清音犹豫了一下。
“不是，我那个读书……我想效果更好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说完这句话后的沉默有点漫长。何清音没敢抬头看，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妈妈不是不支持你的兴趣啊。你看啊，现在高三了，对学习没有用的东西就先别玩了好不？这些东西又不能提高分数是不是?以后上了大学你想怎么玩都可以，好不好？”
何清音没说话。
“啊？别又不讲话。行不行!”
“嗯。”
大家都高兴的时候才能同意的请求，因为高三这个不合时宜的时间，又失败了。
何清音倒也习惯了，毕竟过去的十几年中，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现实吓得咽回去的许愿有很多。
回到房间关上门，远方摇动的几簇树影，伴随着心脏的烦闷沙沙作响，刚打开的台式电脑嗡嗡的声音比之前还要吵人。
她躬下腰，手指把那主机按钮狠狠一摁，电脑继续嗡了一小会儿，熄了。
早点洗澡，今天不读书，只休息!
何清音收拾了一下心情，从衣柜里把睡衣翻出来，正准备去洗澡，床上的手机亮了，震动一声，微信消息突兀的弹起。
情绪嘭的一下散开，何清音叹气，她现在有种冰天雪地里蹲着，刚想进屋暖和暖和，被过路人踹了一脚翻到沟里的苦命感。
打开微信界面，班长@她。
“清音，教导主任找你，你加一下他微信。”
通过了。
手机立刻一阵阵震动传来，何清音赶紧把震动模式关了，改成静音。
【是（14）班的何清音同学吗？啊!我是二班班主任李老师，高一的时候我还带过你们班两周物理课，帮张老师代班的记得不。】
【记得，李老师好!】
虽然只有两周，何清音对他的印象十分深刻，主要是因为他拥有全年级物理老师中最少的头发，却平均每月去理发店理一次更为精致的地中海。
人是真的挺好，课也上的好。
【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次考试语文考得很好嘛，年级第一欸!】
何清音谢过他，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那一头连着五分钟都没有回消息。
另一边。
李老师还在跟别人絮叨。
【林致，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这次语文打第一那小姑娘的作文你看了吗？】
林致伸手把灯打开，靠在床头顺手回了句【看了】，侧脸看了一眼床边的桌子。
复印作文纸，开在某一界面的电脑，装过橙子的盘子随意叠放在一起。
忘记收拾了。
他起身把电脑按合，拿起盘子，盯着那作文纸看了两眼，几秒过后撇到床上。
转身去厨房，把盘子洗了晾上，进卫生间又把手和脸洗了，手撑在冰凉的台子上缓了一会儿。
噩梦给人的感受太清晰，清晰的像那些事又发生了一次，搅的头痛，心脏狂跳不止。
林致闭着眼，摸脖子上的玉观音坠子，半晌没吭声。
手机又震动了一声，亮起来的是班主任发来的微信消息。
点开，是一个名片。
何清音顺手加了，又点回群里，看不到什么历史消息，只好打开群成员。
各科老师的教研组组长，以及文科实验班历史类前四十的同学基本都在群里面。
齐南中学往年成绩就普普通通，再加上物理类成绩又常年比历史类强，历届为了提高历史类班级重本上岸率，都会专门建个群。
群名——高考C9冲刺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