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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郡主她恶毒但实在美丽 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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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风卷着几分料峭的寒意,掠过朱红廊柱,将殿内压抑的戾气都扯得愈发尖锐。
她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在唇角弯出一道冰冷又贪婪的弧度,目光沉沉地钉在秦良人身上,一字一顿,字字淬毒:“不想死,就赶紧给我滚开。”
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施舍,伸手一把攥住身旁秋月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皮肉里,半扶半拽地拖着人往外走,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又刺耳的摩擦声。
直到踏出殿门,站在空旷的庭院里,她才缓缓抬眼望向深宫深处那座象征着无上尊荣的东宫,眼底的阴鸷瞬间被滚烫的贪欲填满,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近乎疯魔的笃定:“做了太子妃,这荣华富贵,就能安安稳稳攥在手里一辈子。”
身旁的秋月被她方才的戾气吓得浑身发颤,看着她眼底近乎扭曲的执念,终究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小姐……”
话音才刚落,空气骤然一滞。
下一瞬,清脆又狠戾的巴掌声猛地炸开在庭院里。
“啪——”
秋月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嘴角微微发麻,连痛呼都卡在喉咙里不敢发出。
女子收回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眉眼间戾气暴涨,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声音冷得像冰棱:“我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
秋月膝盖一软,“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要磕到青石板上,声音发颤:“奴婢知错。”
空气凝滞了片刻,她才淡淡吐出两个字:“起来吧。”
秋月僵着身子站起身,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
一路行至她的庭院,院门轻掩,踏过影壁,便见柳莲牵着念儿站在廊下,两人皆是一身素衣,神色拘谨。
她脚步一顿,原本就没什么温度的脸色,瞬间又冷了几分,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秋月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低声解释:“小姐,这是莲姐,还有念儿,都是您之前亲自从外面带回来的。”
她闻言,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却冷得没有半分暖意,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既是我带来的人,那就安排妥当,让她们好生住着。”
“是,小姐。”秋月连忙应声。
她没再多言,径直转身进了内室,房门被轻轻合上,将外面的一切声响都隔绝在外。
室内一片安静,她和衣倒在床上,双目紧闭,周身那股逼人的戾气稍稍敛去,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像是连日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瞬。
门外,柳莲看着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张嬷嬷:“张嬷嬷,你家小姐……这是怎么了?瞧着脸色很是不好。”
张嬷嬷长长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担忧:“小姐她……自从上次不小心掉下水之后,性子就彻底变了,变得安静、隐忍,也懂事了许多。可这一回,被人推下水,醒来之后,反倒又变回从前的模样了。”
柳莲站在一旁,听着这话,心头猛地一跳,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原主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来这里的时间不算短,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关于这位小姐的传闻,前后反差之大,简直判若两人。
若不是魂魄换了一遭,又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变化?
她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轻声追问:“那嬷嬷你说说,你家小姐她……从前究竟是什么模样?”
张嬷嬷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偷听,才压低声音,苦笑着摇头:“从前啊……小姐的性子那是出了名的暴躁,脾气上来,不管身边是谁,抬手就打,张口就骂。身边的丫鬟奴才,个个都被她折腾得心惊胆战。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劝都没用,她根本听不进去,一心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蛮横又骄纵,谁也不敢招惹。”
柳莲默默听着,眼神暗了暗。
这么说来,如今这位小姐,的确是原来的那位回来了。
她心头疑云翻涌,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轻轻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
屋内忽然传来一声低唤:“秋月。”
秋月立刻敛了心神,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进去,垂首立在床前:“小姐。”
她靠在床头,一手按着太阳穴,指尖微微发颤,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难耐的烦躁与虚弱:“去给我倒点水。”
话音顿了顿,她又抬手揉了揉发胀发沉的脑袋,低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抱怨:“我这头……怎么这么疼……”
话还没完全落定,她身子一软,眼前一黑,直直朝着床榻内侧倒了下去,再没了声响。
秋月端着温水转身回来时,一眼看见她毫无动静地瘫在床上,心头猛地一紧,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磕在桌边,水洒了半盏也顾不上。她快步上前,伸手轻摇她的肩头,声音发颤:“小姐?小姐!”
可床上的人双目紧闭,脸色发白,半点回应都没有。
张嬷嬷在外头听见屋里急促的呼声,脚步一乱,立刻掀帘冲了进来。一看床上面无人色、昏死过去的小姐,她脸色骤变,浑身血液都像冻住了一般,当即对着门外厉声大喊:“快!快点去请太医!越快越好!迟了仔细你们的皮!”
门外的丫鬟吓得魂飞魄散,连应声都忘了,跌跌撞撞朝着院外狂奔而去。
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玄色衣袍扫过门槛,萧瑾之面色沉冷地大步踏入,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他一眼便落在床榻上面无血色的沈令微,喉间一紧,快步走到床边,低声唤她:“沈令微。”
床上之人双目紧闭,呼吸浅弱,毫无回应。
随行的太医立刻上前,跪坐榻边,三指搭在她腕上。
片刻后,太医脸色骤变,指尖微微发颤,连忙收回手,重重叩首在地,声音发慌:“殿下……太子妃她脉象紊乱、气若游丝,体内寒邪入腑,恐怕……恐怕凶多吉少。”
萧瑾之猛地转头,眸色冷得像淬了冰,视线死死钉在太医身上,一字一顿,不带半分温度:“拖下去。”
太医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渗出血迹:“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臣知罪!臣知道民间有位隐世名医,医术通神,一定能救太子妃!求殿下给臣一次机会!”
萧瑾之薄唇微启,只冷然吐出一个字:“说。”
“那、那位名医隐居在晴全山深处,性情古怪,臣身份低微,前去恐怕……很难得见。”
萧瑾之垂眸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眸底翻涌着戾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片刻后,他沉沉吐气,声音坚定:“孤亲自去。”
太医大惊失色,连忙劝阻:“殿下!这万万不可!晴全山地势险峻,多有凶险,殿下万金之躯,若出半点差错,陛下震怒之下,臣定会被灭九族啊!
萧瑾之抬眼,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冷意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此事,不许向父皇母后透露半个字。若有人走漏风声——”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玉佩,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口上。
“你们所有人,都陪着一起陪葬。”屋内瞬间死寂一片,连呼吸都不敢太大。
众人齐声低应:“是。”
萧瑾之不再多言,俯身小心翼翼将沈令微打横抱起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眉头紧锁,动作却难得地放轻,生怕稍一用力便碰碎了她。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门外,冷声道:“备车。”
下人不敢耽搁,片刻便备好马车。萧瑾之抱着沈令微弯腰上车,将她轻轻安置在软榻上,一路紧紧守在旁边。
他垂眸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素来冷硬的眼底,第一次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担忧。
马车一路疾驰,直至晴全山脚下,车轮再也无法前行。
萧瑾之直接抱起沈令微下车,准备徒步上山。
秋月连忙跟上,想要上前分担:“殿下,让奴婢……”
“不必跟着。”他冷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话音落下,他抱着沈令微,转身便往山上走去。
…………
山路陡峭险峻,乱石嶙峋,草木横生。
萧瑾之一手稳稳托着沈令微的腿弯,一手护着她的后背,抱着她一步步往上攀登。
玄色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呼吸也渐渐粗重。
他终究是万金之躯,从未这般狼狈跋涉。
走了许久,他寻了一处平坦的青石,轻轻将沈令微放下,自己也半跪在地,稍作喘息。
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他心头又是一紧,忙脱下外袍,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
稍作休整,他再次将她打横抱起,继续往上。
又不知走了多久,密林深处终于透出一角屋檐。
再往前,一间简陋却干净的木屋隐在竹林间,炊烟淡淡,安静得像与世隔绝。
萧瑾之眸色微亮,抱着她快步上前,抬手叩门。
“叩、叩、叩。”
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素色布衣的男子慢悠悠走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慵懒地打开门。
他先是随意扫了萧瑾之一眼,目光很快落在他怀中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沈令微身上。
那散漫的眼神骤然一凝,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一句话也没多说,侧身让开道路,抬手示意他们进来。
萧瑾之抱着沈令微踏入屋内,木屋不大,却药香弥漫,陈设简单。
男子示意他将人放在榻上,随即伸手搭在沈令微的腕间,指尖轻按,闭目诊脉。
片刻后,他松开手,转头看向面色紧绷的萧瑾之,忽然一笑,语气轻松却笃定:“送来得很及时。有我在,她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