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心起猜忌 第二章 ...
-
暮色彻底浸染整座皇宫,白日里因宫女溺亡掀起的纷乱喧嚣,终于在后宫众人的小心翼翼处置下,缓缓归于平静。
凤仪殿内檀香袅袅,缭绕不绝,冲淡了方才弥漫在空气里的血腥与慌乱气息。
皇后端坐于至高无上的凤椅之上,朱红凤袍绣着繁复龙凤纹样,金线穿梭其间,在烛火映照下流光熠熠,极尽天家威仪。
她鬓发一丝不苟,满头珠翠端庄华贵,眉眼之间是执掌六宫多年沉淀下来的沉稳与肃穆。
可此刻,这位杀伐果断、执掌后宫生杀大权的皇后,看向阶下静静垂首伫立的沈令微时,神色却悄然柔和下来。
她深知今日这场横祸来得突兀,好好一场为皇后祈福的宫宴,无端闹出人命,吓坏了在场一众世家贵女。
而沈令微身为无父无母、孤居京中的郡主,年少单薄,无至亲傍身。
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安抚人心的暖意。
“今日宫中无端生出这般惨烈事端,平白惊扰祈福清净,也让你无端受了惊吓,是委屈你了。”
话音落下,她抬手轻轻一挥,屏退殿内所有侍立宫人,偌大凤仪殿瞬间空旷安静下来,只留下贴身心腹齐嬷嬷静静立在一侧伺候。
少了外人在场,皇后说话更是随意温和,目光定定落在沈令微身上,语气愈发亲近温柔,刻意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天色已晚,你不必急着折返沈郡王府。东宫之内,瑾儿闲置了一处清雅院落,地处僻静,景致清幽,平日里少有人往来叨扰,最是适合静养。你暂且搬去东宫暂住几日便是。”
她稍作停顿,似是想起什么,再度柔声补充。
“就连陛下今日也特意提过你,知晓你近来心绪郁结,府中冷清,独自居住难免胡思乱想、心神不宁。你在东宫暂住,便把那里当作自己府邸,无需拘谨约束,安心休养即可。”
字字句句皆是体恤宽慰,在外人听来,是莫大恩宠,是帝后二人对这位孤女郡主的格外垂怜。
可立于阶下的沈令微,低垂的眼眸之下,早已藏满了旁人无从窥见的深沉心思与算计。
她长睫纤长浓密,如蝶翼轻垂,覆在白皙如玉的脸颊之上,投下一片浅浅淡淡的阴影,将眼底翻涌的戾气、偏执与暗藏的狂喜尽数遮掩,不露半分端倪。
她脊背挺得笔直,身姿端庄端正,收敛了白日里所有的骄纵暴戾、狠戾锋芒,温顺安静得如同一只毫无攻击性、惹人疼惜的幼兽。
良久,她才缓缓抬眸。
那双素来凌厉明艳、藏尽锋芒的眼眸,此刻恰到好处地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泛红,似是强忍委屈,隐忍又脆弱,将一副受宠若惊、惶恐感恩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没有人知晓,这副柔弱乖巧的姿态,不过是她精心雕琢的伪装。
沈令微抬起纤细如玉的指尖,轻轻蹭过眼角,动作轻柔脆弱,似在擦拭未落的泪珠,指尖微微轻颤,连带着嗓音也染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软糯,温顺又懂事。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体恤垂怜,多谢陛下挂念关怀。”
她微微俯身行礼,眉眼低垂,姿态恭顺谦卑,字字诚恳,听不出半分虚假。
“臣女定谨遵娘娘旨意,在东宫安分暂住,恪守本分、谨言慎行,绝不肆意惹事,不给娘娘、不给殿下添半分麻烦”。
眼前少女眼眶微红、楚楚可怜,隐忍乖巧、温顺懂事,任谁见了这副模样,都会心生怜惜疼爱。
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怜惜更甚,全然无法将眼前柔弱隐忍的小姑娘,与传闻中那个骄纵跋扈、心狠手辣、肆意妄为的恶女郡主联系在一起。
她欣慰点头,又温声细语安抚叮嘱数句,嘱咐她放宽心神,不必为白日命案耿耿于怀,好生休养调养心绪,随后便吩咐得力宫人,即刻引路送沈令微前往东宫安置。
走出庄严肃穆的凤仪殿,晚风微凉,裹挟着深宫独有的清冷寂静,吹散了殿内缭绕的檀香气息。
侍女秋月一路紧随在后,垂首敛眉,脊背紧绷僵硬,整个人依旧深陷在白日池水命案的惶恐之中,心神不定,战战兢兢。
白日里郡主狠戾出手、无情逼命的画面历历在目,那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那阴冷狠绝的吩咐、那池水浮沉的绝望画面,死死刻在她心底,让她此刻连抬头直视沈令微的勇气都没有。
她只敢小心翼翼上前,伸手搀扶沈令微登车,动作拘谨卑微,生怕一丝不慎,便招来杀身之祸。
宫车平稳启程,车轮碾过光滑平整的青石宫道,无声无息,平稳无波。
夜色愈发浓郁,高耸厚重的朱红宫墙隔绝了漫天星月,只余下沿途次第排列的宫灯,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昏黄暖光洒落一地,映得漫长幽深的宫道愈发静谧幽深,暗藏压抑。
车辇之内软榻温暖,锦缎铺陈,精致茶点瓜果一应俱全,奢华舒适,可沈令微端坐其间,却半点闲适之意也无。
方才在皇后面前精心伪装的温顺柔弱、乖巧懂事,在此刻尽数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刺骨寒凉重新覆上她明艳绝伦的眉眼,那双漂亮夺目的眼眸里,温情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寒意、深沉算计与浓烈到偏执的占有欲。
她垂眸静静看着自己纤细白皙、宛若无瑕的十指。
这双手生得好看,细腻莹润,宛若天生富贵,看似柔弱无害,可就在今日白日,便是这双手,不动声色布局,悄无声息搅动风波,间接断送了一条鲜活人命,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一念至此,沈令微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浓烈执念。
“东宫。”
这哪里是陛下皇后体恤她心绪不宁的恩赐,分明是老天爷遂了她的心意!
她心心念念、倾尽执念追逐之人,便是当朝太子萧瑾之。
往日她只能隔着遥遥宫墙、隔着尊卑距离,遥遥仰望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想见一面难如登天。
可从今往后,她栖身东宫,居于他咫尺之侧,日夜同处一宫,朝夕可见。
心底压抑许久的贪恋与偏执,在此刻肆意翻涌、疯狂滋长。
“萧瑾之。”她在心底轻轻默念这个名字,眼底寒光灼灼,占有欲浓烈得近乎疯狂。
从今往后,我日日伴你身侧,时时守你左右。
但凡敢靠近你、觊觎你、妄图分走你半分目光、半分偏爱之人,无论身份高低、无论性情善恶,我尽数拔除,一一扫清,绝不留半分隐患。
这深宫本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的地方。
她沈令微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道理。
她想要的人,更只能完完全全,独属于她一人。
马车平稳行驶半刻钟,最终稳稳停驻在规制森严、气度不凡的东宫大门之外。
东宫作为储君居所,庭院雅致恢弘,楼阁错落有致,处处彰显皇家储嗣的尊贵威严。
入夜之后宫内寂静无声,连晚风穿行花木的声响都轻柔微弱,肃穆清幽,无半分喧嚣。
秋月连忙轻手轻脚掀开车帘,俯身恭立:“小姐,东宫到了。”
沈令微抬手,指尖微凉,轻轻搭在秋月手腕之上,身姿窈窕娉婷,缓步踏下车辇。
一身华贵宫装衬得她容颜愈发明艳夺目,眉眼倾城,可周身萦绕的冷冽气场,却生人勿近,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东宫一众值守下人尽数垂首侍立两侧,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直视,更无人敢多言半句。
众人皆知太子性情清冷多疑、威严深重,今夜太子尚在书房彻夜处理公务,无人敢擅自惊扰。
沈令微微微抬手,示意众人无需通报、无需声张。
她今夜不愿借任何名头、只想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前,想亲眼看一看,这位清冷淡漠、从不将她放在眼底的太子,猝不及防见到她时,究竟会是何种神情。
她步履轻盈缓慢,裙摆轻扫青石地面,落地无声,悄然穿过层层回廊庭院。
夜色温柔,月色如水,静静倾泻而下,落满整座东宫庭院,枝影婆娑,草木静谧。
可这般温柔夜景之下,藏着的却是沈令微满心深沉的算计与偏执。
身后的秋月自踏入东宫地界开始,心神便紧绷到了极致。
此处是大楚储君居所,是天下最尊贵、最森严的地界,一言一行皆关乎性命,半分差错便是万劫不复。
加之白日命案压心,她本就心神恍惚、惊惧难安,一路紧跟郡主身后,双腿发软,心神不宁,越是靠近书房,心底越是惶恐慌乱。
慌乱失神之间,她脚步骤然错乱,手肘不慎重重撞上一旁花坛青石棱角。
“咚。”一声沉闷轻响,声响不大,却在这死寂静谧的东宫深夜里,格外清晰突兀,瞬间划破庭院安宁。
书房之内,灯火通明。
萧瑾之身着一身素雅墨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立在堆满奏折书卷的案前。
他垂首凝神,指尖执墨笔,正专注批阅堆积如山的朝堂公务,周身气质清冷疏离,威严凛冽,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门外突兀传来的轻响,让他执笔的修长指尖骤然一顿。
浓黑墨汁顺势滴落,落在洁白宣纸之上,晕开一团细碎墨痕,污浊了工整字迹。
他骤然抬眸,深邃漆黑的眼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底无半分光亮,冷寂深沉,裹挟着储君独有的锐利审视。
下一瞬,低沉清冷、自带威严压迫感的嗓音,缓缓透过半开的窗棂传出。
“谁在外面?”
熟悉的低沉嗓音入耳,沈令微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心底翻涌起隐秘的欢喜。
她等这一声问询,等了太久。
随即,那点温柔笑意瞬间敛去,眼底戾气乍现。
她微微侧身,转头看向身后惶恐失态的秋月,眼底寒意刺骨。
不过转瞬,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在寂静庭院。
“啪——!”力道十足,干脆利落。
秋月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息红肿高起,清晰的五指红痕赫然在目,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席卷整张脸颊。
她浑身剧烈一颤,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冰冷青石地面上,头颅死死低垂,浑身瑟瑟发抖,强忍眼眶汹涌的泪水,不敢哭出声半分。
“小、小姐!奴婢知错!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小姐饶命!”
沈令微垂眸俯视跪地发抖的奴婢,眼神冷得像寒冬冰封的深潭,没有半分温度,字字淬着寒意,压着极低的嗓音,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蠢货。”
“如此静谧重地,连安身侍立、步步谨慎都学不会?区区走路小事都能出错,留你何用?”她语气狠戾,字字压迫,寒意逼人。
“方才动静若是惊扰殿下、坏我印象、毁我盘算,你这条卑贱性命,死十次百次,都不足以抵罪。”
秋月额头重重磕在青石之上,连连认错求饶,额头很快磕出淡淡红痕,满心恐惧,不敢有半分辩驳。
沈令微冷冷瞥她一眼,懒得再多费唇舌。
她抬手示意她噤声,待眼底所有戾气尽数收敛,脸上再度覆上一层温婉柔和的笑意,眉眼温顺,娇柔可人,方才狠戾暴怒的模样仿佛从未存在。
她缓步上前,指尖纤细轻柔,轻轻叩响书房木门,声音温顺软糯,恰到好处。
“太子殿下,是我,令微。”
屋内值守宫人闻声,连忙轻步上前,恭敬推开房门,躬身行礼。
沈令微抬步从容走入书房之中。
萧瑾之已然放下手中墨笔,身姿挺拔立于书房正中,墨色衣衬得他身形清隽冷冽,眉眼深邃凌厉,天生帝王储相,周身气场淡漠疏离,威严迫人。
他抬眸淡淡扫来,深邃眼眸平静无波,无喜无怒,无半分多余情绪,嗓音淡漠清冷。
“夜深露重,你深夜前来东宫,何事?”
沈令微寻一侧软凳端庄落座,脊背挺直,姿态优雅温婉,抬眸望向他的目光柔软温顺,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偏执贪恋。
“回殿下,皇后娘娘体恤今日宫中变故,知晓臣女心绪不宁,特意传旨,令臣女暂住东宫空院静养几日,免去来回奔波之苦。”
萧瑾之闻言,只是淡漠颔首,语气平淡无波,敷衍疏离。
“知晓了。我会命人收拾院落,郡主暂且在此等候即可。”
寥寥数语,疏离淡漠,客套至极,将二人距离划分得清清楚楚。
他目光未曾在她脸上停留半分,转瞬便移开视线,淡漠疏离,仿佛眼前这位明艳绝世的郡主,不过是这间书房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不值半分留意。
沈令微垂在膝上的十指骤然死死蜷起,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皮肉,尖锐的刺痛蔓延开来,勉强压住心底骤然翻涌的不甘与酸涩。
她生得倾城绝色,家世显赫尊贵,是京中万千人艳羡追捧的沈府嫡郡主,品性容貌家世无一不是顶尖。
她满心满眼皆是他,倾尽执念追逐他,可在萧瑾之眼中,她始终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他可以温柔容纳旁人的柔弱温顺,可以对旁人稍加垂怜,唯独对她,永远冷漠、永远疏离、永远不屑一顾。
心底的不甘、嫉妒、偏执、戾气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
可面上,她依旧温顺端庄,不露分毫。
萧瑾之未曾察觉她心底波澜,淡淡丢下一句“我先回房”,便转身径直离去,步履决绝,没有半分停顿留恋。
转瞬之间,偌大宽敞的书房便空旷死寂下来,只剩烛火噼啪轻响,气氛压抑沉闷。
秋月立在角落,大气不敢出,浑身紧绷发抖,生怕郡主迁怒,招来杀身之祸。
沈令微静静端坐原地,望着他决绝冷漠的背影,脸上所有温婉笑意彻底碎裂消散。
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偏执,寒冽刺骨,戾气翻涌。
凭什么?
她哪里比不上旁人?
凭什么所有人都能得他侧目,唯独她不行?
凭什么她倾尽所有的偏爱与执念,换来的永远是冷漠疏离?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皮肉深陷,刺痛钻心,却丝毫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疯狂。
“萧瑾之。”
她在心底低声呢喃,唇角勾起冰冷偏执的弧度。
你不看我、不理我、不待见我,没关系。
我可以等,我可以磨,我可以步步靠近,牢牢困住你。
你想要的江山权位,我可以帮你争。
你碍眼的所有人和事,我可以帮你尽数毁掉。
唯独你这个人,此生此世,只能属于我沈令微一人,别无选择,无处可逃。
就在她心绪沉沉、执念翻涌之际,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奉命打理院落的宫人躬身入内,轻声禀报。
“郡主,暂住院落已清扫妥当,一应器物皆备齐全,郡主随时可以移步歇息。”
话音刚落,门外再度传来沉稳规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冷冽威严。
已然离去的萧瑾之,竟去而复返。
他再度踏入书房,墨色衣袍随步伐轻动,周身气场沉冷迫人,比先前更添几分凛冽寒意。
他未曾看那禀报宫人一眼,深邃锐利的目光直直锁定端坐于凳上的沈令微,一瞬不瞬,审视意味浓烈至极。
空气骤然凝固,压迫感席卷整间书房。
下一瞬,他薄唇轻启,字字清晰,直戳要害,不带半分迂回。
“今日凤仪殿旁池水,溺亡一名宫女。”简简单单一句话,平静无波,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瞬间击碎所有平和假象。
沈令微心头微不可查轻轻一颤,心跳倏然一滞。
但仅仅一瞬,她便迅速稳住心神,面上不露半分破绽,依旧温顺平和,轻轻颔首应答。
“是,臣女今日亦听闻此事,心中惋惜不已。”她神色坦然,目光澄澈,温顺无辜,仿佛真的只是听闻一桩意外惨剧的旁观者。
可萧瑾之眸底的审视与怀疑,半分未减。
他往前轻迈一步,身形压迫感更强,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她所有神情变化,冷声追问。
“宫中有人亲眼所见,那名落水宫女,是你的贴身嬷嬷引至僻静池水之旁。”
一句话,直接将所有嫌疑,牢牢扣在她的身上。
一旁的秋月瞬间浑身僵硬,双腿一软,险些当场瘫倒,头颅死死低垂,浑身剧烈颤抖,连呼吸都不敢过重,满心皆是绝望惶恐。
书房之内气氛紧绷到极致,寒意沉沉,让人窒息。
沈令微心头清明——他不是随口问询。
他是真的在查,真的在怀疑她。
他冷眼旁观了全程,早已心生猜忌。
可那又如何?
无凭无据,深宫纷乱,死无对证,谁也无法定她的罪。
一念既定,她瞬间敛尽所有心绪,眼底水雾骤然翻涌,晶莹泪珠毫无预兆,顺着白皙脸颊簌簌滚落。
眼眶刹那通红,眉眼湿漉漉的,委屈、无助、凄楚、茫然,尽数铺展在容颜之上,破碎又可怜。
她微微咬着下唇,声音哽咽发颤,满目凄楚,泪眼朦胧望向眼前审视她的男人,字字泣血,委屈至极。
“殿下……您怎能如此猜忌臣女?”
“白日祈福全程,臣女贴身侍女、嬷嬷皆寸步不离,始终伴我身侧,宫中无数宫人贵女皆可作证,从未擅自离开半步!”
她声音微微发抖,又惊又痛,似是被最信任之人无端冤枉,满心寒凉。
“臣女虽性情娇纵,不懂收敛,却也深知宫规森严、王法难违,怎敢在皇宫禁地、凤仪殿旁,肆意草菅人命,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殿下仅凭旁人片面之言、无根之词,便不由分说猜忌臣女、定臣女罪过,实在让臣女……心寒至极。”
泪珠滚落不止,肩头微微轻颤,柔弱破碎,委屈隐忍,模样楚楚可怜,挑不出半分破绽。
任谁见了这般梨花带雨、无辜凄楚的模样,都会心生愧疚,自觉冤枉了良人。
可只有沈令微自己心底清明——眼底柔弱是假,隐忍是演,委屈是装。
她心底只剩一片冷冽嘲讽。
“萧瑾之,你想查我,想试探我,想拆穿我?”
“可以。”
“这深宫幽暗,人心叵测,藏污纳垢之事数不胜数。”
“无凭无据,死无对证,这场戏,我便陪你,慢慢演到底。……”
“你越是猜忌,我越是无辜”
“你越是试探,我越是纯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