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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番外二 个人小传 1.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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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谢庭衍
从咖啡店回去之后,谢庭衍就在着手准备DNA的事情了。他先是和母亲说了说这件事情,又去问宁靳讨要了几张宋清宴的照片拿给母亲看。
都是老照片了,拿回来的时候泛黄还有些卷边。
只是幸好五官是清晰的。
母亲坐在沙发上,看了照片很久。
“长得和你大姨好像,和我也像。”
她念叨着,又让人去拿自己家的老照片。找不到大姨年轻时候的照片,就找谢母年轻的照片。她捏这两张照片,小心翼翼的去对比。
“小衍,你看,和我年轻的时候好像。”
她沉默了下:“这孩子现在在哪啊?”
谢庭衍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沉默着去看那两张照片。眉眼像,笑起来也挺像的。
按这样算,其实他真该喊宋清宴一句哥。
两个母亲是双胞胎,也不怪他们俩像。
后面DNA的比对结果下来,也确实在意料之中。
只是拿到结果的时候谢庭衍还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是不是基因上的问题,他竟然能跟这位所谓的哥喜欢上同一个人。幸好宋清宴不知道啊,幸好他不知道自己也喜欢过宁婉。
想着想着,他笑了声。
这就算他们俩还活着,应该怎么说?
哥,其实我喜欢我嫂子?
神经病吧。
谢庭衍觉得自己脑子真是有点不正常,整天想点莫名其妙的事情。
后来他带着结果去找了趟宁靳。
宁靳也没说什么,他又带着谢庭衍去了趟墓园。
两个人把结果摊在墓碑前,宁靳把带来的花摆整齐了。
“阿宴,我这也算了了一件心结了。”
宁靳垂下眼眸:“你有家人了,不是孤儿了。”
他伸手扯了扯谢庭衍:“这是你小姨家的孩子,姓谢。叫谢庭衍,跟你长得挺像的,和婉婉也认识的。”
谢庭衍啊了声,老老实实地站直了:“对,哥。”
再后面,谢庭衍也带着家里人来过几次。
带着父母、甚至是外公外婆一起。
大家聚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墓碑前聊着这些年发生的事儿。
有时候宁靳来看宁婉,还撞见过一次。
两个人的墓碑挨着,他也就没急着过去。就站在一侧静静地看着,也挺好的。
以前就只有我们几个会来看你,宁靳笑了笑,现在一大家子倒是常来看你。
蛮热闹的,不孤独了。
找到哥哥这件事对于谢庭衍来说是件好事。
起码他妈不会每天在念叨着给他找个对象了。
以往每一次提到这个的时候,谢庭衍都嚷着说为了工作封心锁爱。谢母听见这话恨不得一双白眼翻到天上去,拽着谢庭衍的耳朵就骂。
现在好了,一说找对象谢庭衍就装忧郁。
什么你之前让我跟宁家那个女儿接触,我是真喜欢上了。本来还好,现在知道她是我哥的女朋友,我心碎了。我喘不上来气,我郁闷,我羞愧,我愧对于我哥啊。
谢母就沉默了。
她叹着气说着什么可惜的话就走了。
谢庭衍握着拳给自己打了打气,可喜可贺再接再厉。
感谢哥哥嫂子让自己免受亲妈折磨。
感恩哥哥嫂子。
2.余中
余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名字有不一样的见解时,就是在小姨棠琳身上。
按照他母亲那个性格,余中无数次都很肯定这就是随便取下的名字。什么余左余右,最后干脆取个中间值,叫余中好了。
有一次和小姨闲聊的时候说起了这个话题,两个人眼泪都要笑出来。
笑着笑着棠琳就去揉余中的脸。
她说,阿中,你想错了。
棠琳说着就去翻手机里的相册,照片里余中的妈妈把他抱在中间,爸爸站在右边。
“你看,你妈妈在左边,爸爸在右边,你在中间。你的名字当时就是这样来的,因为从你出生的时候起,就是在爱之中的孩子。”
他父母工作都太忙,常来家里照顾他的好像只有小姨。
小姨是个心善的漂亮女人。
余中在这个大家庭里,最喜欢的人就是棠琳。
那样一个有趣又明艳的长辈,又这样疼爱他。
如果你问余中,这一生最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他大概也会说棠琳那样的大人。
没过多久,棠琳就闯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那个时候余中就不怎么能见到她了,因为棠琳在忙着满世界的乱飞。可即便如此,小姨还是那个小姨。在不同的地方辗转时,棠琳总会买一些特色的礼物寄给余中。
她不出门拍摄的时候,也会在手机上和余中聊天。
有一次在江南的水乡,外面下着雾蒙蒙的雨。棠琳躺在檐下的摇椅上,和余中通视频电话。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最近,棠琳和他讲着风土人情。
余中盯着镜头:“小姨,你就没遇到个喜欢的人?”
他太八卦,眼里的好奇恨不得钻出来。
棠琳哼笑了声:“你妈还是我妈派你来打听的啊?”
余中摸了摸鼻尖:“肯定是我自己想问啊,你别打岔嘛。”
那个时候浮现在棠琳脑海中的只有一个人。
仍远在大洋彼岸的一个咖啡店老板。
再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棠琳就留在了京城。
余中也从身边的大人口中听到了一 些关于小姨的事情。
高中的时候有次开家长会,他父母临时出差。凑巧那个时候小姨还没从京城离开,匆匆赶到学校来找余中。
余中带着她逛校园的时候看见了小姨的泪。
她只是站在原地留下那些泛着酸涩苦意的泪,连半分声音都没发出来。
又隔了很久,余中才知道那天校园荣誉墙上让小姨泪流满面的学长,就是她所喜欢的人。
要上大学的时候,余中去棠琳的住所待了几天。
棠琳自己有了工作时,一堆人每天在家忙到很晚。余中也不懂关于博主的这些工作,干脆过去充当后勤。给棠琳打扫打扫卫生,订订餐之类的。
棠琳的院子里有一个还没长成的合欢树。
她的院子其实不大,倒是种满了花草。
余中想,大概是因为那些植物对棠琳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有时候夜里睡得晚了,他出来喝水,总会看见坐在院子里的小姨。
“小姨。”
他端着水杯走过去的时候,棠琳见来的人是余中才笑了下:“你怎么还没睡?”
“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小姨呢?”
棠琳说:“在想一个人。”
她沉默了下:“一个善良、小气、固执、胆小又残忍的人。”
余中没办法把这些词语联想在同一个人身上,半晌才干巴巴的回话:“好复杂的一个人。”
女人笑了,卷发荡开在月光里:“阿中,你以后会明白的。”
“身上揉了太多东西进去,人就会变成这样。”
“小姨,你忘不掉他了吗?”
棠琳也很久都没再讲话。
风卷走了几片花瓣,棠琳垂下眼眸:“有些人不是必须要忘记的,阿中。有些时候太多人告诉我应该忘记他了,可是忘记那个人和我要往前走这两件事是不冲突的。我现在过得越来越好,其实说到底,他也出了一份力的。”
“我也从他身上得到了很多东西,已经不是喜欢那么简单了。说不定你以后也会遇见这样的人,但小姨希望你的未来是美满的。”
“那小姨呢?”
她笑道:“这就是我所希望的人生啊,我很满足了。”
3.张怀景
张怀景年少时是个流过许多眼泪的人。
他是泪失禁体质,所以每一次情绪激动的时候,最先诞生的总是眼泪。那些愤怒的、委屈的、不解的、甚至是悲伤的眼泪总是争先恐后的挤出他的人生。
大学的时候,母亲总是希望他报名的学校可以离家近一点。
他是独生子,能守在父母身边总归是好的。
但是张怀景这个人不一样,他骨子里对自由几乎是有一种病态的向往。
填报志愿的前一天,他忽然想起了幼年去过的西城。
那样一个神秘而庄重的地方,好像就是他所向往的。
所以在父母知道他的大学是在西城的时候,两个人暴跳如雷。好话坏话全部都说尽了,张怀景的主意还是没有改变。再之后,父母断掉了他的生活费,并且不再负担张怀景的学杂费。
张怀景好像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趁着暑假他去打工,找了很多兼职。好在到了最后,他凑够了学费和路费。
临行前,只有棠琳来送他。
那时候棠琳也还没多大,提着一大兜的零食就来了。
火车站人挤人的,张怀景低头去看那袋零食,里面什么都有。
薯片、泡面、榨菜、巧克力、干脆面。
他笑叹了口气,也没拒绝。
直到后来在火车上,他打开了其中一个桶装的薯片。
空的。
没有薯片。
张怀景倒着晃了晃,落在手心里的是几张百元的钞票。
钞票中间还叠了张字条,大概是棠琳要他在远方也要记得好好吃饭。
张怀景坐在车上又哭又笑,总觉得之前没白疼她。
大学的日子对于张怀景来说也不算太煎熬,他熟悉西城之后就开始做起了向导。
那时候做向导的大学生不算多,因为比同行便宜,张怀景的生意还算不错。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陆余南。
两个人年龄没差多少,很能聊得来。
陆余南人又是个直爽的性子,后来总会隔三岔五的给张怀景介绍一些生意。他家庭条件不错,介绍来的朋友都很大气,也算得上是张怀景的贵人了。
后来民宿开起来不久,陆余南又给他介绍了一位大客户。
那是一个和张怀景以往的客户都不大一样的人。
他不像是为了西城才来到这儿的,更像是一个要逃离的人,无处可去,最后停在了西城。
那个人叫作宁靳。
一个像是秋天的人。
张怀景也说不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形容一个人。
大概是因为在他的眼中,秋天是一个很感伤的、悲寂的季节。
偏偏宁靳这个人总是隐隐的给他些这样的感觉。
他对西城的景色、人文都不大感兴趣。
最开始有江枕鸿的陪伴时还好一些,他也走过了西城很多地方,在西城留下了很多的泪水。
宁靳哭的时候,张怀景又在泪失禁。
他因为高反神志不清的拉着江镇红给逝去的亲友道歉,哭的泪流满面。张怀景竟然也能感知到一些属于他的悲情,眼泪打湿了衣衫。
后来宁靳离开西城的时候,张怀景总觉得他不会回来了。
但又觉得,没有人是不留恋西城的。
它承载了太多人的情感,说不定这个人还会辗转反侧的回到这里。
也确实,后来再和宁靳相见的时候,他都停在民宿里。
只有棠琳能拉着他到处转一转了。
宁靳是个很善良的人,尽管他长得有些凶。
可他真的留下了很多,也帮助了很多人。
再后来,张怀景遇见了属于自己的爱人。
结婚的时候,妻子把捧花往台下抛,最后稳稳的落在了棠琳的手中。
张怀景觉得,这是幸福的传递。
他真心的希望,妹妹可以幸福。
人对幸福的定义是不同的。
在婚礼结束后的某一天里,张怀景陪着棠琳到了宁靳的墓前。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宁靳葬在了这里。宁靳的葬礼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静默的、然后悄无声息。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张怀景甚至不知道他已经去世了。
棠琳还带着那束捧花,她弯下腰,把捧花放在了宁靳的碑前。
张怀景从没劝过棠琳要放下过去。
亲戚里知道棠琳这段感情的总是要来劝一劝的,也都是好心。
可真真正正的见过宁靳的、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只有张怀景了。
离开墓园的时候,张怀景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棠琳转头看他:“叹什么气?”
他摇摇头:“就是想到了要上大学的时候,你拿着一堆吃的来送我。里面有罐薯片,我上了车一打开,里面是几百块钱。”
棠琳笑道:“都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张怀景也笑:“嗯呢,岁月催人老啊。”
他从口袋里摸出来几块糖递过去:“放心吧,就冲你那几百块钱,哥陪你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