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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下楼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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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打雪仗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
棠琳把羽绒服的帽子摘下来,宁靳穿的是大衣,本来也没帽子。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头转过去,又是一眼。
“怎么了?”宁靳问她。
棠琳这才开口:“我其实特别好奇,你们男的穿这种大衣,冬天真的不冷吗?”
宁靳摇摇头:“羊绒的,很厚实,不冷的。”
“哦……”
她拉着宁靳除了单元楼,雪落了满头。
宁靳伸手想给她戴帽子,被棠琳制止了。
“怎么不戴上帽子?”
棠琳看向他的头发:“宁靳,你头发白了。”
宁靳道:“我头发本来就是白的。”
她哦了声,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的头发也白了。”
棠琳笑了下,然后说了句她听到过无数次、无比浪漫的话。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宁靳停了很久,最后伸出手,把棠琳头发上的雪拂去了。
他帮棠琳戴上帽子,笑道:“说的什么傻话。”
他口袋里还有东西,这一次宁靳记得拿出来了。
那是一条定制的手链,他拉过棠琳的手腕,很仔细的给她戴上了。也是银质的,在手链的中间,是一块长方形的银片,有一些弧度,贴着肌肤。
上面也刻了字。
棠琳去看,是自由的英文。
新年之后,棠琳见到宁靳的次数就很少了。
像是刻意的要跟自己保持距离一样,宁靳不常去店里了。
只有偶尔店里忙起来,阿沁他们招架不住,宁靳才会从家里赶来帮忙。
剩余的时候,他基本都在家里。
宁靳家的门锁也换了,换了把密码锁。
有时候棠琳给他发信息,宁靳虽然也会回,但都是隔了很久了。
她问宁靳在做什么,宁靳只说躺着。
他很累,只想躺着。
然后渐渐的,棠琳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了。
她依旧会给宁靳发信息,说自己今天做了什么,遇见了什么,然后去咖啡店里坐一会儿。
尽管她没收到过回信。
心里有时候会有念头冒出来,可她不敢面对。
于是念头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周而复始,像是在打地鼠。
4月23号,是棠琳的生日。
手机上置顶的那个聊天框依旧没有信息。
宁靳的头像灰扑扑的停在那儿,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的头像,原本那颗玻璃糖和纸玫瑰的边上摆上了一条银质的拼图项链。
棠琳反反复复的点开去看。
直到第二天,她收到了一笔五万两千块的转账。
随之而来的,是江枕鸿的电话。
男人在那头问方便见一面吗?
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就算把地鼠敲下去,它也还是会再次弹出来的。
她和江枕鸿见面的地点还是在宁靳的咖啡店里。
江枕鸿来的时候带了份文件,他坐下来,风尘仆仆的,眼下带着乌青。这一刻的江枕鸿,比棠琳以往每一次见到的他都要狼狈,也都要苍白。
他把文件放在桌子上:“棠小姐,我这儿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棠琳嗯了声:“叫我棠琳就好,不用老是这样喊我。需要我签什么文件?”
江枕鸿把笔递过去,声音轻了些:“是阿靳的遗嘱。”
“啊……”
她接过那杆笔,脑子几乎要停止转动了:“遗嘱?”
江枕鸿解释道:“宁靳给你留了一些东西。一份是他留给你的信托,每个月的24号,我们都会往你的账户中汇一笔钱。这个月的你应该已经收到了,阿靳说,这是他留给你的底牌。另外一份是他在一些mcn的股份,也是留给你的。如果你以后会一直在平台上工作,这些会成为你的底气。他希望你不受困于任何人任何事情。”
似乎是怕棠琳一时间接受不了,他停顿了下。
江枕鸿也很难去说这些话,他把纸张往前推了推:“签了吧,接受这些。阿靳说,他能留给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
棠琳坐在那,思绪被拉着走:“那我要签在哪里?”
江枕鸿给她指了个地方:“在这儿。”
棠琳签下了名字,又问道:“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已经安葬了。”
他沉默了下,又继续道:“一切从简,阿靳说过,不希望你来参加葬礼。”
“那是个很残忍的地方,要逼着人面对分别。”
宁靳说,死去的人可以化作一捧土,可以滋养花开见证花落,可以化作尘埃,散于天地之间。可偏偏不该成为困住活着的人的枷锁。他经历过这些,自然而然的知道那是多难熬的事情,所以理所当然的不希望有人步入他的后尘。
江枕鸿把那份文件收起来:“阿靳说,这些算是他给你的投资。”
棠琳把笔也还回去:“我有什么地方是值得他投资的呢?”
“自由,”江枕鸿说:“你的自由。”
“他说,人被束缚着,什么才能都会被埋没。只有把枷锁解开,才能有新的天地。你该去闯一闯,看一看这世界。他没什么好祝你的,所以只能祝你自由。”
棠琳说不出话。
她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她和宁靳在西城也拜访过一座寺庙。
出来的时候她问宁靳许愿了吗,宁靳说许了。
她缠着宁靳想知道他许下的愿望,宁靳就说,和在京城的愿望一样。她不甘心,依旧跟在他的身边问。然后他停下了步子,回眸看着她。
宁靳那天说,我希望你自由。
永远。
一直到了现在,棠琳依旧觉得荒谬。
一个人,不祝平安、也不祝顺遂,竟然只祝她自由。
直到今天,他也还是这样。
再次祝你自由,棠琳。
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他葬在哪儿?我能去看看吗?”
江枕鸿叹了口气:“抱歉。我不能说。”
“人活着,是要往前看的。棠琳,你得往前走,宁靳已经停留在过去的某一天了。他不会往前走了,但你要继续。不用去看他了,你的未来不再需要他了。”
怎么会不需要呢?
棠琳眨了眨眼,没有泪落下。
哭不出来。
她想,怎么会不需要宁靳呢?
她需要的呀。
她明明很需要的呀。
江枕鸿又放在桌子上了一个信封:“这是阿靳留给你的,我要走了。你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需要帮忙,可以随时联系我。”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