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语》宋澈不吃鱼

28、第 28 章 他店关

　　他店关了门，走在回家的路上捡到了一片很标准的银杏叶子。于是就拍给她看。
　　【银杏叶。】
　　【你要捡回去当书签吗？】
　　【我已经很久不看书了。】
　　【为什么？】
　　【上学的时候用脑过度，现在看见书就想吐。】
　　棠琳被他的话逗笑，她往客厅走。
　　她给他传着信息。
　　【我妈妈今天来了。】
　　【嗯。】
　　【你也不问问说了什么……】
　　【你想告诉我的时候会说的。】
　　棠琳：【好吧，是这个道理。妈妈来跟我道歉，说之前是她的不对。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一个人傻愣了好久。我忽然觉得我妈妈比之前老了很多……】
　　【不是所有对不起都需要没关系的。何况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宁靳这边刚到单元楼下，摁了电梯：【不要一直反刍过去，那是很折磨自己心的事情。】
　　他这话说完，才觉得有些好笑。
　　手机屏幕熄灭，他走出电梯，把房门打开了。
　　明明自己也一直徘徊在过去，反倒是这样劝上别人了。
　　宁靳口中妹妹朋友的婚礼定在了秋分那天。
　　去现场的时候宁靳先开车接上的棠琳，两个人是一起去的。
　　路上的时候宁靳还跟她介绍，说这个姑娘叫林枝许，是宁婉最好的朋友之一。另一个叫廖鑫，今天当伴娘。
　　宾客入场的时候随礼金，宁靳随了三万进去，棠琳跟在后面，也给了一千过去。
　　宁靳看着她，似乎有点无奈。
　　“回去了我给你报销。”他说。
　　棠琳当他是开玩笑，只是笑着应了两声。
　　林枝许的婚礼是西式风格，舞台周边到处都是白玫瑰，泡泡机在二楼往下喷泡泡，灯光一打，跟做梦似的。
　　宁靳坐在位置上，有泡泡落在了他的肩头。
　　“这场景布置得真好。”
　　他侧过头去看棠琳：“喜欢这种风格？”
　　棠琳点点头：“特别像做梦。我小时候对结婚憧憬了，说是对结婚憧憬，其实更像是对婚礼憧憬。那时候就梦想着自己能穿着巨大的蓬蓬的婚纱，然后戴一个很长的头纱。就在这样梦幻的布置下走向最心爱的人。像是被加冕成公主一样。”
　　宁靳低低的笑。
　　见他笑着，棠琳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是有点幼稚……”
　　“不幼稚的，”宁靳打断她：“你小时候梦想成为公主，我小时候也能像自己能成为救世主或者大英雄。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小时候脑子天马行空的，这种想法很好啊。”
　　他给棠琳烫着餐具：“就算你现在也这样想，我也只会觉得很可爱。”
　　热水浇在餐具上，起了一阵雾气，挡住了他的神色。
　　好像宁靳也意识到这句话的越界，他垂下眸，没再继续了。
　　场馆里的伴奏开始响起，司仪走上台活跃着气氛。然后是新郎上台，大家说说笑笑的，下面的宾客也都很配合。
　　请新娘出场的时候，所有的灯光都暗下来了。
　　然后第一束打在了二楼的台阶上，照在了林枝许的身上。
　　她手里握着捧花，一步一步的随着灯光从台阶上走了下来。那个一直存在于棠琳梦中的巨大的头纱拖在了林枝许的身后，几乎要铺满整个台阶。
　　掌声响起来，有人在欢呼。
　　和以往的婚礼没什么两样，要扔捧花的时候，林枝许喊了停。
　　她暂停了这项活动，然后继续着剩下的环节。
　　新郎新娘朝宾客一桌一桌的敬酒，轮到宁靳这桌的时候，她背后拿着捧花。
　　“哥，这个给你。”
　　林枝许笑了下，把捧花递给宁靳：“这个是我留给婉婉的，也算是给你的。”
　　见他还没反应过来，林枝许拽过宁靳的手，把那束捧花塞过去：“你们俩都是很好的人，我希望你和婉婉都能幸福。收下吧。”
　　宁靳嗯了声，也跟着笑了下：“新婚快乐。”
　　“谢谢哥你能来。”
　　“客气了。”
　　两个人又客套了两句才算结束。
　　坐回到位子上的时候，宁靳还在看那束手捧花。
　　他握着它，让手捧花在自己手里转个了圈。
　　把棠琳送到单元楼下的时候，棠琳还有些不放心。
　　她看着宁靳：“还好吗？”
　　“啊……”
　　宁靳反应过来她是想问什么，于是点了点头：“还可以。”
　　她目光里的担心太明显。无端的惹得他笑了下。
　　“放心吧，没有那么脆弱。”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心情不好的话，随时给我发信息。”
　　棠琳道：“我陪你聊天，出去散步，或者是小酌两杯，都可以的。如果难过，一定要随时给我发信息。”
　　宁靳嗯了声：“好，回去吧。”
　　“你保证真的会这样做，不会一个人偷偷的难过。”
　　他笑的无奈，冲着棠琳伸出了小拇指：“要不要和你拉勾？”
　　棠琳瘪了瘪嘴：“谁会信这个……”
　　可还没等宁靳收回手，她就用小拇指勾了上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臭小狗。”
　　“现在放心了吗？”
　　棠琳点点头：“勉强吧。”
　　宁靳也学着她点头：“那快回去吧。”
　　两个人交织的手指松开了，棠琳揭开了安全带，和他说了再见才下车。
　　宁靳看着她进了单元楼，才又把车引着，打着方向盘掉头，然后出小区。
　　棠琳住的地方离咖啡店不远，离墓园也不算远。他的目光顺着后视镜去看后座上的捧花，然后驱车往墓园走。
　　他来这里的次数太多，有时候甚至闭上眼都知道自己会走过几级台阶才能来到妹妹和挚友身边。
　　宁靳蹲下身子，把那束捧花放在了宁婉的墓前。
　　他也没开口说什么，只是沉默着，用手抹去了墓碑上的灰。
　　抹完了这一座墓碑，再去抹另一座墓碑的灰。
　　半晌，他笑了声。
　　“哥以后也埋在这儿行不行？”
　　他垂下眸，一点一点的去蹭手心里的灰：“哪一天我死了，就让你枕鸿哥给我埋在这儿，也行吧？咱们还在一起，你等一等我，下辈子呢，我还当你哥，好不好？宋清宴也等等我，下辈子我们俩还是一辈子的朋友。”
　　风轻轻的掀过来，宁靳嗯了声：“就当你俩默认了。”
　　他慢慢的坐下了，喃喃道：“下辈子啊，下辈子不当人也行吧？”
　　“当个小猫小狗也行啊，不然当熊猫吧？国宝呢，肯定过得比现在好。”宁靳忽然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尖：“我也是疯了，说这些不着调的话。”
　　“好冷。”他敛起了笑，撑着地站起来了。
　　宁靳说：“捧花替你朋友送到了，哥得回去了。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他裹紧了风衣，又一步步的从台阶上往下走，然后走出了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