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语》宋澈不吃鱼

27、第 27 章 “宁靳

　　“宁靳？”
　　他回过神来，棠琳站在他的面前：“你怎么了？看着情绪不太对劲。”
　　宁靳哽咽几度，什么也说不出来。
　　泪水眼看就要砸下来，他才自嘲的笑叹了声：“怎么现在这样喜欢哭？”
　　棠琳抽了纸，伸手给他把眼角要流出来的泪擦去了。
　　“谁知道啊，可能是年纪大了就会变得比较感性吧。”
　　“我年纪很大吗？”
　　宁靳垂眸看着她，眼尾还有些红。
　　他喊她的名字，尾音缠绵：“棠琳，你故意的。”
　　棠琳笑了笑，把纸巾塞到他手里：“我们俩之前聊天，我问你能不能在海里裸奔。是谁讲自己已经三十二岁了的？”
　　宁靳嗯了声：“现在三十三岁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他很早就不再过生日了。
　　反倒又像是摁了加速器，只是一眨眼，日历就撕去了大半。
　　棠琳去见MCN的经纪人的时候天气很好。
　　暖洋洋的。
　　去之前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把位置定在宁靳的咖啡店里，后面想了想又作罢了。他这个咖啡店位置太偏，除了附近上班的人偶尔会来一下，也没什么客人了。
　　来见她的经纪人是个很干练的女人，短发被打理得很好，穿的很随性。
　　见棠琳来了之后，她才站起身，笑着伸出手：“陈晩意，你比视频里漂亮太多了。”
　　棠琳和她握了手，两个人坐下来：“你也很漂亮。风格看着很舒服，感觉和你共事的话应该会很轻松。”
　　陈晩意笑着点点头：“要喝点什么吗？”
　　“白水就好。”
　　她和店员讲了声，顺便从包里拿出了合同放在桌面上推给棠琳：“公司的大概情况我们俩已经在手机上聊过了，虽然我们公司从创始到现在也只有两年，但各个部门都是比较成熟的了。一些大主播，粉丝破百万之类的也是有签约合作的，在业内属于佼佼者了。”
　　“目前是想签约一些比较具有自我风格的博主，棠小姐你就很符合我们想要找的博主要求。早期的视频虽然有些青涩，但现在看起来是很放松的内容，我个人很喜欢。”
　　“如果和我们签约，那么我们会尽力和平台协商给你推流。包括会给你配一个比较专业的团队，摄影师助理剪辑之类的。但是用或者不用全部取决你自己。后期有商业活动，我也会作为负责你的经纪人来帮你筛选一些优质的活动，但还是以你的个人意愿为主。这些合同里面都有写，可以具体看一看。”
　　棠琳伸手翻阅起来那份合同。
　　“那么后期分成呢？”
　　“公司对待所有博主都是四六分，我们四，你六。”
　　她拿起水杯抿了口水，很轻的笑了下：“你们公司真是有点乌托邦的意思了，感觉不太有资本家的想法。”
　　陈晩意应了声：“是这样，这些是我们投资人决定的。他投了太多钱，我们不得不妥协。毕竟现在有人扛起了经济的大头，管理部门也乐得自在，和低下的博主们也能关系更融洽些。”
　　“那也没错，”棠琳仔仔细细的把合同看完了，“那么，公司也不会干涉我个人拍摄的风格和内容？”
　　“当然不会。我们想和你签约就是喜欢你的内容和风格，如果干涉了，那就有点千篇一律没有新意和看点了。”
　　陈晩意道：“怎么样？棠小姐觉得可以吗？”
　　棠琳确认了没什么问题，才点了点头：“看着我目前不会吃什么亏，很满意。”
　　见她签下了胡同，陈晩意才算松了口气：“那么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经纪人了，我们不强求你的作品更新和内容风格。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联络我，我们这边也会及时分析视频的数据给你。”
　　“好，多谢。”
　　回到宁靳咖啡店的时候，棠琳伸手揉了揉脸。
　　宁靳不知道去哪儿溜达了，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束粉色的郁金香。
　　见她已经坐在店里了，他扬了下眉，把手里的花放进花瓶里。
　　“谈完工作了？”
　　棠琳点点头：“签是签约了，但是总觉得他们这个公司有点……”
　　宁靳顺着她的话开口问道：“有点什么？”
　　“虚伪？”
　　她的语气也带了点疑惑，棠琳干笑了下：“我可能也是被压榨习惯了。这个公司好像一切都在为博主考虑，我问经纪人，她也只是说是公司的投资人要求这样做的。”
　　她评价道：“这个投资人也很奇怪。”
　　宁靳嗯了声：“可能是个天使投资人吧。”
　　“……”
　　“你不要老是冷幽默。”
　　宁靳愣了下：“这到底幽默在哪里？”
　　棠琳才不管他说什么，只轻哼了一声。宁靳哭笑不得的把花瓶摆正，然后去水池边洗了下手：“周五有空吗？”
　　“干嘛？”
　　他把手上的水擦干净，从吧台上翻出来了份请柬递过去。
　　“我妹妹的朋友要结婚了，邀请我去。但总觉得我随礼金，一个人去吃不太划算，所以问问你有没有空去蹭一顿饭？”
　　棠琳没问出心里的话，她理所当然的答应下来。
　　宁靳也像是松了口气。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摁住了心口那个呼之欲出的问题。
　　——为什么要我陪你去？只是蹭饭而已吗？
　　——为什么会答应我？只是想蹭饭吗？
　　谁也没有开口，谁也没有问出声。
　　晚上回家的时候，棠琳在楼道里看见的是母亲。
　　她愣了下：“妈？”
　　岑丽转过身来还有些局促：“啊，我还说怎么敲门没人答应，你出去了啊？”
　　这几年里母女两个的关系也没僵到不说话的地步，偶尔在手机上聊几句就结束。
　　她上前把门打开了，示意母亲往里进：“今天出去聊事儿了，你来咋不给我打个电话？在外面等多久了？”
　　岑丽进去换了拖鞋：“刚到没多久。人家正好寄给我点江城那边的特产嘛，我寻思你小时候爱吃，给你送过来。”
　　她提着的包里面塞的都是特产，抽成真空的南方那边的糕点。
　　岑丽放在茶几上，挑出来一包拆开递给棠琳了。
　　“那多麻烦啊，我这儿这么偏，离家里也不近。”
　　“没事儿，我开车来的。”
　　沉默了片刻，岑丽低下头：“小琳啊。”
　　“妈那天跟你姨妈聊了聊，我就在想，你小时候咱俩关系挺好的。我这么多年，行为是不是有点太偏激了。妈妈对你要求太多了。”
　　棠琳往嘴里塞着糕点，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这些话。
　　“我总是想让你按着我的想法走，我就想，那我是大人啊。我多活了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给你规划好了路，你照着走就不会吃苦了呀。妈妈就是想你过得好一点、轻松一点。可我没想过你心里是什么感觉，我还老打击你……”
　　“这几年你出去走，我就在家里看你发的视频。是我错了，妈妈对不起你。”
　　岑丽叹了口气：“也没想着你能原谅妈妈，就是想让你知道，妈妈错了。妈妈知道自己错了。”
　　棠琳坐在沙发上，很久都说不出来话。
　　她不知道自己要讲些什么。
　　是说没关系，那些都是过去了的事情；还是说我不会原谅你？
　　她不知道。
　　过去的那些痛苦是存在的，她没办法否认。
　　尽管她知道母亲有多不容易，有多辛苦，但她还是没有办法去说些什么。
　　她眨了眨眼，忽然有些想哭。
　　她甚至做不到再怪罪母亲。
　　血脉紧紧相连的人除了母亲就是父亲，但她只剩下母亲了。
　　心被拉扯着，密密麻麻的泛着酸。
　　岑丽看出了她的煎熬，干笑了下：“今天出去累不累？天气最近降温了，你出门要记得多穿点衣服。”
　　棠琳点点头，喉咙有些干涩：“好。”
　　“那这也不早了，妈妈回家了。家里的鱼还没喂呢，我得回去喂鱼。”
　　棠琳还是点点头，然后站起身跟着岑丽往门口走。
　　岑丽笑了笑：“回去吧，不用送我。就这两步路，回去吧啊。”
　　家里的房门被拉开又合上，棠琳站在玄关，后知后觉的开始有些无措。
　　手机弹了两条消息。
　　棠琳拿了手机去看，是宁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