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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三个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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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都发话了,师兄弟二人自是不好再争,只得偃旗息鼓,择日再论。
提前离席、早把卧房摸得一清二楚的燕煜肆说:“我看过了,卧房有两间,床我已经铺好,厨房里有热水,洗漱完直接休息吧。”
“不愧是阿肆,后勤做得就是好,浩气盟后勤部没你亏大了。”楚焕瞬间变了副面孔,热情地勾着燕煜肆的脖子,“这么久没见了,想不想跟师兄一块儿睡啊?”
燕煜肆稍稍偏头躲开了楚焕那裹着酒气的灼热呼吸,半眯起的双眸斜看向对方。
他干脆地拒绝道:“不想。”
“你别不想啊。”楚焕急了,凑近了小声道,“这么久没见了,不想跟师兄交流交流感情吗?还是说……”
他咽了口唾沫,偷偷瞥了眼燕秋墟,试探道:“你想跟师父一起睡?”
燕煜肆用屁股想都知道自家师兄在盘算什么,立刻掐灭了他的侥幸:“李浮川胆小,怕你们俩怕得要死,我怎么会让他跟你们俩睡?”
“我睡李浮川那屋,你和师父睡隔壁去。”
“别啊!”楚焕很是为难,好似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洪水猛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睡相差得要死,我可不敢跟师父躺一张床上。”
忆起小时候自己睡着了给燕煜肆抱得喘不过气的坏习惯,再把对方换成燕秋墟……楚焕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被师父叫醒后一顿训斥的悲惨结局。
“难道我就敢了?”燕煜肆白了他一眼,“你可是大师兄,难道不该让着我这个小师弟么?”
“这能一样吗?”天策戳了戳苍云,“你是师父养大的,说他是你爹都行了,你跟你爹睡一起怎么了?”
而苍云油盐不进,依葫芦画瓢地反问:“那他还是你师父呢,你跟你师父睡一起怎么了?”
燕煜肆确实是被燕秋墟带大的,但时至今日,他都没跟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师娘待他极好,当初早在两人到家前就把房间给他收拾出来了,还生怕他不适应,自告奋勇地守了他一个多月。
至于师父嘛,虽然也很看重他,对他各方面都跟亲儿子一样,但情绪始终淡淡的,没有师娘那么热情,一如刻板印象里的父亲。
除了萧雪和偶尔来访的楚焕,直到燕煜肆长大后出去“自立门户”,那张床上都没躺过别的谁。
“你小子,怎么……”楚焕还想再劝,燕秋墟突然开口了,“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去休息?”
这番“密谋”定是不能让师父知晓的,因而燕煜肆抢在楚焕开口前说:“师父,你和楚焕睡隔壁屋吧,我来照看李浮川。”
燕秋墟本想亲自看着那恶人天策,但转念一想,自己盯得太紧,反而难以抓住对方的尾巴,不若先让小徒弟去瓦解他的警惕。
于是他点头道:“好。”
就这样,在楚焕的无声哀嚎中,三人简单洗漱了下,准备回房休息。
不过在这之前,燕秋墟跟着燕煜肆回到卧房,亲自验了李大牛所说的那块烧伤。
“师父,没必要吧?”燕煜肆紧张地盯着李浮川,生怕对方突然睁开眼,“这……这多不好。”
“师父这叫仔细求证,对待恶人,就该这么谨慎。”楚焕以手为刀,做了个下劈的动作,“别怕,他要是醒了,我马上给他弄晕。”
“我倒不是害怕,就是……”人啸山虎什么都没干,醉得呼呼大睡,他们仨武林天骄倒是不依不饶,偷偷掀人衣服就罢了,还动手动脚,怎么想都……非常尴尬!
不过……
武林天骄凝视着啸山虎裸露的腰背,尴尬很快被惊讶冲散。
早在第一次给这人处理伤口时他就发现,对方身上的伤疤数量同自己不相上下。不过那会儿碍于脸面,他没好细看,如今挨个端详,才品出点惨不忍睹来。
除去那片深褐色的烧伤,还有好几种不同的、一看便知曾经伤得很重的旧疤。它们落在这方宽厚的脊背上,将临近的皮肤撕扯得满目疮痍,甚至直逼要害。
光是背上都这样,想必其他地方也……
不同于燕煜肆流露出的怜悯,燕秋墟非常严肃,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旧疤,甚至上手擦了擦。
确认那块烧伤并非作假后,他才把衣服拉回去,盯着一脸安详、好似压根没醒的李浮川说:“没什么问题,兴许是我想岔了。行了,都休息吧。”
既然师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那便是真的没问题。燕煜肆如释重负,送走燕秋墟和楚焕后安心地回到床上。
这屋应是个单人卧房,床铺长长窄窄,空间非常有限,比监狱里那石床宽不到哪去。幸而一侧靠墙,稍微挤一挤,倒不至于滚下去。
在监狱里一块儿睡了那么久,燕煜肆早摸出点门道,也没再不好意思,自然地熄了烛台钻进被窝,靠着李浮川闭上了眼。
漏尽更阑,一切都沉浸在睡梦中,四下静得出奇,唯枕边人浅浅的呼吸声。
白日在大雨和颠簸中专心驾了一路的马,晚间又与不熟的人聊了许久,还喝了些酒。燕煜肆今日废了不少心神,早困得不行,翻了两次身后就沉沉睡去。
本以为能一觉睡到天明,然而,被身侧的窸窣动静惊得睁开双眼时,他发现周遭仍被黑暗占据。
望着身旁那个坐起的黑影,燕煜肆放松神经,含糊地问:“李浮川?你起来做甚?”
“吵到你了?抱歉。”李浮川的声音里亦满是睡意,他扶着额头回道,“被尿胀醒了,我去方便下。”
“要不要我陪你?”
念着他今晚醉得那么厉害,黑灯瞎火的又看不清,怕是走不好路。虽然自己没有尿意,燕煜肆还是决定陪李浮川走这趟。
哪知,他刚要起身,就被李浮川按回了被子里:“不用,你继续睡,我马上就回来。”
热乎的被窝叫燕煜肆犯了懒,既然李浮川说不用,他便懒得下床,迷糊地叮嘱道:“那你走路小心些,把灯带上吧,别摔了。”
“好。”天策揉了把苍云的脑袋,越过他下了床。
屋内非常昏暗,李浮川没有拿烛台,就这样摸着黑向外走去。不过他走得很稳,因为一切在他眼中无比清晰。
茅房设在院内一个非常偏僻的角落,天策径直走进去,一脚踢开盖在上头的木板,对着黑洞洞的茅坑解决尿意。
这时,淅淅沥沥的水声中,突兀地插进来一段沉闷的叩击声。那声富有节奏,且源于自己正对着的木墙,怎么听都不像是另一个想“来方便”的人的叩问。
李浮川警觉地竖起耳朵,立刻锁定了来人的方位。但他谨慎地没有回答,只“嘘”了两声,示意那人别说话。
对方应是猜到了他的意图,敲击声和气息均消失得干干净净,只余树影摇晃的沙沙声。
这些个狼崽子,真够虎的,明知有三位武林天骄在此,还敢摸黑前来给自己递消息,当真不怕死。
狼王表示非常头大,思忖着回去后定要好好规范下传递消息的时机。
他抖了抖胯//下那玩意儿,将木板归位,提上裤子准备回房。
不料,刚开门,就与一个同他不相上下的高大身影不期而遇。
啸山虎惊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险些被凸起的木板绊倒。他撑着墙稳住身形,心有余悸地吐出口气,小心且恭敬地问:“燕将军,你……也来起夜?”
燕秋墟抱着双臂站在门外,虎似的双眸在月色下淌着冷光,将眼底的审视映得分明:“晚上酒喝多了,来方便下。”
“这么巧,我也被憋醒了。”李浮川耸了耸肩,自觉地错开身跨出茅房,陪笑道,“这不,刚解决完,出来就遇上您了。哈哈,我先回去睡了,您请便。”
他转身打算开溜,不料燕秋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李浮川。”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人冷冷地问:“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独属于武林天骄的气势伴随这句质问朝他压来,啸山虎眼皮一跳,强忍着毛骨悚然的不适感,抬起嘴角笑道:“燕将军莫不是听错了?这儿就我一个人,我能跟谁说话?”
“谁知道呢。”燕秋墟环顾四周,确实没发现其他人的踪迹,狐疑道,“我隐约听到茅房里有说话声,还以为怎么了。”
李浮川好似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老实答道:“憋太久,尿不出来,刚嘘了两声催催自己。”
“是么?”燕秋墟的目光在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流连片刻,但他最终什么都没看出来,只得松开手,“没事了,你回去睡吧。”
“燕将军也早些睡,我先去厨房净个手。”
天策佯装无事地往厨房走去,待进了门,确认苍云没跟过来后,他才抹了把冷汗,默默在心里骂道:“好你个燕秋墟,大半夜不睡觉,搁这装什么夜游神。”
还好自己够小心,提前挥退了下属,不然会怎么样还不好说。
看来自己果然没能打消他的疑虑,不是,都让他掀开衣服看了旧疤了,这狗东西究竟还要怎么样啊?
意识到燕秋墟仍在监视自己,李浮川不敢作妖,洗完手后老老实实回房,上床躺下。
又一次在恨得不行的死敌跟前吃了瘪,虽然后果并不严重,但他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左思右想之下,李浮川盯着呼呼大睡的燕煜肆,抬手就是一巴掌。
燕煜肆被这一下打懵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怎……怎么了?”
“没事。”李浮川在他耳边扇了扇,压低声冷冷道,“你继续睡,我刚刚在打蚊子。”
这时节……还能有蚊子?
燕煜肆隐约觉着有哪不对,无奈睡意袭来,他来不及细想,咂巴了两下嘴,往李浮川那边靠了些,再度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