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遥不见鱼

7、城里的雪 不知过

　　不知过了多久，天黑了。城里的灯亮了，通讯也恢复了正常。
　　炉子里的火，在故事的末尾，几近熄灭。
　　窗外的雪，在街灯的陪衬下显得越发洁白，让人产生了还是白天的错觉。
　　客厅里的父女二人，就这样静默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天亮，等待着雪停。
　　直到第二天，雪还在下，雨出现了。
　　她就站在楼下的街道上，隐藏在风雪里，等一个能看见她的人出现。
　　那个人就是林念汐。
　　当她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以为是林汐回来了。她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庞，在满天大雪中一一浮现，就像初见时那样，她还是她，雨还是雨。她们在一个傍晚隔着街道相视而笑，默默不语，直到一束光将她们淹没，那句最后的再见才在风里消散，那半罐海盐才被接受。
　　现在，雨会以自己的方式去记住林汐。而不是成为她。
　　在这座城里，大部分人之所以看不见雨，是因为那罐海盐。
　　在上次海祭结束后，在雨成年那天，她就决定跟随族人回到大海。可中途出了意外，族长给她的海盐才吃到一半时，小渔村突然下雨了，于是，她选择留下来等雨停。这时的她，已经因为海盐变成了鲛人，并拥有了鲛人的寿命，但她却不能在海里久待，否则就会又变回人，溺亡在海里。她就站在大海和陆地的中间，不明不暗，只有极少数喜欢海或陆地的人才能看清她。
　　“咚咚咚……”林念汐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小汐，快起床。”林未海在门外对林念汐说，“雪停了。”
　　林念汐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有些恍惚。
　　在这座城里，雪是什么时候下的，又是什么停的，已无人知道。他们只知道这场雪下得很大很大，一夜之间他们都被藏进了雪里，然后又在雪化时，忘记了和雪有关的一切。
　　饭桌前，林念汐和林未海都在各自低头喝着粥，刷着手机。
　　“爸，你说25年前那起鲛人杀人案是真实发生的吗？”林念汐不知怎么了，突然对着林未海说起了这个早已被人遗忘了的旧新闻。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信。”林未海抬起头看着林念汐说，“再说了，鲛人远在远岛，犯不着来陆地上没事找事吧。”
　　“那你相信这个世上有鲛人存在吗？"
　　“小汐，我再重复一遍，雪已经停了。”
　　“可雪……真的停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