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校生观察日志》弓肆

2、第 2 章 “靠你了，

　　隔壁班也传来鼓掌声。

　　秦奕此时此刻正拿着笔往书上写名字，写完第四本，她瞥过一翻的书面，忽觉得有些奇怪，不好的念头从她心里冒出。

　　翻过来看，竟然是本物理书，秦奕是文科生，这哪儿来的物理书。

　　方才在后勤门口，地上放的那两堆书突然在秦奕脑子里涌现，她该不会拿错书了吧，那自己的肯定就是在邵钰行那里。

　　她瞬间急得像个热锅里的蚂蚁，隔壁班隐约传来几声讲课声，秦奕根据仅有的理科知识听出来讲得应该是化学，她心里更愧疚了。

　　现在是上课时间，她不能私自出去，秦奕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算着见到邵钰行要讲的措辞。

　　下课铃一响，秦奕抱着除语数英外的其他书，刚踏出后门，前方就迎来个人，熟悉的黑色羽绒服下摆，她抬头，正是要找的那个人。

　　邵钰行也拿着书，“我……”

　　话未说完，被秦奕打断。

　　“咱去栏杆哪儿，这儿有点挡路”

　　“好。”邵钰行说。

　　秦奕把书放在栏杆下的水泥砖上，嘴巴稍稍张开，便听到身前人说:“我没看清楚，把名字写在你的地理课本上了，抱歉。”

　　“这不巧了，我也是。”秦奕翻开最上面放着的物理书封皮，褐色的页面上明晃晃写着“秦奕”两个字，字迹张扬随性。

　　看到这个，邵钰行紧绷的脸色放松下来，他把怀里的书递给秦奕，问道：“明天下午一起去拿校服吗？”

　　吹来阵风，秦奕没听清对方说的什么，及肩的发丝在空中飞扬糊住她的脸，秦奕手空不出来只好摇摇脑袋，勉强能看清视线，她抬头，对上邵钰行的脸，回:“你说什么？”

　　“我说，明天下午一起去拿校服吗，我一个人怕找不到迷路。”邵钰行说这句话时，尾音越来越低，他实实在在是个路痴。

　　这次听清楚了，她回道：“当然可以。”秦奕缩缩脖子，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快冻僵了，“这天太冷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吧。”

　　秦奕说完抱着书离开了。

　　邵钰行越过她几步把紧闭的后门打开，秦奕说了句“谢谢”，便进去了。

　　邵钰行把门关上也离开了。

　　秦奕把书放桌上，她坐下来搓搓手，僵冷的指头终于暖和些，周围投来几双眼睛，聚集在她这个位置。

　　秦奕感受到那些目光，被人看着很不自在，她知道同学都没恶意，只是好奇。

　　便自动屏蔽掉外界，专心致志把书整理好放进抽屉。

　　前桌女生是个热情外向的人，她转身朝秦奕这儿看看好几次，蠢蠢欲动，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啊。”

　　被突然搭话的秦奕停下手中动作，回道：“我以前是年一的。”

　　“年一的！”说话的是另一个男生，他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我家就在年一哪儿，这学校也挺好的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学习不好。”秦奕无奈笑笑。

　　男生意识到自己问多了，闭上嘴讪讪离开。

　　前桌女生看眼那个男生，她收回目光后把椅子朝秦奕这边挪了挪，脸上露出点“嫌弃”，低声说道:“他叫赵忱，话娄子一个，跟路边的狗都能说两句。”

　　秦奕不知道回什么，只好笑笑。

　　“哎呀，忘记介绍我自己了，我叫周羽嘉，羽毛的羽，嘉奖的嘉。”

　　“我叫秦奕。”

　　“我知道，你名字真好听。”

　　秦奕被夸得有些害羞，回道：“谢谢。”

　　上课铃响起，周围归于寂静。

　　后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缝，比冷气先到的是崔健的声音，“秦奕，出来下。”

　　秦奕闻声起来，轻手轻脚走出去再把门关上。

　　风比刚才小了些，扑面而来的寒气顿时把秦奕混沌的大脑打通，她清醒不少，忍住要打喷嚏的冲动，吸吸鼻子把衣服裹紧。

　　崔健递给他张卡，左上角印着学校的校徽和名字—恒霖中学，他介绍道：“校园一卡通，吃饭接水洗澡，超市买东西或者校医室买药都用这个，充卡的地方在博学楼一楼超市旁边。”

　　秦奕把卡接过来，说：“谢谢老师。”

　　“走，现在带你去录面容，学校大门刷脸进的。”

　　秦奕跟着崔健下楼，往博学楼走，中途碰到医务室她默默记住这个位置。

　　从正门进去往右拐到一个屋子里。

　　崔健让秦奕在机器屏幕前站好，过去几秒后，旁边另一个老师说声“行了”，便离开了。

　　刚出门便碰到王老师带着邵钰行来了。

　　崔健和王老师打招呼，邵钰行耷拉在下面手也小幅度挥挥，秦奕向他眨眨眼睛，当作回应。

　　再次回到座位，重新被温暖包裹，秦奕靠在椅背上闭几秒眼睛又睁开，桌上放着崔健给她的各科资料和最近一周老师发的卷子，说可以在自习课上看看。

　　秦奕凭借最后一排的座位优势，几乎能将全班一览无余，她扫视一圈，大多不是在做题就是看书，也有几个打盹的，比如他左边的男生，脑袋都快磕到桌面上。

　　一静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比如邵钰行的脸突然出现在她脑海，他会是因为什么转学的，窥探别人的隐私是不好的，这个想法只在秦奕脑里停留不到一秒就被翻篇过去。

　　她瞥到周羽嘉在做数学卷，心想这应该是老师留的作业，她便也找到那张卷子，埋头做起来。

　　距离放学还有几分钟，安静的班级逐渐躁动起来。

　　秦奕还听到有人掐着表在倒数十，九，八，七……念到零的那刻，铃声准时响起，那群人唏嘘。

　　她身后的门被打开，一个又一个人影出去。

　　“秦奕，你去吃饭吗？”周羽嘉扭过头来问她。

　　“我还有事，你先去吧。”

　　“那好吧。”周羽嘉把卷子合上也出去了。

　　教室现在只剩下秦奕一人，她从书包里拿出两百块现金准备去充饭卡。

　　凭借记忆她准确找到了那个地方，远远看去有两三个学生正在排队。

　　秦奕心里顿时变得轻松，她刚准备迈开步子，视线中就闯进个黑色影子。

　　邵钰行东张西望，像在找什么东西。

　　他看到秦奕，脸上的神情变了变，像抓住救命稻草那般。

　　邵钰行向秦奕挥挥手，“好巧”，走到她面前，神情很懵，“我找充卡的地儿，好像是这里但具体在哪儿不记得了，你知道吗？”

　　秦奕憋笑，她指指邵钰行后边，说：“在那儿。”

　　邵钰行转身看到那几个排队的同学，顿时恍然大悟，他说：“谢谢你。”

　　“没事，我也是来充卡的。”

　　两人走到队伍后面排好。

　　“你们两个怎么不穿校服。”呵斥声传来，秦奕一激灵，对上张严肃的脸，矮小的个子顶着个圆脑袋，眉毛浓密眼神犀利，死死盯着他们两人。

　　是教导主任商卫源，周羽嘉对她说过这主任最凶，天天骂学生。

　　秦奕实话实说，“我们是新来的，还没发。”

　　商卫源把目光移向邵钰行问他：“你也是新来的？”

　　“是。”

　　他又问：　“哪个班的？”

　　“73”

　　“74”

　　商卫源点点头，看来气消了一半，他说：“校服来了立马穿上。”

　　秦奕说好，邵钰行点点头。

　　商卫源走后，两人对视，都放下心。

　　冲完卡，邵钰行问秦奕：“吃晚饭吗？”

　　“不吃，不饿。”秦奕感觉自己中午吃的还在嗓子堵着。

　　“那我去吃了，再见。”

　　“再见。”

　　道完别后，秦奕正准备回教室，忽瞥到旁边的超市，她脚步一转迈进超市。

　　这儿的灯很亮堂，空气中还有股特别的香味，正值饭点，超市的人不多，秦奕转来转去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文具区。

　　她从货架拿出根笔，是按键状的，淡蓝色的笔身上印着朵白色的云，云下面是个黑色简笔画小狗。

　　就你了。

　　新学校，新开始，买根新的笔……

　　抱着这样的想法，秦奕拿着新笔，新橡皮，尺子，铅笔，红笔，还有个笔记本结账离开了。

　　回到班只有周羽嘉一人，她听到动静转身发现是秦奕，“去超市了？”

　　“嗯，你回来得好早。”秦奕把东西放到桌上，开始一件一件整理。

　　“我就喝了碗粥。”周羽嘉说着露出她的招牌神秘笑容，秦奕知道她要开始讲八卦了。

　　“刚才回来碰到个没穿校服的男生，估计也是新生，那段路灯有点暗，他还穿个黑衣服，‘嗖’下到我面前，可把我吓一跳，他问我超市在哪儿，我对他说了就走了。”

　　听到没穿校服，秦奕猜测是邵钰行，听到后面的问路，她笃定那就是邵钰行，幻想当时的场面，秦奕差点笑出声来。

　　她正乐呵着，面前周羽嘉的表情突然变了，从丧丧变得很惊讶，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极大，直勾勾看着秦奕后面。

　　秦奕看她这古怪样子，也朝后看，门中间镶嵌的玻璃外有张冷漠的脸，乍一看，渗人极了。

　　邵钰行在看到秦奕转过来的那瞬间，冷若冰的眼神顿时变得柔和，他轻扣门，做个口型:出来下。

　　神情的改变，秦奕并没有看见，反倒都落在周羽嘉眼底，她眨眨微酸的眼皮，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我先出去下。”秦奕起身对周羽嘉说。

　　“去吧去吧。”

　　等门被关上，周羽嘉才从方才的震惊的醒过来，门外那人不就是她刚才碰到的，秦奕竟然认识而且看起来很熟稔，自己刚才说的那话……想到这里，她有点心虚，门隔音挺好的应该没听见，至于他的表情，应该是自己认错了。

　　周羽嘉揉揉鼻子，继续做自己的数学卷。

　　走廊陆陆续续经过三两结伴的学生，他们的脚步声，谈话声给这寂静的冬夜增添几抹生气，将圆的月亮为白色地板披上层柔纱，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秦奕和邵钰行面对面站着，呼出的气息在脱口的瞬间化作团团白雾，消散在冰冷的夜中。

　　“回来碰到你班主任了，他说校服到了让我来喊你去拿。”邵钰行说。

　　“真快。”秦奕感叹道。

　　“我也觉得，走吧，还要靠你带路。”邵钰行回复。

　　“原来你目的在这儿。”，秦奕开玩笑说道。

　　对面笑笑没吱声，她发现身前人没有戴眼镜，漂亮深邃的眼睛似有点点微光在昏暗中闪烁。

　　“没戴眼镜？”她趁机问道。

　　邵钰行眨眨眼睛，回：“没有，度数不高，不戴也没什么影响。”

　　“不戴比戴了好看。”秦奕把心里话说出来。

　　听到后邵钰行明显愣了下，他变得有些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吐出句话：“谢谢。”

　　“实话实说而已。”

　　两人远远就看到了后勤部那个女人，她坐在小桌后看着手机，看到他们来从旁边拿起两套校服放到桌上，“来的真快，我前脚刚对崔老师说，你们后脚就来了，一人四套，两套夏季的，两套秋季的。”

　　校服沉甸甸的，堆在手里跟座小山似的。

　　回到班后，秦奕把校服放到旁边的空位上，周羽嘉见她回来，一脸八卦凑到面前。

　　秦奕大概能想到对方要说什么了。

　　“你认识那个黑衣怪人？”

　　听到黑衣怪人，秦奕“噗嗤”笑出声，这什么鬼称呼，“认识，他就在隔壁74班。”

　　“什么，我竟然没看到。”

　　“我看你几乎一下午都闷在教室，能看见才怪。”

　　“也对。”

　　两人交谈还没结束，就被崔健的到来打断。

　　不如平时沉默的气氛，秦奕明显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躁动。

　　崔健站在讲台，扫视一圈到班级彻底安静后开口说道：“明天考试……”

　　四个字刚说出来，底下一片哀鸿，纷杂的声音四起，说得最多的便是“这也没提前通知，怎么突然考试”

　　“安静安静了，我们老师也是刚接到通知，学校搞这突袭，目的想检验你们最近的学习成果，看看没有复习能考成什么样子。”

　　说完又出现闹声，崔健拍了两下讲台，班里才勉强安静下来。

　　“明天照常不用早操，就是八点前进教室变成进考场，今晚收拾东西，把书都塞后面柜子里，实在塞不下的就放柜顶，弄整齐点别乱放，要是谁再考完后说找不到书了我这儿可没新的给你啊，现在就开始动吧，保持安静别说话，来，羽嘉，把这表和考号贴一下。”

　　崔健说完，周羽嘉从座位上起来往讲台走，周围同学也都愁着张脸把书往柜子里搬。

　　秦奕此刻像坐了十遍过山车那样晕，这算什么事啊，刚来就要考试，关键她连这里的课本进度都不知道，怎么考。

　　痛啊痛啊，秦奕欲哭无泪。

　　崔健不知何时走到她前面，放桌上放了把钥匙。

　　“这是你柜子的钥匙，左边最顶第一个就是。”

　　秦奕迷迷瞪瞪站起来，拿过那把钥匙。

　　崔健继续说：“别紧张，就当作场普通的小测试，你平常怎么考，明天也就怎么考，考生号考场座位号在前面贴着，怕记不住就拿纸抄一下，今晚没晚自习，收拾完就能走了，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秦奕点点头说“知道了”，她把书塞进柜子里，只留下明天考试用的工具。

　　等前面人变少，她撕掉半张纸凑到表前找自己的名字。

　　秦奕写下学号，又找考场，41考场，在博学楼三楼阶梯教室，座位号是9。

　　整理好后，她抱着校服往外走，刚拐弯就和一个人撞个正着。

　　“对不起对不起。”秦奕揉揉脑袋，说完后才发觉对方身影的熟悉。

　　果不其然，是邵钰行，仍然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秦奕敏锐般捕捉到他眼里闪过一瞬的落寞。

　　邵钰行发现是秦奕，便立马收起丧样，说：“刚才在想东西，不小心撞到你了。”

　　秦奕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她问：“你哪个考场的？”

　　“41。”

　　“我也是。”秦奕兴奋说道，她继续调侃：“林同学，路痴鬼，能找到路吗。”

　　“我……”邵钰行憋嘴，张扬的声调也低下来，“好吧，找不到，靠你了，秦同学。”

　　“嗯”秦奕满意地颔首，“送佛送到西，好人帮到底，那就明天七点半食堂见，别迟到了。”

　　“好，不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