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校生观察日志》弓肆

19、第 19 章 “不破不立

　　秦奕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除了眼睛有点红，其它的应该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擦干脸后去开门，门外的人就像根行走的冰棍，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他身上不断散发的凉意。

　　“给。”邵钰行把新的冰袋递给秦奕，他清晰地观察到眼前人的头发湿了，眼睛也红红肿肿的，看着憔悴，让人心疼。

　　秦奕回到刚才的地儿，桌角融化的水和那串手链已经被她收拾掉，重新把冰袋放在额头，她的内心除了一个“凉”字，平静的没有别的想法。

　　邵钰行站在旁边，听到一声“坐”后，便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他双手捏在一起，微微侧着头看向秦奕。

　　“想问什么，问吧。”秦奕说。

　　措不及防的对视让邵钰行心颤了下，他坐直身子，望向那双悲伤的眼睛，认真回道：“如果说出来会让你难过，我就不问了。”

　　“你离我近点，太远了看不清。”

　　不着边的回答让邵钰行愣了下，尽管如此，他仍旧听秦奕的话，朝她那边靠了靠，两人的距离不过半米。

　　“眼睛那么好看，为什么总要遮起来，度数很高吗？”秦奕问。

　　“不高，就是戴习惯了。”邵钰行摸了下镜框，把它摘下来。

　　这种土土的黑色方框眼镜放到现在确实有点过时，父母也说过让他把这个换掉，可邵钰行心里总是不愿意。

　　“摘下，别人就看到了。”邵钰行嘟囔句，你说好看，我只想给你一个人看。

　　“你说什么？”秦奕问。

　　“没什么。”邵钰行回，他害怕，他不敢说。

　　“那就来说说我吧。”秦奕笑了笑，眼神被过往的思绪挤满。

　　“我和她以前是邻居，从小一起玩，上五年级那会，内向不吭声，被人欺负了。她第一个站出来帮我说话，还动手了，那个人被停了一个月的课，我们俩被罚站了一下午。

　　我记得那天太阳特别好，晒得睁不开眼睛，她偷偷从兜里拿果冻给我吃。

　　从初中到高中一直形影不离，我本来以为我们能这么一辈子好下去，直到高一下学期，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她热情地邀请新同学加入我们，邀请之前她问过我，我同意了。

　　后来我发现，他们两个更像真正的好朋友，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无论去哪儿都要一起，起初她还会问我两嘴，到后来直接理都不理了。

　　我在后面看着她们两个手挽着手，，心里特别难过，但不敢说，怕让她觉得我小气。

　　那会儿还面临分科的事，特别累，就整晚整晚地失眠，做噩梦。有时我会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别人也有自己的生活，我怎么能够去干涉她交朋友。

　　我们以前那么要好，怎么突然就变了，曾经的无话不谈到后来的一周都说不了几句，那种冷漠的眼神和语气让我特别难受，只能一遍遍洗脑自己‘是你多想了’。

　　甚至还想过，如果当初我拒绝让转学生加入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

　　有段时间，她主动找我的次数多了，我心里特别高兴，以为我们的关系回去了，我以前的那些全是多想。后来从别的同学嘴里知道是因为她们吵架了。

　　到了高二上半年，某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突然对我说，她想转到理科班，感觉文科不适合她，而且也能跟那个人同班，她很高兴，可以继续玩了。

　　我当时想问一句：“那我呢”但没问出口，回了她一句“挺好的”。那天晚自习下课，低血糖突然犯了，从楼梯摔下来，再醒来是在医院。看到我爸妈的脸，哇一下就哭了，说我想转学。

　　后来她给我发了很多消息，说她在理科班一点都不快乐，想回文科班了，那个人也有了新的朋友不理她了，还说想念我们以前一起吃饭的日子。

　　我没回她，过了一段时间，她来跟我道歉，说她错了不应该不理我，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

　　我当时觉得特别可笑，如果她没有经历后来的事儿，是不是就永远体会不到我的感受。”

　　说到这儿时，秦奕的声音明显带了哽咽，尽管她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哭出来。这些话是她第一次说给别人听，讲述的过程就像是把那些痛苦全翻出来再经历一遍。

　　不破不立。

　　秦奕是这样想的，所以她有了勇气把这些说出来，亲手把扎在心脏的刺拔出来。

　　“别说了，秦奕。”邵钰行的手在抖，他无法想象她当时经历的痛苦，以及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来，就像在讲什么无足轻重的玩笑话。

　　“好了，我没事，你怎么看着比我还激动。”秦奕看到邵钰行眉头紧锁的样子，破涕而笑。

　　邵钰行把头侧过去不让秦奕看，轻声说了句：“骗我。”

　　“什么，我没骗你啊，你又没说不听，怎么扭过去了，不会哭了吧。”秦奕也偏着头去找邵钰行。

　　“没哭。”邵钰行赶紧揉了揉眼，把头转回来，“你现在这么难过，不该说的。”

　　“我不难过，一点都不难过。”秦奕失笑道，明明是她求安慰的，怎么反倒成安慰别人了，“好吧，刚才是有一点点难过，把那些话全说出来，我现在感觉浑身轻松。”

　　“真的吗？”邵钰行不信。

　　“真的，看我笑的多开心。”秦奕感觉自己的脸快僵了，“你看我把我这些丢脸的事说出来了，作为交换，你也说个你的，可以吗。”

　　“高一报道那天，迷路走别的班里了，老师在上面点了一圈名字，没我的。我就举手问怎么没我名字，后来才知道我班在隔壁，太糗了，这算吗。”邵钰行回道。

　　“算算。”秦奕直接笑出了声，“还真符合你路痴的人设，要那天你没向我问路的话，是不是也要被商卫源骂一顿。”

　　“可能吧。”邵钰行瘪瘪嘴。

　　“哎呀忘了问你。”秦奕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你高一是哪个班的？”

　　“二十一班。”邵钰行说。

　　秦奕努力回想，说道：“你当时应该是在5楼对吧，我当时在6班一楼，我们还挺远的。”

　　“确实挺远的。”邵钰行表示认同。

　　“说不定冥冥之中我们还碰过面，只是当时不认识。”秦奕说。

　　“缘分。”邵钰行笑笑。

　　“谢谢你。”秦奕突然认真说道，“愿意听我这絮絮叨叨的苦水。”

　　“那我还挺幸运的，你愿意跟我讲这些。”邵钰行回道，他表情看着像是中了什么大奖，眼睛亮亮的，直勾勾看着对方。

　　秦奕顿感大事不妙，她感觉自己的脸很烫很热，大脑空白，四肢也不受控制僵在原地，偏偏那鱼缸里的鱼又开始翻了。

　　哗啦啦的水声过后，秦奕找到一点喘息的空间。

　　仍不敢看邵钰行的脸，秦奕把目光错位，扯开话题：“还是要感谢你和羽嘉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时间内忘掉那些，还真像网上说的那句，‘忘掉一个人的方法是爱上另一个人’，只可惜小纸条弄丢了只能等开学再见她了。”

　　“我可能…有办法。”邵钰行的这句话飘进秦奕耳朵里。

　　“真的吗？”秦奕期盼的眼神让邵钰行有点招架不住。

　　“不保真，我试试。”邵钰行犹豫说道。

　　“行，你快去。”秦奕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催促着邵钰行去。

　　邵钰行有点小难过，看来他要继续努力，让他在秦奕心里更重一点，不过也没关系，秦奕高兴，他就高兴。

　　过了会儿，秦奕收到了邵钰行的消息，是一串数字。

　　钰：周羽嘉的号码

　　1e：哇塞，看来我要改名叫你小灵通了

　　钰：没有，我问的别人，戴月你记得吗，我问她要的号码

　　1e：当然记得，我舍友

　　钰：也是我远房表妹，我听她说过你是她舍友

　　1e：天嘞，这关系

　　钰：我也是来的时候才知道的，刚才听你说周羽嘉，想到她可能会有联系方式，还真没问错人

　　1e：谢谢你喽

　　钰：没事没事

　　秦奕把好友申请发送过去，对方几乎是秒同意，还发过来一条消息。

　　夹片羽毛吃：你是真的秦奕？

　　1e：是我，本来准备回去加谭思铭，让他把你推给我的，但不小心把联系方式的小纸条弄丢了，所以才……

　　夹片羽毛吃：这样啊，我还以为那货故意整我，死活不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还揍了他……

　　夹片羽毛吃：不过没事，他转眼就忘了哈哈哈

　　1e：唉，下次一定要注意

　　夹片羽毛吃：没事的，不怪你，我们这不是还加上了吗，欸，你怎么知道的

　　1e：邵钰行问的戴月，他告诉我的

　　夹片羽毛吃：戴月我知道，超级大美女特别漂亮

　　1e：我也觉得，你腿怎么样了

　　夹片羽毛吃：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开学就能让你见到重获新生的我

　　1e：期待，非常期待

　　灰色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透不进来一丝光亮，房间昏暗，只有电脑屏幕的的光，把邵钰行好看的脸切割出明暗，使他的表情琢磨不透。

　　他的瞳孔倒映出行小字。

　　披星：你是不是喜欢隔壁班的秦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