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校生观察日志》弓肆

18、第 18 章 “冰化了”

　　“你怎么样？你没事儿吧。” 邵钰行焦急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儿。”秦奕回。

　　“我听到了撞击声，还有玻璃声，你真的没事儿吗？”邵钰行不死心，追问道，那声音实在太真实，他不可能听错。

　　“你说这个吗？”秦奕举起手机，屏幕裂出好几个缝，“走路不小心撞墙上把手机摔了，我人没事儿，你放心吧。”

　　“你额头都肿了。”邵钰行看到秦奕脑门上那块显眼的红，心里很不是滋味。

　　秦奕朝邵钰行身后看去问道：“她没来吗。”

　　“谁？”邵钰行回。

　　“你真傻还是装傻，让你给我打电话那人。”秦奕说。

　　被骂了，邵艺兴也很委屈，他刚才满脑子都是秦奕有没有受伤的事，哪儿还有空去想别的

　　“她没来。”邵钰行说

　　秦奕“哦”了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她说：“你还有事儿吗，没事我关门了。”

　　“你这个伤得冰敷一下。”邵钰行说。

　　“那我把水倒塑料袋里出去冻一下？”秦奕问道，他看了眼窗外还飘着雪花儿，应该能赶紧冻成冰。

　　听到秦奕的这番话，邵钰行认真的神情绷不住了，他真搞不明白秦奕这小脑袋瓜里成天在想什么。

　　不过她说的又很有道理，总是给人一种突如其来的幽默，他无奈的笑笑说：“等它冻好了，你已经肿成猪头了。”

　　“那要不我出去站会儿吧，冰这肿的一块算冰，冰我整个人那肯定也算。”秦奕面不改色说道，她微微低着头真的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邵钰行呆住了，这句话像片轻飘飘的云彩，飘进他脑子后瞬间变为狂风骤雨，将思绪的海搅得一团乱，他竟然诡异地对这句“抽象”的话感到认同。

　　“我说的对吧。”秦奕看向邵钰行。

　　他点点头，后又开始疯狂的摇头，“不对不对。”邵钰行轻轻叹了口气。

　　“想法很好，但不建议。我去拿冰袋，你先回屋，外头冷。”

　　“有冰袋你不早说。”秦奕有些埋怨的望着他。

　　邵钰行表示冤枉，其实他刚开始就想说的，只不过被秦奕这种“狂言”吓得忘了。

　　看来他还需要再练练心。

　　“疼的话告诉我。”邵钰行拿着冰袋敷在秦奕的伤口处。

　　“我能自己照镜子敷，不用麻烦你了。”秦奕坐在沙发上，视线处是邵钰行的黑色外套，上面还能看到几片零星的雪花。

　　“不行，你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的，让我这种专业人士来。”邵钰行说。

　　“那就请邵神医赶紧，脖子好酸。”秦奕身体都僵了，她后知后觉，怎么跟邵钰行靠的这么近，隐约能闻到“雪”的味道。

　　秦奕觉得自己真是撞傻了，什么是雪的味道，明明就是在外面待太久沾的冷气。

　　“我自己来吧。”秦奕抬手伸进邵钰行掌心抢过冰袋，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再这样下去生怕会出什么事。

　　邵钰行看着秦奕低着的脑袋，想问点什么，但他又说不出口。

　　古怪的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

　　很快，门铃响了，正好给邵钰行打破尴尬的机会，他自告奋勇说：“我去开门。”

　　是方才楼下那个女生，“她没走吗？”邵钰行心想。

　　女生直接越过他，看向里面的秦奕，她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秦奕这时也抬起头，她神色平静，看向他们的位置，过去几秒，缓缓吐出几个字：“你进来吧。”

　　邵钰行也看着秦奕，虽然眼前人的面容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能感觉，她此刻并不是快乐的。

　　听到秦奕的回话，邵钰行借口离开了，临走前说道：“冰化了给我发消息。”

　　回到自己卧室后，邵钰行整个人坐立难安，他试图听歌，打游戏来转移注意力，可根本没用。

　　秦奕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走路不小心撞墙，除非她心不在焉，在想别的事或被什么刺激到。

　　还有刚才那个女生，他感觉的出来，她们之间的氛围很微妙。

　　邵钰行坐在椅子上，扶着脑袋，正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灵光乍现，想到一个办法。

　　点进秦奕的动态后，“三天可见”让他梦想再次破碎。

　　邵钰行的人际关系很单薄，除去亲人，从小到大交的朋友掰着手指就能数出来。

　　有时，他不太明白人与人之间特殊复杂的情感，与其说是不明白，实则是一种“懒”，懒得想，不在乎，认为这些关系没必要去打理。

　　秦奕是个例外。

　　每次碰到关于她的事，邵钰行感觉自己就像变了个人，总是会作出他从前不屑一顾或者更加疯狂的行为。

　　他知道自己这样像个疯子，但又控制不住。

　　唯一的办法，就是忍。

　　思想尚不可控，幸好他可以让身体不去做出超常的举动，勉强算个正常人。

　　秦奕看着站在门口不动的梁倾雅，心情特别平静，淡淡说了句：“你坐吧。”

　　梁倾雅低落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她目光炯炯带着期待，直奔秦奕的位置，在她旁边毫不犹豫坐下，搀上她胳膊。

　　在看到秦奕从她身边抽离，往旁边挪了一段距离后，梁倾雅又恢复到刚才的样子。

　　她低着头，闷闷说了声：“对不起，我以为你原谅我了。”

　　秦奕的手轻轻转着冰袋摩挲伤口，回道：“说完了吗，说完可以走了。”

　　“你受伤了？”梁倾雅抬头，这才发现秦奕在干什么。

　　“不关你事。”秦奕放下冰袋，抽张纸轻轻擦拭额上的水珠。

　　“今天来找你不是想求你的原谅，也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真的想跟你说，我已经深刻的知道自己的错。”

　　梁倾雅说着说着就开始流眼泪，她抹掉眼泪，话音也变得一顿一顿，含糊不清。

　　“不奢求我们再变成从前的关系，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冷漠，我们可以继续当普通朋友，普通同学也行。”

　　梁倾雅偷偷看着秦奕，但对方未曾给过她一个眼神。

　　秦奕站起来回到房间，拿出个东西递给沙发上的人。

　　“拿走。”她说。

　　掌心摊开，是初中毕业那天，梁倾雅送她的手链，说是自己编的，上面还带着两个小人脸，笑得温柔的这个是她，笑得灿烂的这个是自己。

　　“上高中了也别忘了我，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秦奕没想到在如此的场景下，自己的脑子竟会突然冒出她说的这句话。

　　“我不要，你别给我。”梁倾雅很抗拒，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串手链。

　　秦奕没有说话，把手链直接放到对方手背上。

　　“我们非要这样吗。”梁倾雅噙泪看着秦奕，这次，她终于看到了对方的眼睛，平淡得泛不起任何水花。

　　然而下一秒，令她彻底崩溃的是秦奕的话。

　　“不然呢？”

　　“秦奕，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一个人冒着大雪来找你，怕你不想见我才托人打电话。本来刚才我已经走了，但又半路折回来，我想见你，我舍不得你你忘了我们以前……”梁倾雅突然站起来，面色急躁，声调也变得尖锐，几乎要冲破人的耳朵。

　　“以前？以前怎么。”秦奕冷笑道，“非要我把那些破事全说出来，你才肯罢休吗。”

　　在梁倾雅的印象里，秦奕是一个不怎么发脾气的人，她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笑呵呵的。

　　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后，声音也软下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梁！倾！雅！”

　　这是秦奕第一次用这样生气的语气去喊她的名字，或许就从这刻起，梁倾雅便知道，她们是彻底玩完，再也没有以后了。

　　“其实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自私自利。”

　　秦奕说完后，心脏的剧烈反应让她喘不上气，视线也开始模糊，口腔反出酸水，好想吐。

　　梁倾雅的眼泪纵横，脸色煞白，她低着头始终不敢看秦奕一眼，慌忙起身，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身给她鞠了一躬，便匆匆跑出去了。

　　水缸里的鱼儿扑腾跃进水中，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秦奕再也站不住脚，瘫在沙发上，幸好爸妈今天没在家，她可以肆无顾忌，大声的哭。

　　眼泪像不断涌出的山泉，秦奕哭到最后，泪水都流尽。

　　额头好疼，眼睛好疼，心脏好疼，全身都好疼……

　　秦奕很难受。

　　哭过之后，身体深处的那块阴霾仿佛融进泪水，流出来，消失掉，彻底不见。

　　秦奕不知怎的，又开始笑。

　　她坐起来，揉了揉干裂发疼的脸，细声说道：　“以后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

　　秦奕听到水滴落的声音，她抬眼望去，原来是桌上的冰袋化了。

　　融化的水裹着那串手链，将它埋得严严实实。

　　“冰化了。”秦奕点击发送消息。

　　感受到手机振动，邵钰行才停下脚步。

　　他在房间实在待不下去，只好又出来站在门口，盯着身前那扇紧锁的门。

　　外面的温度不比屋内，冷的很，他又只穿了件薄外套，但邵钰行不想换，固执的认为低温可以让他的大脑清醒。

　　房子的隔音很好，他只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也不知道秦奕怎么了。”邵钰行心想。

　　而在刚才，那扇门开了，跑出来的女生神情呆滞，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甚至都没发现在一旁的他。

　　邵钰行再次看向那扇门，他向前走几步，手抬起来又放下，再走回去。

　　就这样来来回回重复着动作。

　　秦奕现在肯定很不好，他不能贸然打扰。

　　直到手机振动，看到秦奕发来的消息。

　　邵钰行才有勇气去敲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