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羁绊闭环 (大修)可 ...
-
深夜，水珠滴落进冒着热气的温养池中。不知滴了多少，渐渐到了将近黎明的时候。
温养池的水不是活水，是人为修的池子。池子里因为常年被丢药材进去，所以空气里弥漫的都是股苦药味。
周边用朱砂画着巨大的养魂阵法，温养池的能这下量通过阵法源源不断地传到青樟身上。
朱砂被水蒸腾得愈发红艳，温润的光时时流转。
还是蝴蝶身的青樟缓过了神，趴在地上，渐渐幻化出了拇指大小的身体。因为虚弱，他几近透明。
他在讲故事，玄卜则是坐在池子边，手心里拢着一团药草。他边听边一根一根地捻起来往池子里扔去。
等青樟说完，他沉默许久，最后才开口，温声道:“你且好好地把魂魄养好，我们会带它回来的。”
青樟眼含热泪，摇摇头。
这时，十鹤身上披着玄卜的道袍来找人。受不了他一根一根扔下去的动作，直接一把抓过，然后全扔了进去。
“磨磨唧唧的，快去休息。”
拍掉手中的碎屑，十鹤把玄卜赶去休息。
玄卜:“……”
他好笑着，任由十鹤把自己拽走。
青樟仍然恹恹地躺在地上，重复他的话:“会带他回来吗？”
“可是，找不到了呀……”
·
“找不到了。”
晏苏知对玄卜道，“樟树连根都被挖走了，此地只剩下被村民重新栽种的树苗。”
前年樟凤林一场大火，几乎烧光了仅存的树，花田和蝴蝶等都无一避免，丧生在那场火中。也就是在这之后，村里的生机也像是被一把火烧光了，此前村里很少出现意外事故，但现在，村里的意外事故频发。
“都是报应。”林轻禾蹲在他身边，伸手戳戳湿润的泥土，闷闷道。
不知感受到了什么，他面色一喜，招手喊晏苏知过来:“这地下有东西。”
晏苏知也半蹲着，手上金线缠绕，渗入泥里。
很快勾了几条红褐色根须上来。
扑鼻的香气也随之袭来。
一夜没睡赶到此处的两人倏然神清气爽。
有了实物，就好追踪小红所在的那棵樟树的下落，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我们走吧。”晏苏知将根须上的泥土擦拭干净，用布将它仔细包好。
来走过一遭，放心不少的林轻禾点点头。
他站起身，长舒一口气，看村子都顺眼不少。
新栽种的树苗在被焚烧过后的土地上悠悠晃晃。村里吸取教训，特设了个守林人。
守林员是个老大爷，据说家里老伴走了，本是被儿子接去城里的，听说这件事后自愿返回担起守护林子的责任。
林轻禾与晏苏知二人路过时，老大爷眯着眼睛对他们点点头笑。
二人也回以一笑。
迎着初升的旭日，老大爷活动活动身子，拿起背包，开始巡视这片山林。
他之所以选择重返守护这片山林，或许是因为，他在年纪还很小的时候独自在树林里玩捉迷藏迷了路。那天夜很黑，风很大，他蹲在树下呜呜哭泣。
有人柔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呜咽道:“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这时树上落下一片叶子到他手心，原本还肆意的风变得温柔。柔柔的风轻轻推着他的肩膀，无声地催促他往前走，为他指引方向。
他掌心攥着那片樟树叶，闻着那清香的味道，他渐渐地不怕了。
后来再回忆起这件事，无人处有人声，本该是害怕的。可是那声音实在温暖，推着他回家的风也太过于温柔，像潺潺流水不急不躁地抚平了他的害怕。
左拐右拐之后，他听到了正在大声呼唤寻找他的父母。
他在投向父母的怀抱前，驻足，回头再望向林里高大得十分突出的樟树。
叶子沙沙摇动，像是在说:回家吧，孩子。
·
属于他们的事情解决完了，接下来就得进入正轨——学习了。
晏苏知埋头补落下的进度，林轻禾则趴在桌上补他的画画作业。
灵魂互换的阵法破损，于是青樟边温养魂魄边着手进行修补。
从前他无所事事，爱好是听八卦，困了就睡，醒了就逗小蝴蝶玩。
现在他在修复阵法，玄卜和十鹤发现他对阵法有别样的天赋后，两人对视一眼，扔给他一堆阵法大全。
“好好学习。”十鹤用指尖点点拇指小人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得充盈自己的学识，才能在下次遇到困难前着手准备。阵法是你的天赋，你得好好利用。”
青樟愣愣点头，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玄卜十鹤眼里的绝佳打工人了。
互换阵法还没修补好，所以林轻禾和晏苏知两人还处于灵魂互换中。
这就导致了以下场景——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了道稍微难点的题目，喊晏苏知上来写。
晏苏知下意识地就站起来要上去。
老师疑惑且奇怪地看着他:“我喊的是晏苏知，林轻禾你也想上来一起写吗？”
正在画画的林轻禾后知后觉抬头。
“不，不了。”晏苏知复又重新坐下。
林轻禾则上台。幸亏有答题卡精这个外挂，还是顺畅地解出了题。
“不错。”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他的爱徒，说出了冰冷的语句:“那你顺便把这道题讲讲吧。”
“……”
他捏着粉笔的手顿了顿，刚想说不然给其他同学一个机会时，显眼包出现了。
“老师，这道题我有个更快更好的解法。”台下有同学举手道。见他看过去，顿时更为得意了，头抬得更高。
此人林轻禾有印象，考前挑衅晏苏知的那位。
林轻禾如获新生。
“好。”他干脆利落地放下粉笔，拍拍手，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那同学一呆，连自己准备好的解题方法都差点忘了。他反应过来，随即有些恼羞成怒，在两人擦肩而过时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不要脸！”
林轻禾茫然地目送他上台。
看在此人解围的份上，他暂且先不生气了。
晏苏知则是看着站在台上的身影，微微眯了下眼睛。
于是，下课不久，班上有同学兴奋地跑过来大声宣扬，说郑大聪明上厕所的时候摔了个狗啃屎！嘴都碰到了尿，他亲眼看到的。
正懒洋洋翻着画册的林轻禾看了一眼那位郑大聪明同学。郑聪脸色泛红，很激动地跟在身后强调:“我没有碰到！只是角度问题！”
哦豁，这不那位挑衅的同学么。
班上闹哄哄一片，郑聪气死了，拼命解释自己根本没有碰到。不过同学们都不甚在意究竟碰到与否，闲暇生活里调个剂，乐呵一下。
正热闹着，晏苏知风轻云淡地从后门进来回到座位，抽纸巾擦擦手。
林轻禾看看他，又看看恼羞成怒气得跳脚的郑聪。
“你也去上洗手间了？”他问。
晏苏知点点头，“是。”
“那你……?”
“我不知道啊。”晏苏知和他对视，眼神颇有些无辜，“怎么了？”
林轻禾忽然觉得，晏苏知这人也挺不简单的。
但是他又想不出这么做的理由。
考后终于有时间腾出手来收拾他了吗？
不至于啊，他只是蹦跶得欢了点而已，当个乐子看也很不错。
他想着，想着，终于福至心灵，从角落里挑出记忆。好像是回座位的时候，这位郑同学对他说了一句，不要脸?
好记仇的晏同学。
他又看了眼翻开书本的晏苏知，笑了起来。
晏苏知的交际很简单，没有特别走得近的同学。大多都是点头之交，平常说话都是平平淡淡的，嗯字居多。
但林轻禾就不一样了。他跟陌生人聊天都能聊起来，有许多同学都喜欢跟他打招呼，聊几句。
枯燥的生活忽然就枯燥不起来了，晏苏知总被迫营业。
“轻禾。”女同学抱着新出的漫画书走了过来，“《永夜三幕》又出新一册，我买了，你要看么?我记得你还挺喜欢的。”
这下轮到眼晏苏知茫然，他只知道这是班上的心理委员，但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
林轻禾在身后扯扯他，示意他收下。
于是晏苏知点点头，尽力扯出一个笑容:“嗯，谢谢你。”
女同学没有在意他脸上那抹稍显不自然的微笑，她笑着拢了拢头发，把漫画递给了他。
就在晏苏知以为她要离开的时候，她又邀请道:“对了，下周六有画展，你要去看看吗？你要去的话我们可以搭个伴。”
于是晏苏知回头看了一下林轻禾。
林轻禾微不可查地摇摇头，于是他便谢绝了女同学。
站在旁边的女同学对他们俩的互动都看进了眼里。
她能当心理委员是真的有实力。家里她的母亲职业便是心理咨询师，从小她也跟着看些关于心理的频道或者书籍。
她时不时观察一下他俩的互动，发现，晏苏知会在林轻禾讲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林轻禾看，而林轻禾则是在做决定的时候会询问旁边晏苏知的意见。
这绝对不是普通朋友，这俩绝对有猫腻。
反正她不会在同学问她去不去哪里的时候询问同桌的意见。
于是等晏苏知和她对上视线时，就发现她弯着眼睛，盯着他俩奇怪地笑。
·
最近网络上掀起一股热议，议题的中心是你是否会在极其偶尔的情况下见到一些灵异事件。
其中最有热度的，是有人发了帖子，说自己能直接看见答案。
帖主洋洋洒洒地写了不少，包括自己是如何在月考前拜各路神佛抱佛脚，最后没能成功抱上，倒是招了位叫答题卡仙的。
他供奉了那位仙，自此之后所有题目都能一眼知道答案。
帖主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身经历。
底下置顶评论是:哈哈哈，又疯一个。
“科代表，”肖琴站在讲台上喊她的科代，“下课去办公室数下卷子，把午练先数回来。”
科代表是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叫李酥。
学校会在上午四节课后额外多安排十五分钟进行数学的午练。文科还要多练一门历史，理科还要多练一门物理。
因此，下课后谁都没有离开。
李酥去了办公室后，震惊又强压嘴角装出着急的样子跑来，和肖琴耳语。
肖琴匆忙去了办公室。
“怎么了怎么了？”有人问道。
李酥嘴角飞起，兴奋地道:“刚刚我去办公室数卷子，那一沓卷全是空白的!”
“我听办公室其他老师说，刚打印出来时还是午练，不知怎的，现在全变成空白了!”
班级一时之间有些躁动。其他班级也开始陆续躁动起来，隔壁班拍桌大笑。
直到广播里响起:今天暂时取消午练。
听到这个消息后，所有等着午练的班级不约而同地开始欢呼。接着开始拿着饭勺哒哒哒地冲去饭堂。
暂时没有人在意卷子为何会变成空白，眼下，大家眼里只有不用完成破午练的狂喜以及冲饭堂的决心。
这天是周五。
油印室的负责人不死心，亲自盯着卷子印刷出来。一张张卷子灰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印出习题。年级主任也在一旁负手监督。
等到下午要发作业时，试卷又变成了空白。
这下连年级主任都懵了。
“油印室的墨是不是有问题?”他看向负责人。
负责人无语，“一直都是那批墨，昨天印都没问题。”
不止是高二年级的试卷出了问题，全校三个年级的试卷都出了问题。
墨水换了一批，学校上上下下排查了全部，所有环节都没有出问题。原本的墨水其实也没有问题。
“奇了怪了。”校长想起躺在列表里的某位大师。如果不是正常因素，那就是非正常因素了。
查监控也没发现哪位学生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将所有年级的试卷全部替换成空白。
老师也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于是这次，高一高二年级不用再多上半天自愿补课，半个月回次家的高三生也久违地获得了没有作业且可以双休的周末。
全校欢呼。
“你周末要去兼职吗？”林轻禾问正在收拾的晏苏知。
晏苏知摇摇头:“不用。”
“那来我家吧，这周末家里就我一个，不会麻烦的。”他邀请道。
犹豫几息后，晏苏知点点头:“好。”
自从灵魂互换后，他和林轻禾一起住也有段时间了，从一开始的不适应慢慢习惯。
周末家里没有长辈在，倒是让他松了口气。他不擅长和长辈相处，越紧张他越没有表情，也只会“嗯”。
仿佛一个设定了程序的语音感应机器人。
专职司机低调地停在与校门隔了条街的地方，并带了厨师做的凉皮卷。
“这个好吃，尝尝。”林轻禾把另一个给了晏苏知。
“谢谢。”
住的时间稍微长了些，他俩双方都摸清了对方的作息习惯。比如林轻禾周末没有约且不回家的时候一般宅在公寓，而晏苏知不需要出任务的时候则是也宅在公寓，看书或者自习。
公寓很大，里面甚至还带了个书房。书房小小的，两人就坐在长桌的旁边，林轻禾画画，晏苏知自习。
偶尔林轻禾心血来潮想写点作业，晏苏知便会给他讲点题。
车上，林轻禾歪头靠在晏苏知肩上，摁着手机回复消息。
过了片刻。晏苏知垂眸挣扎许久，终于轻而又轻地，也歪了歪脑袋，和他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羁绊闭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