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东南飞》孤城雪

12、偷得浮生半日闲

　　帝京，天子脚下，繁华鼎盛。
　　帝京之中最有名的商业区，是南城盛宁街，最有名的酒楼，正是清风楼。此时的清风楼上，三楼雅居之中，黛玉纱帽素衣，正兴致勃勃地透过面纱瞧着下边的繁华景象，满是好奇。
　　云端坐在桌前，静静地饮着茶，神态娴雅，气度端庄，自是一派高华。她此时换了一身装束，一袭雪缎绣兰对襟长裙，挽了流云髻，一朵玉石珠花钗在发边，十二枚钉螺银插针，疏疏地在髻上成弯月形状，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婉丽妩媚，娇媚不可方物。
　　马文才静立一侧，抱剑环胸，眼波深沉。美人如斯，勿怪皇上也……思及今日圣上严令命他随行护卫，以及戴公公语焉不详的“提点”，马公子只觉得一阵头痛。这位长公主，也着实难伺候了些，偏偏又是那位的心上之人，他连一点子不满不甘都不能有！唉……

　　“马将军自去用饭罢，在外面没那么多规矩。”云端发话了。
　　马文才听了之后点点头，“末将便在隔壁，公主有事也方便传唤。”该说，这位长公主一大优点就是御下宽仁，但凡不触及她底线……其余倒也没什么了，嗯，其实倒也是个好主子！
　　马文才谢了恩自去用饭，这两位主子看起来可没打算早早回宫的样子……估计，皇上有的等呢。
　　饭毕，马文才依旧随扈云端左右，面容冷峻，气势迫人，路人无不退避三舍。
　　云端牵着黛玉款款而行，忽见一出轩敞楼阁，上书“听涛阁”三字，心下一动，旋步向那边走去。青莲等人自是跟上去，马文才俊眉一挑，也跟着去了。
　　紫衣三言两语述尽所有辛密。“听涛阁，京城之中有名的文轩书斋，收罗书籍逾万册，内设雅室，以供文人学子论学读书之用，五年前始办，迄今为止，已然成为帝京最大的文人聚会之所。”
　　马文才微微侧目。
　　云端了然。文人集会……那个有这胆子敢承担这“聚众滋事罔议朝政”的罪名？自然是，当今圣上了！当年司徒睿要自己到听涛阁寻他，也正是因为……听涛阁，其实是司徒睿的私业吧！
　　此时正是听涛阁人员最密集之时，一楼大厅中设了十几张八仙桌，三三两两的学子们聚在一起高谈阔论。云端一行人一进门就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为主的女子白衣清华，素颜绝世，娇柔媚艳绝伦；垂髫少女年纪尚小，却也自有一股出尘的灵气，更有一身劲装长袍的男子面容俊雅，气度非凡，紫衣的侍女也是眉目沉静，清秀出众。这几人，简直都是为着世人的关注而生的。
　　马文才朗目一扫，大致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深深蹙起剑眉，招手唤来小厮低语几声，复向云端微微弯身，道：“主子，这里人员聚集，怕是不甚安全，请主子移驾到雅室可好？”云端点头不语。
　　小厮很有眼见的笑着引着众人向二楼雅室而去，云端扶着紫衣的手步上楼梯，这时，走廊左侧一间厢房木门自内打开，一身蓝衣如玉的少年看这马文才，讶然低呼：“马文才！”
　　云端蓦然回眸，清瞳如水，流波婉转，“马将军？”清淡至极的口吻，“是认识的人么？”
　　“是。”马文才语气温然，面上一派庄严肃然，“文才曾就读尼山书院，这是祝英台，与梁山伯，俱是文才的同窗。”他指着先前的少年和之后出现的文弱青年，简单介绍了一下。“呃……这位是，云端小姐。”
　　祝英台身材纤秀高挑，面容清雅，眉目间带着三分英气，秀逸灵动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云端，又看了看马文才，心里着实想不透：这女子是谁呢？要知道，时下风气对女子多有拘束，这般气质高贵满身清雅的女子，看着倒像是高门大户的出身，可若是如此，又哪里能够出门自由走动呢？何况……这马文才身份特殊，家世极厚，性情也自然多有骄傲冷然，瞧他如此容让这女子，可真是咄咄怪事！
　　云端眼波静懿，楚楚淡笑，“原来如此。”梁山伯，祝英台，这两人呵……
　　祝英台笑道：“小姐想来必是马兄的友人，还请入室一叙，英台二人不胜荣幸矣。”梁山伯略有些迟疑地点头附和。
　　马文才微微有些尴尬地看着云端，一脑门子冷汗。祝英台你就是报仇来了吧？不带这么整人的啊……
　　“哦？”云端淡淡瞟一眼马文才，语音微挑，笑意淡然，“也好。”
　　屋内陈设清雅。进门一张圆桌，几个圆鼓凳，正堂前挂着一张四季江山图，上方匾额书“雅存”二字，方正秀逸，临窗设一张柳木书案，一应笔墨纸砚等物俱全，西侧挂着一副细软的薄纱帘子，想来是休憩之所。
　　云端一进门便被马文才让到正中的红木长榻上，态度恭敬小心，神情却再自然不过。黛玉随了云端坐在一旁，紫衣侍立一侧，云端笑道：“二位公子也坐吧。”又挥手让马文才也坐了。
　　祝英台拱手还了一揖，拉拉身侧梁山伯的衣角，坐到桌前，自己仍暗暗打量着云端。
　　云端勾唇一笑，淡若清风，“我倒是也曾听说，尼山书院可称风晋皇朝众多学院之首列，名闻遐迩，只是不知马将军亦是尼山学子。”
　　马文才谦然笑道：“文才才疏学浅，一介武夫而已，实在不敢当。”这算是最为保守的回答。
　　云端静然而笑，不再开口。
　　良久，祝英台方斟酌着开口，打破沉寂。“云端小姐是京城人士么？”听着口音倒是很像的。
　　云端眸中光华流转，目光盈盈如秋水妩媚动人，“不是。”她声线平和而优雅，“我是楚江人，日前刚刚随家人迁居帝京。”云端的话并无半字虚言，但，有些时候，不在于说什么话，而在于怎么样说……正如现在，祝MM很快便认定了云端世家千金、大家闺秀的身份。
　　（吾辈只能说，中华语言之博大精深、包罗万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