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我》小熊去冲浪

13、第13章 要么疯要么傻 当时去

　　当时去抓住西莫小少爷的手腕绝对说不上是什么坏的决策，不仅仅是局势所迫，当时阿尔德处于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并且他轻信他人，似乎在他的世界中没有谁是充满恶意的，相信你所作所为都是有缘由。是的他年轻单纯，对未来持有憧憬，对不知通向何方的道路总一往无前。

　　费伊娜嘴上绝对不会说被这种品质所打动，但也正是法师这样的性格叫她一次次伸出援手，然后一次次懊悔。
　　与阿尔德同行，耳朵就必须要要遭受磨练。张嘴说话就是他的本能，讲昨夜的石头子床垫实在膈人，还特地半夜起床添了柴火，还要讲上一秒踩到了树枝，鞋子落在枯叶地面咯吱咯吱的声响实在清脆好听。

　　“我跟希望把这些口水用在施展法术上，而不是梦到什么说什么。”女人的手掌朝向下，各握着大致一臂长两指粗的树枝，稍稍发力，试着这枝干能否被掰断。

　　“这是我激励自己前进的方式。”阿尔德坚定地说，“昨晚可能就睡了三四个小时，我怕自己停下就会睡着。”

　　“你睡不着那是兴奋导致的。”费伊娜翻了个白眼。讲完这句话后则重心放于后脚，将枝干置于胸前，手腕顺着不同的方位转了好几个圈。

　　阿尔德不再好接下学者的话，他清楚费伊娜正在对前方施展高级侦察术，那是一道口令繁琐且不稳定的术法。在一旁，法师神采奕奕地摆弄相似的姿势，举起自己朴实的木棍法杖，在半空中虚虚照画着，但未调动自身的法力。

　　在学者低声吟唱完最后一个音节的同时，一道浅金色的屏障以他们所站的位置迅速扩散开来，在十米外消散不见。费伊娜深呼出一口气，说“匿尸蛇果然已经解决了昨天纠缠我们的蜘蛛和扑鹰，现在周边的魔物几乎都聚集在那里进食。我们肯定不能再经过那里。”

　　“我们需要绕过去。”阿尔德接上她的思路。

　　“是的。不过临近百米左右需要你加一个隐形术，我会提醒你。”女人点点头，“匿尸蛇通常尾部在爬行的过程中会在地表留下类似黑油的痕迹，才过去不到一天，我们只需要在周边关注这一点，顺着追踪就应该能找到他们。”

　　过曝的太阳堪堪攀爬至山坡顶，阿尔德吐掉甜滋滋的叶片，冷风吹干了他的热汗，而在绕着兽群外围快步走过，重新浸湿了他的后背。鼻尖萦绕着浓烈的铁锈水味，法师强忍着不适，眼珠子四处乱瞟着。

　　他发觉学者格外的淡定，连用衣袖去捂住鼻子的举动都不曾有过，更像是习以为常。法师依稀记得学者应该从属于城内的学术理论派，派遣到野外调研的机会并不多。阿尔德没有再多想，因为他必须强行捂住嘴巴才能抑制住呕吐的欲望，尤其是费伊娜正在用树枝搅动着一滩不明液体。

　　“...！？”阿尔德张嘴也不是，闭嘴也不是，一言难尽地替她在周边侦察。

　　所幸各类的魔物沉浸在飞禽大餐之中，全然没注意到周边两隐形人闹出的小动静。学者很快站起身来，轻拍他的肩膀，招呼他继续沿着路途残留的痕迹远离兽群。令他们惊奇的是，约快步前行十分钟，令人熟悉的红须线正正覆在蛇人爬行留下的黑油上方。

　　费伊娜自然记得这些诡异的红须是怎么把他们扯入幻境和雾环的，一下子就往边旁撤开了好几脚的距离，皱着眉远远观察着。

　　其失去了血液或某种物质的供给，管状几乎要挤缩成一条细线，像是植物失去了阳光与清水的灌溉后萎靡了一样，与那个蜘蛛腹腔中的那个女人死去后残留的红须状态相似。

　　“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这玩意应该是寄生种。一旦离开适宜的环境供给就会迅速失活。”法师挠着自己的银发，说道，“难不成蛇人中途被红须袭击寄生了？”

　　“不能太确定。红须其实并没有完全覆盖黑色残留物，更像是...”学者也拿不定主意了，沿着痕迹往前观察着，突然她冒险凑近用长枝将红须挑散开，倒吸一口凉气，“这分明是是在蛇人离开后才留下的，有东西在跟踪他们。”

　　阿尔德对上费伊娜错愕的目光，曾有过生命的红须落在地面不规则卷成一团，时间也被这变故绷紧成直线。他们无需交流就默契地达成共识，法师将法杖紧紧捆在后背，迈开他本就酸涩的大腿，学者低声暗骂着紧随其后。

　　“这该死的雾环！”

　　零散发黄的树叶被震落在泥地。红发女人在昨夜将盔甲褪下就再也没套上，穿着单薄的衣物仍自己被带着凉气的风推动着，立于树下，将疑惑与迷惘全部倾注在拳头上，愤然砸向树干，栖息在上的乌鸦惊吓飞离。

　　埃德利对这昨天发了狂的玛莉避而远之。在前几个小时的黑暗中，他浑浑噩噩中听见了红发女人在地面简陋摊开的被褥中辗转反侧，埃德利抬起疲惫的眼皮看去，玛莉就这么睁着眼睛盯着挂在墙边高处裁制的孩童衣物。

　　“你在看什么。”他的声音因困倦含糊不清。

　　“蕾拉的女儿应该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掳走了。”她说。

　　“你怎么知道？”牧师没有得到答案，他也只是随口一件对此也不好奇，身子转到一边睡了过去。

　　玛莉自然知道，自己在牧师眼里是怎么样的形象。喜怒无常的危险分子。她每时每刻在愤怒，力图将火焰转移到怪物、武器甚至是同伴身上，而不要燃烧到自己。不想要去追觅前因后果，复杂的你或他，酗酒和暴力可以解决一切。蒙上眼睛就好。

　　但这该死的雾环一直在试图扒开她的手。玛莉喉咙里发出野兽那样低吼着，自己往胸口前重重来了一巴掌，走向正给自己上防护咒的牧师，果决说“走，我们去找费伊娜阿尔德他们。”

　　“阿...也可以。那要不要跟蕾拉杰基他们说声告个别。”埃德利对玛莉这样强硬的决定有些诧异，女战士通常只一味跟在他们身后，从不参与和反驳决策。而蛇人因为异变过后的体型，和蕾拉体谅杰基受匿尸蛇的影响，夜晚休息在不远处的巢穴中。

　　“说个屁。你就这么信这些半人半兽的怪物？”玛莉嗤笑着，“也亏得你能昏睡过去，人家大手随便一抓，都能把你这么一丁点肉都剔干净....那些什么狗屁传言，都是要人命的把戏。”

　　“什么传言？”牧师不欲反驳，对他而言蛇人不过是与交流了些信息的友善生物，站起身问。

　　“哈。说进了雾环啥都能得到，啥人都能见到。”女战士皱眉说，“连思想身体都有被蚕食的可能，真的还是原先的人吗？”

　　“那就好。”牧师声音很小。

　　“？”

　　“那说明我有机会能够找到祂，我的童年伙伴，我的友人。”

　　少年重新将自己的面庞掩在破碎的斗篷下，他纯黑的眼睛目不斜视盯着红战士的方向，不是在盯着玛莉，而是她身后的方向。玛莉顿时感到毛骨悚然，顺着他举起的手往后望去。那只被她惊吓走的乌鸦，正正停在一颗枯树的枝干上，浑圆的红眼睛注视着他们，似乎监视已久。

　　“靠。我就说进来雾环的要么疯要么傻。”玛莉暗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