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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好一个户 ...

  •   “好一个户部尚书、好一个三皇子,居然敢在朝堂上公然与我作对?弹劾的那几位大人,全都是我的是本殿下精心培养的,刑部、吏部、工部还有秦家虽然没用明着表态,那几个老东西也不是什么是什么省油的灯”四皇子沈意安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扎在空旷的正堂里。他背光而立,阴翳的脸庞在光影交错中更显森冷,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带着轻蔑,也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玩味。“本殿下动不了三哥,还动不了你一个尚书,这次就拿你尚书府开刀?哼,本殿下就给你们一年时间……一年之后……如还有人阻我大业,那就休怪本皇子不客气了。”最后几个字,他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一个音节都像钝刀子割在人心上。
      他猛地一甩宽大的蟒袍袖摆,转身向外,语气不容置疑:“走,随我去尚书府!”
      “是,殿下!”随从们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一股煞气。
      尚书府内
      听闻安王驾临,户部尚书岳文渊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这个杀伐果断的人怎么来了,看来来着不善”。他强自镇定,快步迎至府门,深深躬身,几乎要将额头贴到冰冷的石阶上:“不知安王殿下降临,老臣有失远迎,罪该万死!还望殿下恕罪。”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官袍下的脊背绷得笔直。
      沈意安看也未看他,径直越过跪拜的岳文渊,步履从容地踏入尚书府正堂。他旁若无人地行至主位,姿态优雅却又无比倨傲地坐下,仿佛这尚书府的主人是他。一名侍女战战兢兢奉上热茶,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端起那盏描金青瓷茶盏,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帘,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落在下方依旧保持着躬身姿势的岳文渊身上,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加深了,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毫不掩饰的轻视,如同在看一件待价而沽又令他厌弃的旧物。
      堂内静得可怕,只有茶盖与杯沿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每一次都敲在岳文渊紧绷的心弦上。
      半晌,沈意安才悠悠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岳大人,不必多礼了。”他并未让岳文渊起身,仿佛对方就该一直这么躬着。
      岳文渊这才艰难地直起酸痛的腰背,却不敢直视上座,只能垂着眼帘,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安王殿下屈尊老臣府上,不知所谓何事?还请殿下明示。”他的声音干涩,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
      沈意安轻笑一声,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岳文渊:“先前,在御书房前,岳大人忧国忧民,与三哥一道,为国事操劳的模样,让本殿下……十分‘感动’啊。”他将“感动”二字咬得极重,满是讽刺。“国家钱粮之事,关乎社稷根本,自然不止是尚书大人您一人之事。本殿下身为当朝四皇子,亦深感责任重大,理应为父皇分忧解难。”
      岳文渊心头警铃大作,却只能顺着话头,再次深深一揖:“殿下有如此胸怀,心系天下,实乃万民之福,老臣……替天下万民谢过殿下隆恩!”他的话语虽然恭敬,但微微颤抖的胡须泄露了内心的极度不安。
      “欸,岳大人言重了,不必多礼。”沈意安随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在拂去一粒尘埃,“我等所为,皆是分内之事罢了。”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本殿下手中有一处产业,名曰‘龙阳阁’,经营有年,可惜近来缺乏得力人手打理,日渐萧条,实在可惜。听闻……”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带着探究和一丝恶意的了然扫过岳文渊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听闻岳小公子凌州,对‘此类’场所经营之道,颇有心得建树?令公子交友广阔,识人善任,想必于此道是如鱼得水啊。”
      “不如,”沈意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就让令郎接手这‘龙阳阁’,为我大乾筹集银两!本皇子也不多要,只需令郎每月向本殿缴纳五百两的‘税银’。岳大人放心,本皇子必将此银两一文不少,全部用于充盈国库,解朝廷燃眉之急!岳大人,你以为本殿下这个安排……如何?”
      “轰隆!”岳文渊只觉得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眼前阵阵发黑,气血上涌。他这小儿子岳凌州,是他心中最大的痛楚!自小便是个混世魔王,文不成武不就,整日里与一群狐朋狗友斗鸡走狗、挥霍无度也就罢了,最令他颜面尽失、痛心疾首的是,这孽障竟染上了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京城权贵圈子里早有风言风语,只是碍于他尚书府的面子,无人敢当面置喙。如今,这恒王竟将这最不堪的脓疮赤裸裸地揭开,还恶毒地要他的儿子去那等下九流的男风馆当老鸨!这哪是举荐,这分明是拿着沾满毒汁的匕首,在当众凌迟他岳家的颜面!
      五百两税银?那“龙阳阁”本就是偏门营生,客源稀少,纵是生意顶好时,一月能得百两纯利已是烧高香。这五百两,分明是敲骨吸髓!什么充盈国库,不过是恒王中饱私囊的遮羞布!
      答应?他岳文渊一生清名将毁于一旦,沦为满朝文武的笑柄,连带着祖宗蒙羞!他岳凌州从此更是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再无翻身之日!不答应?四皇子只需扣上一顶“置国家危难于不顾”、“不肯为国分忧”的大帽子,昨日在朝堂之上所有努力也付之东流,他这尚书之位也将顷刻间岌岌可危,甚至可能招致更可怕的报复……
      冷汗瞬间浸透了岳文渊的内衫,他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晃动,几乎站立不稳。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殿……殿下!小儿……小儿岳凌州向来顽劣不堪,纨绔成性,实乃朽木一块!他于经营之道更是一窍不通,只会胡闹败家!若将这‘龙阳阁’交予他手,只怕……只怕非但不能为国分忧,反而会坏了殿下的产业,更耽误了朝廷筹集银两的大事啊!还请殿下……三思!”他再次深深拜下,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只求能有一线转机。
      “岳大人,不必自谦了!”沈意安脸上的笑容倏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压迫感。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寒冰利箭般射向岳文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令公子的‘本事’,本殿下可是……早有耳闻!他在那等风月场中如鱼得水,结交甚广,岂是‘不通经营’四字能掩盖的?此等‘人才’,正该为国效力!”
      说罢,沈意安不再看这对父子一眼,带着胜利者的傲慢,大步流星地走出尚书府正堂。“去给给本殿下放出消息,本殿下要与民同乐.......哈哈哈”。随从们紧随其后,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绝望。
      岳文渊依旧保持着叩拜的姿势,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灵魂。正堂之外,一个匆匆赶来的月白身影在回廊拐角处顿住,看着安王离去的方向,又望向堂内失魂落魄的岳家父子,俊朗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正是闻讯赶来的恒王沈意恒。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只有那盏被沈意安随手搁在桌上的青瓷茶盏,茶水已冷,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悄然滑落,像一滴无声的泪,砸在光洁的桌面上,碎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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