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穿书拯救莉莉丝》术贰

14、丑小鸭6

　　西德指了指莉莉丝，“我是来找她的。”
　　应尔悠悠道，“你看她想理你吗？”
　　自然是不想的。

　　“喂，我的族群被这场恶露困住了，他们很难撑过这一次寒潮。”西德认真地对莉莉丝说。
　　“那可太好了。”莉莉丝冷冰冰地说，听得出她的声音还很虚弱。

　　“可是还是有一些人想要活着，”西德说,他并没有听出幸灾乐祸的意味，“如果确定走不出这次寒潮，至少不要死在这次寒潮。”原本死亡与寒潮是绝对等价的，但自从遇到了莉莉丝，“一定”就变成了“可能”。

　　“你可怜他们?”莉莉丝刻薄的眼神看过来，“你想救他们？”
　　西德垂下头。
　　“哼，”莉莉丝不屑道，“那你去付出啊，你可怜他们就应该你付出”。
　　西德有些困惑的看向莉莉丝。

　　“你可以剖开你自己的肚子，”莉莉丝冷嘲热讽道，“把你吞下去的火种拿出来造福你的族人。”
　　西德定定地看着残忍的莉莉丝。
　　“你还可以割断你这条腿，”莉莉丝指着西德踢翻椰壳的那条腿说，“拿过来求我把土豆换给你。”
　　这出乎意料的答案让西德有口难言。
　　他认为自己在莉莉丝眼里是特殊的，即使他们吵架，至少不会见死不救。

　　可莉莉丝不这样想。
　　西德出离愤怒了，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莉莉丝面前，“我会死的!”
　　“都会死的。”莉莉丝看着西德，觉得他的愤怒很好笑，当时这家伙踢翻她的土豆，吞下她的火种时也是这样的愤怒。
　　西德攥紧拳头，眼睛里的红血丝爆开。

　　应尔摸着下巴，从对话里猜出来了个大概，小莉莉丝应该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和这个黄头发一起生活过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小莉莉斯找到火种和稳定食物之后，黄头发把她的一切都毁了，现在腆着脸过来找她，想从她这里拿火种和食物。
　　应尔把满脸愤恨的西德提起来扔到一边，“这里我说了算，你瞪她没用。”
　　莉莉丝没有反驳。

　　西德抬头看着这个挡在他面前的女人，简直难以置信，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莉莉丝，居然也会允许别人做她的主。
　　“她的意思够直白了吧?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应尔的身影笼罩着西德，不允许他看莉莉丝了。

　　西德恨毒地看着应尔，指着莉莉丝说，“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我，她早就死了！我才是她的同伴！”
　　应尔提着这个小不点的后脖颈，一路提到洞门口才放下，“小子，如果不是我，她都不会来这个世界，在我面前称掌柜，至少先打听打听我是谁。”
　　西德原本张牙舞爪的动作一顿，他之前明白自己打不过这个人，现在明白自己没有立场打这个人。

　　“莉莉丝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如果想要拯救你的族人，就应该你来努力。”应尔说。
　　“没有时间了，我做不到。”西德咬着牙说。
　　“你听着，看在你救过莉莉丝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但也仅仅是帮你。”应尔说。
　　西德眼神一亮，注视着应尔。莫名的，他相信眼前这个人能做到。
　　“我不会去劝莉莉丝，所以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行动。”应尔说。
　　西德点头。
　　应尔搞清楚了这个小朋友的性格，就是个大炮仗，要么爆炸，要么哑火，这会儿老老实实听她说话，竟然还能看出一丝懵懂乖巧。

　　“首先，你们的部落首领，需要你去处理，你们这群人想活下去，首领不同意是没戏的。”应尔说，“其次，你要能领导那群人。第三，你们必须找到稳定的住所和前期的食物来源。”
　　“都准备好之后，你来这里找我。我会给你火种。”
　　“那土豆呢？”西德问。
　　“那是你们活下来之后的事情了。”应尔说，“快去吧，时间不多。”
　　西德转身就跑，跑了几步路，他突然转身，“你怎么知道我们的首领并不同意留下来的计划？”
　　“因为来的人是你，不是他。”应尔头也不回地说道。

　　莉莉丝在他们不远处，他们的谈话一句都没漏地全被听到了。
　　“你怎么在这儿？吓我一跳。”应尔转过弯，猝不及防地跟莉莉丝小姐打了个照面。
　　“怎么？我在这儿耽误你当大好人了？”莉莉丝咬着牙说。
　　“哪有，其实帮他们也是为了帮我们。”应尔说。
　　“那你去帮他们吧，”莉莉丝对应尔帮助这群人的做法很不满。
　　“我不。”应尔想也没想地说，“我走了，你被大灰狼叼走吃掉了怎么办？”
　　莉莉丝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滚。”
　　应尔一手揽着莉莉丝的肩膀，一手捏着莉莉丝的脸颊，佯装凶狠地问，“叫谁滚呢？嗯?”。

　　西德回到了部落，他一路小跑着回来，去找莉莉丝的路上，他虽然知道自己的目标是火种与土豆，但深切的不安仍然笼罩着他，只是他当时不明白，这种不安来自哪里。
　　现在他知道了，因为他要救的是族人，他就得让族人听他的话，不然就算得到了火种，肯用的人又有多少呢？

　　于是他跑到族长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大声宣告，“我要做勇士。”
　　一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被炸伤的勇士，刚跟上西德，就听到这一句对他来说仿佛晴天霹雳的发言。
　　“你说什么？”被炸伤的勇士红着眼睛顶到西德面前。众所周知，部落里有且只有一个勇士，每一个勇士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若想取而代之，除非赢过他。
　　这样的几率很少，因为大多数勇士都是为护卫族群而战死，这是归宿，也是最光荣的死法。
　　极少数被挑战过的勇士，皆是因为年老，不足以继续承担自己的职责，在生命的最后，接受屈辱，黯然离场。
　　是的，对于一名勇士来说，挑战本身就是一种屈辱。

　　被炸伤的勇士此刻就是这样的感受，他可以为了族群，尝试着接受异族人创造的火种，哪怕需要和西德这种下层人共事，他也只是感慨自己能屈能伸。
　　可是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维护族群的权威。诚然，他受伤了。但这个位置他不可能让出去，不然他之后无法在族群中立足，甚至没有勇气再活下去。
　　族长则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了笑然后转头懒得搭理这个人。
　　其他的族人更是不加掩饰的哄堂大笑，“他疯了吧？”

　　西德用更加嘹亮地声音说，“你曾经答应过我，只要我能杀掉莉莉丝，就封我为勇士，现在她已经死了，我来找你兑现承诺。”
　　“没错，我当时是答应了你。”族长轻蔑地说，“可是当时的莉莉丝并没有死，反而是你把她救走了，我没深究你的叛徒行为，你反倒来质问我?”
　　“那只是过程，并不是结果。”西德说。
　　“哈哈，好，就算不算这个，”族长傲慢地在高座上抬起头，“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当勇士?”
　　“就凭我要守护族群。”西德说。
　　“有我在就还轮不到你。”被炸伤的勇士粗声喝气地走到西德面前警告他。
　　然而西德拔出一把匕首，滑过了勇士的喉管，他看着勇士难以置信的眼睛，说，“现在你不在了。”
　　众人皆被他的行为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勇士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死去了，一瞬间，就没有了。
　　众人都盯着西德手里镶满宝石的刀刃，恐惧的目光好像不像在看一把刀，而是在看一位强大的敌人。

　　西德一步一步的走向族长。
　　族长惊慌着后退，直到抵到岩壁，此刻他仍不相信死亡近在咫尺，“你要做什么？!”
　　“我要救我们的族人，我要做勇士。”西德说。
　　“我可以封你当勇士!”族长语无伦次地说。
　　“可是你在的话，我就不能当永远的勇士。再见，族长，莉莉丝其实没有死。”
　　匕首划过，溅起一簇血花。

　　现在是莉莉丝和应尔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六天，寒潮来了，雾白色的寒气有如实质一般，缭绕着冻住了河流和树叶，像难以抵抗的触手，缓慢又不可抵挡地延伸到洞口。
　　莉莉丝打了个寒颤。
　　应尔加了火，把自己的衣服披在莉莉丝身上。
　　“你不冷?”莉莉丝拒绝。
　　应尔把她拒绝的手拍开，“这种时候了，先顾好自己。”
　　“你觉得你自己有资格说这话吗？”莉莉丝问道。
　　“有。”应尔坚定的点头。
　　莉莉丝摸了摸她的手，确实温暖干燥，没再多说什么。

　　应尔多添了一些柴火，把火烧旺了一些。
　　莉莉丝靠在火堆旁，瑟瑟发抖的症状好了不少。
　　应尔又找了许多石块，把本就狭窄蜿蜒的洞口堵的更加山路十八弯。
　　“我们能坚持多久?”莉莉丝拨弄着噼啪作响的火柴，喃喃道。
　　“一直坚持。”应尔回答。
　　“怎么可能，”莉莉丝说，“没有足够的柴火。”
　　“寒潮不会太久。”应尔安慰道，“这里百年以上的树木占半数。”
　　“那又怎样?”
　　“所以寒潮只会冰封不会冰冻，时间太久，树会冻死的。”应尔说。
　　莉莉丝没再问，她知道应尔听不懂她的忧虑，这人永远都有阳光积极的话在前面等着她。
　　可是在暗无天日、茫然未知、看不到希望的时候，这样的话可比抱怨更惹人烦。

　　寒潮来势汹汹，应尔隔两个小时就出去看一眼，约摸着寒潮已经走了半天的距离了，室外冰封一片，晶亮的冰棱像给世界罩上了一层透明的壳，空气更清澈，颜色更鲜艳。
　　“出来看看。”应尔邀请萎靡至今的莉莉丝。
　　莉莉丝裹着两件外套，走到倒数第二个拐角处就被冻得脚下一软，猝不及防地趴在地上。
　　应尔吓了一跳，“还醒着么？”
　　莉莉丝漂亮的眼睛也像冰封过一样透亮，她点点头。
　　“行。”应尔抱起她，往洞口走去。
　　她非要让莉莉丝看到这个难得一见的世界。
　　“哎呦我去，”应尔看到眉毛上挂白霜的莉莉丝，三步并做两步把她带回火堆旁，“这么夸张?”
　　莉莉丝无力反驳，从来没有感觉过自己的身体这样虚弱，虚弱到好像就快要死去了，她不受控制地蜷缩，微微打着冷颤。

　　应尔把外衣搭在火上烤，觉得有些烫手了就盖到莉莉丝身上。
　　莉莉丝的身体立刻就不抖了。
　　“你做什么？”莉莉丝紧紧拉住盖着自己身体的衣角。
　　“过来枕在我腿上。”应尔皱着眉，强硬且不由分说地把莉莉丝扒拉到自己怀里，“我要是跟你说，我不是故意害你这样的，你信不信?”
　　莉莉丝没说话，也没动弹。
　　“好的，感谢莉莉丝小姐的信任。”应尔夸张地长舒一口气，莉莉丝这个小姑娘在她的怀里昏昏欲睡，奄奄一息，能感觉出她的全部能量都已经用来呼气了。
　　应尔晃晃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她拿出这老套的哄小孩的招数，想给小丫头提提神。

　　可惜莉莉丝不感兴趣。
　　应尔诱惑道，“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神兵天降，来到你身边的吗？”
　　莉莉丝微微动了一下。
　　“我讲给你听啊，”应尔说，她可太懂这个时候小姑娘的心理了，故作淡定，一钓准上钩，“想听的话，给个回应呗。嗯？”
　　莉莉丝把盖住脸的衣服，扒拉开一条缝。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真真切切的在那里出生长大衰老死亡，度过了正常的一生，完整、略有缺憾。”
　　“一场机缘巧合，我签了一份协议，”应尔说，“这份协议把我送到了这里，这里的每一个小世界只会存在七天……”
　　莉莉丝明显不相信，“就算是谎言，你也编得稍微有诚意一点吧。”
　　“听起来很假吗？”
　　“小狗都不信。”
　　“哈哈哈，”应尔捏住她的鼻子，“情况非常乐观，还没冻傻……”
　　莉莉丝觉得自己连在心里骂她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