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凰照山河》晏晴

4、秘密 燕淮之

　　燕淮之抬手挥了挥，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除了昭明将军，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近厅。
　　议会厅的门一合上，燕淮之便开门见山：“我知道你的秘密。”
　　云昭辞抬眸，还没来得及问，他已经走近几步，低声道：“云…姑娘…。”
　　云昭辞不由握紧手，眼底翻涌着警惕：“你在胡言什么？”
　　燕淮之走近两步，声音低沉而笃定：“你是女子，这一点，我在我们第一次交手时就怀疑了。”
　　云昭辞猛地抬头：“第一次交手？”
　　“是。”燕淮之的目光如鹰般锐利，“那天你单枪匹马闯入我军左翼，我亲自迎你。刀光交错间，我看到你的颈项——光洁，没有喉结。身形虽刻意弓压，但骨架纤细，肩宽与腰线比例分明是女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一战，你被我军逼退至断墙处，我再次逼近，与你短兵相接。你呼吸急促，却依旧压着嗓子说话——那是为了掩饰声线。再加上你握刀的姿势，拇指扣法与男子不同，更贴近女子习刀的习惯。”
　　云昭辞垂下眼，掩去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像冰：“仅凭这些，你就敢断定？”
　　“是啊。”燕淮之微微一笑，“跟你多次交手，除了你的部下，我可能是最了解你的人了。”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云昭辞终于开口：“留住我，图什么？”
　　燕淮之直视她，语气沉稳：“如今云国新定，人心未稳。留你在朝，不仅能彰显我燕国的仁政，也能安抚云国旧民。你是最了解云国局势的人，由你推动合并，阻力会小得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真诚：“但这并不妨碍我欣赏你。乱世里，有胆识、有谋略的人不多，你算一个。我想帮你摘了伪装，让你以女子的身份站在沙场，做个名正言顺的女将军。”
　　烛火映照下，她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惊讶，有戒备，也有一丝动摇。
　　——女子的身份，他知道了。
　　可公主的身份……他还不知。
　　一旦真相揭开，他会像现在这样想吗？
　　还是会把我当作潜在的威胁？
　　更糟的是，云国旧部若知我的公主身份，难免有人动了别的歪心思，那时局势将更加混乱……
　　罢了，云昭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燕淮之微笑：“一言为定。
　　“还有……”他将目光落在落在她的左肩，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放在桌案上，推到她面前，声音不疾不徐：“记得上药，别还没成就大业就倒下了。”
　　云昭辞垂眸，指尖轻触瓶身，还未开口，他已转身向门口走去。
　　“对了，明日起，不必再委屈自己扮作男子。你本就该以真实的模样，立于众人眼前。”
　　门扉合上的瞬间，室内又恢复了寂静，只剩烛火在风里轻轻摇曳。
　　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口不知为何微微发紧。多年来，她习惯了以男装示人，习惯了将真实的自己藏在厚重的铠甲之下。可刚才那句“不必再委屈自己”，却像一阵暖风，悄悄吹进了她心底最坚硬的地方。
　　——他究竟是出于权谋，还是……真的在为她着想？
　　夜色中，议会厅外的长廊深处，一抹黑影悄然退去。那人低眉顺眼地向丞相府疾行，手中握着一封密信——信中只写着一句话：“李代桃僵之计”
　　丞相宋庄坐在案前，听着属下的汇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本以为昭辞和燕淮之斗的你死我活，若是昭辞死在燕淮之手中，咱们就可以借着昭明军的恨意，扶持傀儡上位。但没想到他竟然活着从战场中回来了，阻碍了咱们的计划。真是该死！”“如今只能破釜沉舟了……继续找个孩子，就说他是云国皇子。只要能让云地旧民响应，真假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