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凰照山河》晏晴

3、献城之日 第三日

　　第三日，晨雾未散，王城的城门缓缓开启。
　　云昭辞立马城门中央，素色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肩伤虽未痊愈，背脊却笔直如枪。长发高束，眉眼细长而冷，像一柄入鞘的利剑，不见丝毫战败之态。
　　远处，战鼓声震天。燕国大军如潮水般涌至城下，旌旗猎猎，甲胄如林。
　　队伍最前方，燕淮之的玄金蟒纹战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他的眉如远山，眼似秋水，神情温润中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城门内外，两军对峙。
　　忽然，燕军阵中一名小将怒气冲冲策马而出，指着云昭辞喝道：“战败之将，见到陛下为何不跪！”
　　话音未落，四周空气仿佛凝固。城楼上的百姓屏住呼吸，燕军阵中也有人侧目。
　　云昭辞神色未变，只是缓缓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亮：“昭明将军，参见燕国陛下。”
　　她的目光只落在燕淮之一人身上，仿佛天地间，只有这一位值得她施此大礼。
　　燕淮之与她对视片刻，唇角微扬，淡声道：“免礼。”
　　那小将一怔，还欲再言，却被燕淮之一眼制止。
　　云昭辞从怀中取出一方雕龙金印，双手托举过头顶。
　　“此乃云国国玺，今日献于燕国陛下。此后再无云国，只有燕国的属地云州”
　　燕淮之伸手去接，却发现她并未松手。
　　云昭辞直视着他，目光如刀：“陛下，我以云国国玺为证，要求您当众承诺——善待昭明军，善待云国百姓。”
　　燕淮之与她对视良久，忽然微微一笑：“我若做不到呢”
　　云昭辞毫不犹豫地回道：“燕国陛下德心仁厚，声名远扬，哪怕为了更好的平定局势，你也会做到的。”
　　燕淮之神色一正，郑重其事地开口：“孤在此立誓——云国百姓与昭明军，孤必护之。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云昭辞这才缓缓松开手，将国玺交到他手中。
　　她望着眼前的男人，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云国已亡，她对这个国家早已失望透顶。只是希望自己一手带起来的昭明军可以不受牵连，保存实力，这些都是同她一起浴血奋战的战友，能够互他们周全，就是她作为将军的最后能做的了。还有这个国家的百姓，他们也是无辜的，若燕淮之治理清明，一定可以还他们一个稳定的生活。至于自己，她曾在战场上数次击败燕淮之，他必定恨她入骨。今日献城，不过是用自己的性命换取百姓与昭明军的一线生机。
　　燕淮之接过国玺，策马入城。
　　王城的议事厅内，烛火摇曳。燕淮之坐在主位，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殿中众人。
　　“传孤旨意，”他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云州百姓与昭明军旧部，任何人不得侵扰。违令者，斩！”
　　殿中大臣齐声应诺。
　　云昭辞站在殿中，神色淡漠。她以为，接着就是要谈对她的处置了。历史上，作为敌国主将，献降后的处置不是赐死就是软禁。
　　议事厅内气氛微妙——有的大臣抱臂而立，仿佛在看赫赫有名将军的悲惨结局；有的则面露担忧，不知这位新主如何对待降将；也有人暗暗盘算，若云昭辞被处死，昭明军群龙无首，或许更容易掌控。
　　然而，燕淮之却将目光转向她，语气平静：“昭明将军，孤欣赏你的才能，更敬佩你的担当。云国虽亡，但你的路还长。孤有意……让你随孤回燕。”
　　话音落下，殿中顿时一片哗然。看戏的大臣惊得差点失态，担忧的人则悄悄松了口气。谁都明白，这不仅是赦免，更是重用——这在敌国主将身上，极为罕见。
　　云昭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