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冬休（3） 干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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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当天，三个人在楼昭家里吃的火锅，因为和周泽楷家空空荡荡的厨房相比，至少餐具和调料齐全。
在片土豆莴苣和山药上，江波涛展示了他惊人的刀工，又快又薄又均匀。楼昭啧啧称奇，问他真的没有在后厨干过吗。江波涛说，其实他是旧西方优秀毕业生，曾经的梦想是成为荣耀大陆第一厨子。
周泽楷说，那很好了，但你为什么要往黄瓜里加醋。
江波涛倒醋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继续加生抽和香油，问，那不然呢。
楼昭和周泽楷异口同声，加糖啊！
虽然楼昭坚持凉拌黄瓜的最佳伴侣只能是白糖，但咸口的也不是不能吃。不动手的人更是没有发言权。善良的楼昭决定慈悲为怀，包容小江同志的口味，转头去布置碗筷了。
热辣鲜香的牛油底料在热水里化开，咕嘟冒泡，香气四溢，被水汽裹挟着蒸腾而上。丸子虾滑排着队跳进锅里，随着汤底一起一伏。
快要开吃的时候，楼昭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气泡果酒，得意展示：“当当！我昨天去超市的时候拿的，一年一次，都来点都来点。”
江波涛感到有两分好笑，昨天她拿着酒企图偷偷塞进饮料堆的时候他就看见了。趁楼昭挑选零食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确认只有十二度，就没有阻止，纯当没看见。而且当时周泽楷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而楼昭以为真的没有人发现，积极地洗了三个玻璃杯，给每个人倒了大半杯。度数不高，喝起来虽然有一点酒精味，但不刺激，融合着柑橘类水果的清香。
“想想去年给小江接风的时候，吃的也是火锅。今天再来一顿，一整年，有始有终！”楼昭感慨道。
“嗯，有始有终。”周泽楷道。
“我记得呢，那家的牛肉很好吃。又过一年了啊……”江波涛也感慨了一句，转着手上的杯子，看着澄黄的酒液中心出现一个小小的漩涡在打转，然后抬起手臂，“来个干杯吧，敬过去一年！”
周泽楷举杯碰上去，“敬更好的未来！”
“诶，动作好快，”楼昭最后一个将杯子碰上去，发出叮当一声脆响，“敬现役的所有人！”餐桌上方散发温暖光线的顶灯让她的面庞显得十分柔和，模糊于光影之中，眼眸却格外明亮，几根发丝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又被伸手拂去。
她吨吨吨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总之，感谢身旁的队友，遇见的对手；感谢夏天的风，冬天的雪；感谢每一次交锋，每一场胜利，千言万语，感谢现役。
见楼昭喝这么快，江波涛望了她一眼，发现她面色如常，除了动作缓慢了一点，没有什么异状，于是安心地在锅里捞肉。
中途杜明和吴启他们几个打来了视频问候，背景音里夹杂着小孩子的笑声哭声，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短视频循环播放的声音。热闹极了。
杜明把厚厚的红包怼着镜头展示，说今年收的是最多的一年，到时候回队里请大家吃炸鸡。
方明华连连摇头说，这不对吧，明明我们只差了两岁吧，怎么我回家就有一堆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喊着新年好啊恭喜发财，然后就扑上来了。钱包就这么迅速扁了下去。消耗的速度比蓝条还快。
吴启说，方哥原来你的钱包曾经鼓起来过，好想把手伸进去暖暖。
楼昭安慰方明华，辈分高是这样的，咱不在乎，钱是一时的，辈分是一辈子的。
方明华更伤心了，辈分又不能当饭吃！
江波涛说，但可以像叶秋那样，谁见了都得喊一声前辈。除非你是韩文清。
方明华依旧软硬不吃，那又有什么好的，等着新秀挑战赛被七挑一吗，那很有福气了，给你你要不要。
说完红包，杜明又哭诉，说家里人催他去相亲，连地方都订好了，最后才通知了他本人。什么时候相亲也可以跨过当事人了。
说到这个方明华可就不困了，他自诩在男女关系上有几分经验，当即准备把毕生功力传授给杜明，侃侃而谈起来。但杜明一口咬定，他跟相亲对象不合适。
周泽楷问，为什么。
杜明坚定道，她不玩荣耀。
楼昭摸了把瓜子开始磕，一口酒一点瓜子，好奇问道，那杜小明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这总不能是荣耀梦男来的吧！
杜明说，至少能和我打两局吧！最好比我差一点点，要不然输了多丢人，我可是职业选手，嘿嘿。
吴启不理解，你这哪来的不值钱的自尊心，你也找一个职业选手当女朋友就好了，输了就是技不如人，也不丢人。总之不要做普信男好吗我的明。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楼昭，她呸呸两声吐掉瓜子皮，振声道，不可能，沐沐秀秀非非哪个都不行，不许惦记我的麻将搭子们。
杜明大喊，我没有，冤枉啊！
唠完嗑、收拾完餐桌残局，把锅碗瓢盆全丢进洗碗机，楼昭指挥周泽楷搬来茶几，自己把被褥抱到客厅地毯上铺开，就这么窝在了地上。
今年的荣耀联盟网络春晚依旧举办了，似乎官方有意要让它成为惯例。江波涛把视频投到电视上，三个人一排，裹着被子，像种在地里的土豆，开始看同事笑话。
当初楚云秀说的话还是成真了。轮回的运营部提了三个提案，相比之下，cos高雅人士跳《明月几时有》居然是羞耻度最低的。只能说，命里有时终须有，花名绝不能随便起。
蓝雨献上了一曲《大展宏图》：咱今天在蓝雨里面打比赛，那台上队长就是鱼，你跟上他的节奏，咱出其不意，队长送你四个字，说蓝雨冠军，世上再难逢敌手，说蓝雨冠军！
楼昭两眼一闭，挂上了痛苦面具，“别给我看这个，太土了，怎么黄少天跳这么开心。”
江波涛按下快进，“确实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想跳的。”
百花同样是歌，第一句还算正常，结尾的时候，张佳乐突然伸出右手虚指一下，然后“诶”了一声，就好像看见了前面有熟人。
周泽楷：“这就是……打听式唱法吗？”
楼昭：“我去打听打听。”
这哪是新春节目啊，这简直近期热梗大全！还有什么一起来吧，她可以承受的！
然后微草拍的土味短剧向她证明，她还是太年轻了。方士谦饰演贫穷凄苦的小白花惨遭校园霸凌、无良老板打压，这时候，刘小别闪亮登场，大喊着，大小姐，大少爷喊你回去分家产。
是的，大少爷是王杰希。没有人能在这种剧情里保持嘴角平直。
楼昭沉默，坏了，真给这个王杰希演上京圈佛子了。
这还不是结束，接下来堂堂登场的是《许你虚空》（正副队ver.），好副队得到名声，坏副队得到一切。
到了点，切换成春晚，金蛇狂舞的曲调带着熟悉的味道流淌。
空调加湿器轮番工作，温度适宜，刚进食完，血糖上升，总之，晕碳了，想睡觉。连打三个呵欠，楼昭终于扛不住了，在闭上眼睛之前，她对江波涛说：“到魔术的时候喊我一下！我想看！”然后把自己团吧团吧缩在角落睡了。
k市。
窝在床上的张佳乐犹豫不决，在微信界面来回切换。直接打视频是不是不太好？除夕夜万一家里人也在怎么办？快零点了万一睡觉了怎么办？
他此时依靠在床头，单手枕在脑后，抬头便可以透过阳台看到夜空中绚烂绽放的烟花。
“乐乐啊！躲房里干嘛呢？”他妈妈突然隔着房门喊了他一声。
张佳乐被吓了一跳，手机顿时脱手，往肚子上砸去。他坐起身，手忙脚乱去接，看到显示页面是猛然发现，视频电话已经播出去了。
啊啊啊，怎么办，还是挂掉吧！张佳乐，死手快点啊！
“嗯？你谁啊？”视频被接通了。对面的女孩子离屏幕很近，乌发凌乱，脸颊被暖气薰得红扑扑，眼神有几分茫然，似乎在努力聚焦，皱眉盯着屏幕上的字，嘴唇微动，“不认识。”
“诶诶诶，先别挂啊，我是张佳乐啊！”他把手机屏离远了一点，缓解近距离带来的冲击感。
“哦……你是张佳乐。”楼昭缓缓点头，“张佳乐是谁？不认识，我只认识乐乐哥。”
张佳乐郁闷道，“我就是你乐乐哥。”
楼昭又把手机贴近了一点，仿佛要透过镜头洞察对面的人的本质，“你证明给我看。”
这下张佳乐察觉到不对劲了，“你是不是喝酒了？”
“没有！”楼昭这下一脸坚定，“我没喝多！”
好吧，今天是除夕限定小醉鬼。
“嗯嗯，你没喝多，”张佳乐顺着她，“在干嘛呢？”
“看魔术！”楼昭还惦记着魔术表演，但电视里此时还播着冗长的小品，“啊，没有魔术！”
“你想看魔术啊，”张佳乐浅笑一下，“那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你变！”
张佳乐拿着手机打开阳台的推拉门，将镜头翻转，对准盛放天际的烟花。点点星辰，一朵一朵，璀璨夺目，拖着长尾下坠，消失于夜色。一簇还未落，新一簇已绽开，层层叠叠出一片华光。他就这么带着她，看了五分钟烟花。
“喜欢吗？”
但没有等到回答，反而传来一句男声，“张佳乐前辈？”
去僻静处和家里人打完电话的江波涛刚回来，就看见楼昭握着手机，换了个姿势睡着了。周泽楷也是。他想来拯救要掉不掉的手机，谁料视频通话居然没有挂断。
“江波涛？”张佳乐傻眼了。不是，和家里人在一起就算了，哪怕看见的是周泽楷他也认了，江波涛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在这？
“前辈新年好，”江波涛很和气地笑了一下，“小昭她睡着了，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新年好，”张佳乐悄悄磨牙，“没什么事，她有点喝多了，你照顾好她，我明天再给她打电话。”笑里藏刀！
“前辈真是个细心的人，”江波涛维持着笑容，“我们就喝了一点点，反正还在放假，可以一直睡。”多管闲事！
不过明明睡觉之前还很正常啊，顶多就是动作和语速慢了点，她喝酒反射弧这么长的吗……江波涛动手将空调温度调高两度，关掉电灯，也在被褥上躺下了。
莫名有种露营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江波涛被窗外的阳光晒醒，难得的好天气。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周泽楷和楼昭还在睡。好吧，看来喝多的不止一个。
他给二人拉了拉被子，正打算回对门洗漱，走到门口时，门锁传出一声清脆的“验证成功”。
来不及后退，他就这么跟门外的中年夫妇对上了眼神。那名气质优雅的女性甚至后退了一步，去看门牌号，确认无误后又重望向江波涛，两厢沉默。
江波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后颈的碎发，求求上天，不管是周泽楷还是楼昭，醒一个吧！
他只能用微笑武装自己，心一横，吐出一句：“叔叔阿姨好！”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冬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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