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卸载键在哪里》澄心若璃

60、冬休（2） 听小昭讲那

　　假期的日子就在吃饭、睡觉、打游戏中一天天度过。

　　在此期间，楼昭给江波涛展示了她广泛的兴趣爱好，比如换装游戏。此换装游戏有双层含义，表层，是指某近期热门大世界捏脸休闲游戏，内置服装DIY系统。楼昭把周泽楷的照片导入进去，进行五官上的微调，使得角色更具有二次元的感觉，然后乐此不疲地把毕生美术功底都用于给角色肝衣服、换装、拍美美的照片。

　　另一层含义是，她现实里也喜欢给周泽楷搭衣服。作为轮回的门面，周泽楷每年根本不需要买新衣服，光是代言品牌和赞助商寄来的衣服，就穿不过来了。但虽然拥有这么一张超标的脸，周泽楷实在是懒得在穿衣服上花心思。能用黑白灰解决的，绝不用第四种颜色，一切以舒适为主。

　　每次新衣服寄到的时候，楼昭就会拆开，挑挑拣拣一番，把可以达成一套的衣服扔进一个袋子里装好。只能说每一张机场或者下班神图的背后，都有人在负重前行。

　　在江波涛来轮回之前，她只能独自享受现实里的奇迹周泽楷，偶尔在《决战GPL男穿一》的帖子里寻找一点灵感。虽然吴羽策也是潮男一个，但他实在太爱给身上戴一堆鸡零狗碎的玩意，跟楼昭推崇的简约美背道而驰。两厢争论之下，只能互道：真是跟你尿不到一个壶里。

　　而江波涛在男选手里也属于十分注重形象管理的那一类，所以楼昭有时候会和他讨论几句。很高兴男选手也喜欢穿搭并有自己的见解。

　　在江波涛第一次见到楼昭游戏的建模的时候，他迟疑了两秒，才开口问道，“这不是女号吗？”

　　楼昭干脆点头，“是的呀，但是你不觉得真正的美是不分性别的吗？小周没有姐姐妹妹真是人类的一大损失！”言语间颇有几分痛心疾首。

　　江波涛不理解，但江波涛尊重。

　　江波涛拒绝承认当天再见到周泽楷，脑子里想的是他女装时候，并且花了很久忘掉。

　　“毕竟他小时候就长得雌雄莫辨，我刚开始一直以为隔壁搬来的是漂亮姐姐来着。”楼昭手里划拉着鼠标，又上上下下欣赏了一遍建模，然后满意地关闭，“后来妈妈告诉我是小哥哥，我还哭了一场呢。”虽然很快就自己说服了自己，漂亮哥哥也很好，但幻想破灭的那一刻，还是很伤心的。

　　“真的假的，有照片没？”江波涛有几分好奇。

　　“有的有的，我去找找。”楼昭起身去书房翻找，很快抱着一本厚厚的相册回来。“等一下，我去喊周泽楷一起来看，都是我妈妈拍的，里面有不少他应该也没见过。”她把相册放到茶几上，又跑去房间。

　　相册是横版硬质封皮，不大，一页只能放一到两张照片。砖红色的布面上有金色的花体英文，书角上有古铜金的包边，像西方电影里的魔法书。三个人围在茶几上，充满期待地翻开第一页。

　　被放置在首页的，是楼昭一家三口的合照。楼先生和赵女士坐在藤蔓缠绕的秋千上，小小的楼昭坐在妈妈爸爸的腿上，扬起明媚灿烂的笑容。

　　“啊啊啊，这张不许看，”楼昭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立刻伸手盖住照片上自己的脸，“我妈怎么能把这张放前面！”

　　“没有，”周泽楷抬起身子往前挪了一点，“挺可爱的。”

　　“嗯，换牙而已。”江波涛附和。

　　只不过是咧开嘴大笑的时候，恰好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而已，这没什么，谁没有过换牙的时候，这都是她成长过程的见证。楼昭试图说服自己，一转眼看见周泽楷嘴角还没消失的弧度，顿时恼羞成怒，“周泽楷你不许笑，你等一下，这里面也有你黑历史！”

　　刷刷翻过几页，她指着其中一张，得意展示，“看小周公主时候！”

　　照片里的小孩一身蓝色的蓬蓬裙，黑色小皮鞋，凌乱的碎发不听话地翘起，盖住了肉嘟嘟的脸颊。他看上去不太高兴，嘴唇撅起，扭过头去不看镜头。

　　“阿姨跟我说这张没有洗出来……”周泽楷呆了两秒，慢吞吞道。

　　“哈哈哈，她骗小孩呢！”楼昭把这张照片抽出来，近距离欣赏了一下，“唇红齿白，你妈真应该把你送去当童模。”

　　江波涛凑上来细看两眼，“真的很漂亮啊，穿裙子一点不违和。”说着摸出手机，点开了相机。”

　　“不许拍照！”周泽楷动作迅捷地扑上来打算抢走照片，楼昭也是眼疾手快，怕他要毁尸灭迹，先行用双手按住。

　　周泽楷的双手一下盖在了楼昭的双手上。触及温热的体温，两人都愣住了，目光交错又一触即分。

　　江波涛看了瞬间僵住的两人，体贴地找了个话题，“小周当时为什么穿裙子啊？”

　　“小”字刚出，周泽楷回过神来，火速收回手，“嗯、因为她哭了。”

　　“啊，是的，”楼昭的手指蜷曲了一下，把照片塞回保护膜里，若无其事回忆道，“我不是说我小时候刚开始以为小周是姐姐吗？然后有一天放学，我在门口遇到他妈妈了，还拎着生日蛋糕。我就想啊，我也要给小姐姐送生日礼物。当时我妈妈喜欢给我买各种小裙子，我觉得隔壁小姐姐一套也没有，太可怜了，但是没关系，我可以把我最漂亮最喜欢的裙子送给她。”

　　“结果我妈说，我不能穿，她以为我不喜欢她的礼物，就哭了。”周泽楷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往后撑，偏头看着楼昭的侧脸，“怎么哄都不行，我妈就让我套上了。”

　　“诶，怎么这样，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接受了，结果只是哄我啊。”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哭得那么伤心，楼昭用食指轻轻戳着照片上小小周泽楷的脸，“小周同学啊小周同学，小小年纪就搞性别刻板印象，这不行，支持小男孩穿裙子自由。”

　　至于痴情的小楼昭啊，请再等一世吧。下辈子一定有漂亮姐姐。

　　趁着楼昭讲故事的时间，江波涛愉快地拍下高清照片，并偷偷在群里发：谁想看小周女装照，正面高清全身。

　　方明华率先回复：还有这种好事，什么代价。

　　江波涛：拿一个月外卖。

　　感受到新消息震动的周泽楷顿觉不妙，打开群聊，给江波涛的那条消息回复了一个鲜红的叉。

　　周泽楷：不要。

　　吴启替他配音：不要（斗地主音）。

　　方明华一看，这照片八成属实，喜上眉梢，乐滋滋地回：成交。

　　迎着周泽楷控诉的眼神，江波涛带着微笑发送了一张来自楼昭大世界游戏的截图。

　　江波涛：正面，高清。

　　方明华：？我把你当兄弟，你跟我玩套路。

　　以后还是少惹小江为好。楼昭替方明华默哀两秒，继续往后翻相册，“我看看这都什么时候的，小学文艺汇演、义卖、运动会……往后是高中了。”

　　“这张是最新的！是我朋友拍的，然后没过多久小周就决定来试训了。”

　　和前面用相机拍摄后洗出来的照片不同，楼昭现在手里捏着的是一张拍立得。三寸大小，背景是在学校的走廊里，可以看见对面的教学楼，天井里的大树葱郁，枝繁叶茂，伸手就可触及枝桠。楼昭和周泽楷背对着镜头，像是突然被喊了名字，侧过上半身回望。

　　两人都身着蓝白色的校服，转身间衣摆扬起。楼昭那时候的仍然是短发，普普通通的齐肩一刀切，发丝在空中飞舞，她没什么表情，只随意看向前方。阳光下，周身浮上一层金光。

　　相似的动作，面容姣好的少男少女，青春的回望。

　　当时楼昭的朋友新买了拍立得，兴冲冲地带来学校试拍。她和周泽楷相差一个年级，吃饭时间都错开，彼此也都有自己班上的朋友，本没有那么常见面。

　　她不记得为什么那天和周泽楷见面了，可能只是偶遇，但朋友觉得这一幕很像日系校园剧里的场景，灵机一动，喊住了她，然后抓拍了一张，但摄像师本人并不满意，于是当做纪念给了楼昭。当时楼昭还要忙专业课，匆匆看了一眼就收了起来。

　　于是楼昭直到现在才发现，她在看向朋友的时候，周泽楷转身，但望向的是她。是因为听到了她的名字，所以才看她的吗？

　　他总在看她，但又不说话。真是很难懂一个人。楼昭以前这么觉得。

　　“你们俩还真是从小到大都在一个学校啊。”江波涛淡淡道。

　　他有点后悔问楼昭有没有照片了。本来只是好奇，没想到只收获了一堆两人的青梅竹马小故事。在场有一个人好多余，是谁啊，好难猜。他不该在这里，应该在床底。虽然早就知道两人是邻居，但这是普通领居吗？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朝夕相处十几年了都没有什么苗头，是否说明以后也没什么机会。毕竟和新认识没多久的异性朋友相比，作为发小，决定往前迈一步，将关系更近一步，需要更大的勇气。万一失败，失去的东西也更多。

　　延续一段关系最好的方式是不开启新的关系。不在一起，才能更好地在一起。

　　他不知道周泽楷是怎么想的。在赛场上，他可以洞悉周泽楷的一切想法，给出配合。但在赛场外，有时候他并不懂周泽楷。于是他选择做一个旁观者，一个或许看得并不清的旁观者。

　　一时间，楼昭在看相片，周泽楷在看她，江波涛在观察周泽楷。

　　默默无言，暗流涌动间，楼昭合上相册，活动了一下肩颈，“冰箱里的储备粮不多了，我们去趟超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