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偷偷回家 琰，玉名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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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的很快，国庆马上就来了。
纪琰提前一天买了回家的票，在晚上十点到达了纪凡的公司楼下。
纪琰来的路上一直看着监控，这个点，纪凡还在公司加班。
纪琰点开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可能真的忙，这次响了很久纪凡才接起来。
“小琰，还没睡？明天什么时候到，我去机场接你。”
纪琰语气里带着笑意，只要听见哥的声音，纪琰就特别高兴。
“哥，你不用接我，工作忙，就别来了。哥，我想吃你做的鱼香肉丝了。”
纪凡失笑：“大晚上的，别嘴馋，明天回来，哥给你做。”
纪琰没接话，他已经走进大楼，按了电梯。
他站在电梯里，眼睛看着跳动的数字。
电话因为进了电梯，信号卡顿，已经没了声音。
“叮”一声，电梯到达指定楼层。
纪琰面上不显，但脚步却急促起来。
他疾步走出电梯，往纪凡的方向走去。
现在晚上公司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加班，他们倒是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突然走进来的少年。
纪琰心跳得越来越快，如擂鼓轰鸣，昭示着他对纪凡的思念与将要见面的喜悦。
纪琰悄声走到纪凡身后，抬手一只手摸到纪凡的耳朵，手指在耳廓上划过，又捏起软肉揉了揉。
纪琰刚从外面进来，手上的温度很低，冰凉的触感从耳尖处传来，刺激得纪凡抖了抖。
他猛然转身回头，在看到身后的纪琰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又惊又喜，一时没有反应，任由纪琰用掌心拖住他的脸。
纪琰忍住想要低头和他接吻的冲动，摸过纪凡的脸又顺着向后，摸到肩再到背。两只手环绕住，将纪凡整个圈到自己怀里。
“哥，我好想你。”
纪凡抬头看着面前的弟弟，脸上挂着惊喜的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瘦了。”
纪凡刚想把手放下又被纪琰抓住，手被纪琰用比自己大了一圈的手握住。
纪琰拉着他继续附在脸上，开口说：“哥，没瘦，你再摸摸，有肉的。”
“哥哥。”纪琰想小猫一样用脸蹭了蹭纪凡的手心。
纪凡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子了，以前初高中也没那么黏人，18岁了倒像个8岁的小孩。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好了，哥还有点工作，你先等会儿，不是说饿了吗，忙完就带你去吃东西。”
纪琰点点头，不舍地松了手。
纪凡确实快忙完了，只搞了一会儿就关了电脑。
他站起身，朝旁边一直盯着他的纪琰招招手：“有吧。”
纪琰站起身跟在他后面下了楼。
纪凡本来要把车开到夜市摊上的，纪琰又说自己不饿，要和他回家。
最后两个人还是回了家，因为纪琰说想吃他煮的面。
两人到家，纪琰去洗澡，纪凡在厨房里烧着水。
一边烧水，一边想着纪琰。
纪琰对他过分的依赖并不是一个好现象，这次他自己跑回来纪凡还没来得及问他。
过了国庆之后就没有小长假了那纪琰又要怎么办。
才去大学两个月纪琰就表现出根本离不开的样子。
现在纪凡一个头两个大，纪琰现在的表现就像刚被送去上幼儿园的三岁小孩子。
可是纪琰已经18岁了。
他一直觉得不管是他还是纪琰都要有一些自己的空间，没有人的世界会只围着一个人转一辈子。
他需要去进行自己的社交，纪琰也需要，现在上了大学，接触的人就越多了，那纪琰正好可以趁着现在去谈一场校园恋爱。而不是一个每天跟哥哥打电话哭鼻子的小屁孩儿。
纪凡只是希望纪琰真的能从身到心都成为一个成年人，能够独当一面，能够照顾好自己。
可是对于纪琰，他又亏欠太多。纪琰现在对他无休止的依赖又何尝不是自己的问题。这就是一个永远误解的命题，不管怎么向前奔跑，他们终究会绕回原地。
就在这时，一双手搭上他的腰，背上立马贴上一个热乎乎的身体。
纪琰从后面搂住哥哥，他从后面紧紧贴着纪凡，越过肩膀看锅里的面。
纪琰稍稍低了头，将嘴凑近纪凡的耳朵，嘴唇轻轻擦过纪凡的皮肤，开口：“哥，想什么呢，我走近了都没发现。”
纪凡身子僵了一瞬，这个距离……算了。
“没什么，在想……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纪琰轻轻“哦”了一声，又接着说：“没有什么原因，就是想早一点见到哥，也想给哥一个惊喜。”
纪凡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面煮好了，纪凡把面端过去。
两个人对坐着在一起吃着面。
饭桌上纪琰跟纪凡不停说着话，纪凡却没什么动静。
过了一会儿，纪凡突然开口：“3号空出来，去一趟。”
纪琰突然止了声。
一句话，让两个人都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纪琰才仿佛找回自己的声音，说了一句好。
接下来两人什么话都没再说了。
纪琰照例给纪凡喝了牛奶。
纪琰给纪凡说了晚安后拿着杯子就往外走。
纪凡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不应该今天晚上说这件事的，纪琰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那么开心。自己好像有伤到这个弟弟了。
“小琰”，纪凡叫住已经走出去的弟弟。
纪琰转过身看着坐在床边的纪凡，他想扬起一个像往常一样的笑容，但扯了半天嘴角也没笑起来。
“……怎么了，哥？”
纪凡看着他的样子，最后只是摇摇头：“晚安。”
纪琰点点头，给他关了门。
纪琰回到屋里，饭桌上纪凡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
这次国庆和中秋连在一起，纪琰之所以回来不仅是因为想他哥，也是因为这是每年他们一起去看那个人的日子。
——
早上起来，纪琰看了眼窗外，是个阴天。
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哥希望他去，他就会去。
两人起的很早，吃完早餐，纪凡就开着车带着纪琰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去。
车上两人一路没说话，纪凡是不想说，纪琰是知道今天说什么哥都不会听进去。
车到了，停在一个公墓旁边。
两人抱着路上买的两束百合花顺着楼梯往上走。
走到一座墓碑前，纪凡和纪琰把手里的花都放了上去。
纪琰站在旁边，没有看着墓碑而是一直看着旁边的纪凡。
他不是真的冷血无情，只是，这座墓碑上的人对于他来说实在陌生，从来没见过又怎么会难过。
纪凡站在墓碑前，仔细摸了摸墓碑，望着照片上的人开口喊道：“妈……”
只一句话出口，纪凡就红了眼眶。
纪琰皱皱眉，伸出右手把他哥的左手握在手心。
纪凡没有挣开，毕竟现在他也需要感受到纪琰的温度才能站在这里。
纪凡继续说：“……小琰已经18岁了，今年高考考得不错，去了很好的学校，你看，我是不是把他照顾得很好。”
听到这里，纪琰眉头皱得更深了，感受到手被拉了一下，他才站到墓碑前面，低头看着那个低矮墓碑上照片中的女人。
女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整个人都比较瘦。
这张脸，很陌生，在纪琰18年的记忆中，他从来没有真正见过这个他应该喊妈的女人。
但他还是站在墓碑前，喊了一句“妈。”
这个称呼实在陌生，在喉咙处滚了好几次才出口，说完这一句，他把纪凡的手握得更紧了，然后就闭着嘴，再也没开口。
纪凡也不期望这个弟弟说什么，只是自己又絮絮叨叨和墓碑说了很久，后面鼻音越来越重。
纪琰怕他滚眼泪，一把捞起已经蹲到地上的人，开口说：“哥……走吧，说多了她该嫌烦了。”
纪凡只能走了，不是因为纪琰的话，而是待会儿还有事情要做。
纪凡带着纪琰去小卖部买了点吃的，因为下一个地方也在郊外。
车停稳，车上放着的面包和水谁都没动。
如果刚才纪琰是不想说话，现在纪琰是整个人都很低气压。
纪凡已经打开车门，纪琰突然伸手，一只手拉住纪凡，让他坐会椅子上，一只手伸过去，把车门又“嘭”地一声关上。
纪琰没说话，拉着纪凡的手还在抖，他将纪凡搂在怀里，头死死抵住纪凡的肩膀，整个手臂都很用力，仿佛怕他松开纪凡就会消失。
纪凡知道纪琰在害怕，可是又没有办法。
那个人，他也并不是很想见，但是，这是唯一警示自己的方法。
纪凡安抚性地拍拍纪琰的背，任由纪琰抱了他一会儿才开口：“好了，小琰，放手让我进去。”
纪琰没说话也没松手。
纪凡只能用力挣了两下，让纪琰松开他。
纪琰整个人都不对劲，他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手还死死拽着纪凡，力气大到纪凡感觉一阵闷痛。
纪琰抬头，眼里全是血丝，脸色阴沉，眼神是透露着杀人的森冷。
“不去不行吗，哥。”
纪凡摇摇头，又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放开自己。
纪琰最后叹了口气，终于放开手，但是警告地看着纪凡：“哥，不要太久，我好饿，想回家。”
纪凡点点头，终于下了车。
纪凡走进了前面的这幢透露着压抑气息的建筑。
“您好，请问是来探监的吗？”
“嗯。”
“好的，请跟我往这边来。”
纪凡跟着民警往前走。
通过一系列程序以及安检后来到了会见室。
纪凡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他被领进来，坐在椅子上。
纪明凯，一个只会酗酒家暴的畜牲。
纪凡没有开口说话，纪明凯倒是先开了口。
他咧开嘴，露出脏黄的牙齿，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坐在对面的纪凡。
“小贱种，还有5年。”
他开口的辱骂纪凡只是皱皱眉头，旁边的监管员拦住纪明凯，警告了他一下。
纪明凯无所谓，在这里住多住少都一样，反正他都能出去。
他又开口继续说：“你年年来，怎么当年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我没发现你是个孝子呢？呸，两个白眼狼。”
纪凡终于开口，他看着里面的那个人：“纪明凯，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和纪琰现在过的很好，非常好，有房住，有钱花，什么都有了。”
纪凡就是要把自己和纪琰这些年过得很好的事实一遍一遍告诉狱中的这个人，让他感到痛苦与愤怒，让他彻底体会掌控不到他们的感觉。
纪明凯气得发抖，怒不可遏地瞪着纪凡，身子往前扑，用手握成拳头，朝纪凡的方向挥舞。
“嘿嘿，纪凡，你最好别给我机会，不然，当年我没弄死你们兄弟俩，看我5年后出狱弄不弄得死你们！”
监管员立马拦住纪明凯，把他按回椅子上，警告他注意言论。
纪凡倒是没什么，纪明凯在他眼里永远都是无能的一个懦弱的人。
一个只靠暴力弱者的畜牲。
纪明凯还在里面低声咒骂着，也不敢再说些什么过分的话出来。
纪凡却只是坐在那里，思绪慢慢回到这个男人还没有被抓起来的时候。
纪明凯和纪凡的妈妈周云结婚之后就生下了纪凡。
在他为数不多对母亲的记忆中，她总是沉默着，身上也都是伤痕。
周云是一个没有什么赚钱能力的家庭主妇，她要在那个本就不富裕的家里承担所有的家务以及纪明凯喝酒之后所有的怒火。
纪明凯动手时，周云只会把屋门一关，让纪凡待在屋里。
拳头砸在身体上的声音和纪明凯不停地咒骂声透过门不断传到他耳朵里。
纪凡那个时候并不是有多大，只是一个本应该被送进幼儿园的孩子。
那些咒骂的语言他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那些殴打声和母亲的呜咽声却在他幼小的心上划上重重一笔。
不过，在他的记忆中，这段难熬的时间很快结束了。
因为周云怀上了纪琰。
即使纪明凯一直认为孩子是累赘，是增加家庭花销的负担。
但是，那是纪家的血脉，他总不会再时常打骂周云了。
那是纪凡为数不多的算得上美好的回忆。
周云怀上纪琰之后也很沉默，她就连和纪凡都不会说上几句话。
可能因为纪凡有一双纪明凯的眼睛。
周云反倒是和肚子里的纪琰说的话较多，有时絮絮叨叨的能说一天。
周云怀孕不方便，家里的一些事情就落到纪凡这个4岁半的孩子身上。
纪凡倒是想要多分担一点，仿佛只要这样周云也能分一点目光到他身上。
但是，4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呢，真的太少了。
半年后，纪琰出生了。
那是一个冬天，外面很冷，除了冷还是冷。
周云是被邻居送去医院的，那个时候纪明凯并不在，好像是出去喝酒打牌了。
纪凡只是跟着那个老好人邻居等在外面。
过了很久之后，医生抱出来一个很小的孩子。
邻居接过，蹲下身给纪凡看这个幼小的弟弟。
但，当时纪凡并没有把视线落在这个弟弟身上，而是到处张望着，为什么妈妈还没有出来。
5岁的孩子太难懂得死亡是什么意思，自然也没听懂医生抱出婴儿时和邻居说的一大段话以及最后的那一句节哀顺变。
周云，这个沉默的女人，因为本身身体素质不好，以及孕期营养跟不上，因为难产离开了这个世界。
就像沙子一样，一阵风吹过，就散完了。
小小的纪凡脸上都是泪水，他不知道离别的痛苦，他只知道他想找妈妈。
可是，他什么都找不到，即使嘴里喊着妈妈，那个女人也不会答应，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了。
邻居拉住他，希望他能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更洪亮的哭声炸响。
纪凡低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邻居怀里的那个孩子。
他比自己小，小小一个，可能因为纪凡的哭声吵到了这个刚生下来连母亲的奶都还没吃过的孩子，他哇哇张嘴哭着。
他也不是因为那个死去的女人在哭，可能只是单纯肚子饿了，也可能是因为纪凡吓到他了。
纪凡盯着这个弟弟，渐渐停止了流泪。
邻居见他不哭了，就又把纪琰抱得凑近他一点。
“……纪凡，摸摸，这是你弟弟。”
纪凡愣了愣，小心翼翼抬起手，用自己的手指戳戳纪琰的脸。
在纪凡碰到纪琰的时候，纪琰突然止住了哭声。
小婴儿的眼睛被眼泪洗刷之后特别大和亮。纪琰就这么眨着大眼睛看着纪凡，突然咧嘴“咯咯”地笑起来。
那一瞬间，纪凡突然觉得这个弟弟好像是母亲留给他最后的礼物。
“……纪凡，你能替妈妈照顾好弟弟吗？”
纪凡还记得，那个邻居当时这么问了自己。
小小的纪凡用力点点头，他看着这个弟弟，决定未来都要为了周云好好照顾他。
琰，玉名也。
纪琰，就是宝玉，是最珍贵的宝贝。
这个名字，是纪凡取的。
弟弟是母亲留给他最珍贵的礼物。
纪凡也确实把纪琰照顾得很好。
只是，自从周云死后，纪明凯的泄愤对象就变成了纪凡。
一开始还好，毕竟，小孩子打起来并不顺手。
但，随着时间推移，纪凡和纪琰渐渐长大，纪明凯就开始变本加厉。
尤其是纪凡上小学之后。纪明凯不仅打他还有纪琰。
纪凡总是护着弟弟。
保护纪琰早就成了他的本能。
这一切的结束，都在纪凡15岁的时候。
纪凡去了学校，他放学比纪琰晚一些。
即使纪凡每天都努力赶回去，但还是有时间差。
纪凡回到家，隔着防盗门也听见了打斗声。
纪琰今年10岁，人窜得快，已经只比纪凡低一个头了。
相较于被动挨打，纪琰总是会反抗，这样能少挨打。
听见动静，纪凡掏出钥匙打开门。
纪琰此时已经被纪明凯按在地上了。
纪琰双手挡住脸和头，在听见门开的声音，迅速回头，和门口的纪凡对上视线。
纪琰朝纪凡深深看了一眼，没想到纪凡回来的这么不是时候。
纪凡放下书包，冲过去拉住纪明凯，阻止了他的拳头。
纪明凯看见纪凡心里更气了，抬手就要打纪凡。
纪凡终究已经15岁了，勉强能挡住纪明凯。
但纪明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异常暴躁。
纪凡即使已经成长，但在面对一个更加强壮大力的成年人，纪凡还是敌不过。
纪琰扯住纪明凯的手，被纪明凯甩了出去。
“小杂种，都跟你妈一个样！”
“哐当”桌子上摆着的啤酒瓶被扫了掉下来。
有几个炸开，玻璃在地上碎了一地。
纪凡被纪明凯按在地上，纪明凯眼睛通红，死死掐着纪凡的脖子，收紧的手让纪凡喘不过气。
纪琰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这一幕瞳孔紧缩。
他跑过去，怎么也掰不开纪明凯的手。纪明凯就像今天真的铁了心要弄死纪凡。
就在这时，纪琰看见地上的几个啤酒瓶，他从地上拎起来一个，抬手准备狠狠砸在纪明凯头上。
看见这一幕，纪凡已经猜到纪琰要干什么了。他眼里露出恐惧，就连纪明凯掐着他，让他离死亡那么近，纪凡都没有恐惧。但此刻，纪凡特别害怕。
“……小…琰……”
纪凡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将纪琰的理智从悬崖边拉回来。
“哐当”
纪琰手中的酒瓶掉在地上，同时防盗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撞开。
“警察，不许动。”
……
那天真的一切都阴差阳错。纪凡回来并没有关紧门。而楼下的那家人，家里儿媳3万的手镯不见了，报了警。民警在楼下听到打斗动静就上来了。
再后面，因为一位好心律师的帮忙，纪明凯被判了故意杀人罪。
虽然是未遂，但当时纪凡已经因为缺氧晕倒了，而且两个人去医院检查，身上都是长年累月的伤痕，再加上未成年。
这个案子几乎没什么悬念。
——
纪凡在这里沉默地坐了很久。
纪明凯一开始还骂骂咧咧，后面也不说话了，毕竟说了纪凡也不会理他。
纪凡终于动了动，又看了一眼纪明凯。
然后，他放下听筒，跟旁边的民警说：“嗯，警官，我觉得他并没有改造很好，今天的探视就到这吧。”
纪凡起身，转身往回走。
那边纪明凯还在指着他的背骂白眼狼，畜牲之类的话。
两个监管员拉住他，把他带回去。
纪凡出了大门，就被一直等在门口的纪琰抱了个结实。
纪凡回抱住他：“我不是让你在车上等吗？”
纪琰没说话，只是用力抱着他。
过了很久，纪琰才开口：“哥，你知道吗，我刚才一直在回想那些事，我真的好怕，当年，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我还在这呢，别怕，哥在。”
纪琰点点头，这才松开抱着的人，拉着纪凡往车那边走。
其实探监这件事纪琰一直都很反对，但是纪凡说，这是在提醒自己当年遭受的一切，他不想逃避，而且他很想看纪明凯不如意的样子。
两人坐上车，纪凡开车回家。
一路上，纪琰都不说话，平时他总喜欢和纪凡聊天，今天却什么都没说。
回到家里，纪凡去厨房准备做饭，接过还没进厨房就被纪琰拉住，坐在沙发上。
“小琰。”
纪琰抬头，死死盯着纪凡，那个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看得纪凡都从心底透出恐惧，仿佛饿狼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纪凡张开口，但滚了两下也没说什么。
长久的沉默让纪凡有点不舒服。
纪琰的手死死捏住纪凡，终于开口：“哥，为什么，你还要去看他，以前，我不管，但是现在，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要去看他！纪明凯就是个彻底彻尾的人渣！你去见他干什么！哥，我真的，真的不希望你用这种方法去折磨自己，哥。你不是和我说都过去了吗？是不是……这么多年，在你心里，其实根本没有放下那些事。”
纪凡笑了笑，刚想开口又被打断。
“哥，你还有我，我们是最亲密的人，你为什么不能多试着依靠我呢？我已经成年了，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保护不了你的小孩子了。哥，你有什么放不下的，心里不舒服的，你都可以和我说。哥，我求求你。”
纪凡从来没有见过弟弟这个样子，就像……当年自己失去妈妈一样。
对于这个弟弟，纪凡总是亏欠居多。
只有他一个人享受过母爱，所以在纪琰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起，纪凡就承诺过，要把母亲的爱加在自己身上，再给予纪琰。
可是，18年，好像自己做的并不好。
因为父母的爱再加上哥哥的爱，三个人都要由他一个人来做的话，真的好难，好难。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但是纪琰现在种种表现都在告诉他，好像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错了。
纪琰已经红了眼眶，但纪凡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摇摇头起身去了厨房。
纪琰还是没有问出纪凡的真心话，他叹了口气。
最后去厨房站在纪凡后面时不时帮忙递个东西。
这件事不了了之，两个人此后都再也没有提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偷偷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