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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楚舜庭改变了去看江砚的主意,转头回了琼华院。
      百无聊赖地在书房看了大半日的书,临近日暮时分,事先交代过的下人来回禀,说江砚要了一大桶热水,他才把书随处一放,再次前往那处偏院。

      江砚闭紧了房门,脱去身上的衣物躺进浴桶里,温热的水裹住身体,慢慢缓去了些连日的疲乏。

      顾及刚结好痂的伤口,桶里的水比往常放得都少,只堪堪在流畅紧实的腰腹处漾动。

      掌心掬了点水在脸上抹开,又凝成水珠滴滴答答落回去,江砚干脆合上双眼,靠上桶壁边养神边盘算。

      张大夫说什么都不肯把药粉给他,这几天得想点办法弄到手,才赶得上过阵子用药。
      然而除了动刀之外,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没过一会儿他就放弃了盘算,伸手去拿巾帕,想要沾些水擦拭一下上身。

      刚把布料够进手里,门就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毫无预料的声响惊得手下一颤,雪白的巾帕落到了地上。

      “……爷?”
      江砚面带疑惑地仰头看着向自己走近的人,他的步子刻意放得很轻,现下踩在木地板上,才发出点闷沉的声响。

      “嗯。”楚舜庭应得云淡风轻,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纸包,不紧不慢地打开,抬眉扫了江砚一眼,将纸包里的药粉尽数倒进了水中。

      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江砚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脊背,故作镇定地问到,“这是什么?”

      “你常以药入浴,你不知道?”
      楚舜庭淡然反问,把纸揉成一团随手一扔,转而开始动手解腰带。

      江砚蓦地攥紧了手心,抿起的唇霎时没了血色,悬着的心也随之沉落谷底。

      他知道了。

      隐瞒许久的秘密,竟然在这样坦荡相面的情景下,被他用这样稀松平常的语气揭开,水雾慢浮升起,遮不住面上的无措和赧然。

      思绪瞬间百转千回,江砚垂眼看着水面,倒入的粉末慢慢和水融为一体,渐趋平静的水面上,倒映出楚舜庭白皙匀称的身体。
      一条修长而又结实有力的腿跨过木桶边沿,正要往桶里迈。

      “爷!!”江砚急急叫住他。

      楚舜庭偏头看向他,跨步的动作没停,眨眼间整个人都进了浴桶,手肘往边沿上一倚,顺势坐进水里。

      原先只到腰腹处的水位,随着他的进入骤然升高,起伏着没到胸口,只要动作的幅度大一些,掀动的水花就会碰到伤口。

      江砚觉察到这一点,扶着桶沿想要借力起身出去,楚舜庭却突然倾身过来,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把人往前拉。
      半起的身子本就站得不稳,江砚被他的力道带得往前一栽,落进对方怀里,以一种坦诚又别扭的姿势跨坐在他腿上。

      水下一双宽大的手扶上他的腰,用力把他往上托了托,身下双腿也同时屈起了些,就着这个姿势把他垫高了点,不至于让伤口沾水。

      “只是些安神舒缓的药物。”楚舜庭突然开口,放在他腰上的手却悄悄加重了点力道,把他锢在身前。

      江砚一言不发地移开目光。
      方才只顾想着被他知道了会怎么样,全然忘了这洒过药后的温水,没有他熟悉的那种痛得仿佛嗜血啮骨一般的感觉。

      楚舜庭抬手掐上他的下颌,逼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

      近得快要彼此相贴的距离,江砚能够看见他眼里氤氲的湿意,以及几乎占据眼瞳的自己的影子。

      明明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但他能感觉到楚舜庭不像面上看见的这样平静,他在压抑着怒火。

      “你刚刚叫住我,是不想和我一起沐浴,还是怕我知道,入水会被剧痛侵蚀?”

      “我……”江砚说不出话。
      这两个答案,不管选哪个,都只会让他更生气。

      见他不说话,楚舜庭的眼神陡然变得幽沉,像霎时积满风暴的乌云,翻涌着快要把中心的人影吞没。

      掐在脸上的手松了力道,手指贴着下颌缓缓下移,颈侧、锁骨,最后落在肩头伤处。

      剑刺的伤口不长,结了一层平整的痂,周围还泛着圈红色。楚舜庭的指尖打着圈抚过,感受着指腹下的凸起物,动作了几圈后忽然停住,用力按了上去。

      “痛吗?”楚舜庭冷声开口。

      虽然已经愈合,但外力按压仍是会痛,只是这样的痛比起刺穿血肉、比起伤筋断骨,实在算不得什么。

      江砚定定地看着楚舜庭,眉头都没皱一下。

      “本王问你,痛吗?”

      他不大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锢在身前的人挣动了一下,想往后退,腰间的力道反而收紧了些,迫得对方和自己胸腹相贴。

      近在咫尺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他看见江砚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楚舜庭仍不肯让他逃过去,“你不是不知道,未痊愈的伤口沾不得水,却为了个什么祛疤,频频在未愈时药浴。这样的痛对你不算什么,入药时生剥皮肉一样的痛也不算什么吗?”

      “习武之人身上有疤痕再正常不过,军中将士,江湖游客,身上不都留着刀剑过往,偏你不管不顾地要去掉。你又不是女子,一介武夫还爱美上了。”

      江砚眼眶有些泛红,唇齿微微打着颤,却还是咬紧了牙关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这些年他已经不记得受过多少伤,自是清楚这对一名死士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他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怕他嫌弃这满身疤痕吧。

      楚舜庭气恼他这样不说话,低下头,避开伤口在晕红处重重咬下。

      江砚没料到他有这样的举动,闷闷轻吟了一声。

      游丝般的一点动静落进楚舜庭耳朵里,拂得他心底的无名火气熄下去了一点,瞬间放软了力道,唇瓣磨蹭过咬出的齿痕,变成了连绵的吻。

      绵密的缱绻一点点往下蔓延,江砚双手攀着他的肩膀,猝不及防又被咬了一下,身上一软险些卸力淹进水里。

      楚舜庭的眉眼都被水汽浸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干脆一把托上大腿把人从水里抱起,把自己作为支点支撑着江砚,让他坐在木桶边上。

      屋里没有备下楚舜庭的干净衣物,他扯过自己方才脱下的衣物随意披上身,又够了一件罩到江砚头上。

      “……爷?”
      兀地没了视野,江砚扶着他的手臂紧了一下,衣服下的脑袋左右偏了偏,在细听身前之人的动静。

      楚舜庭的气还没完全消,俯过去惩罚性地在锁骨上吮咬,直至洁白中污了一块显眼的红印,才罢休地又拿了件衣服,胡乱往他身上一裹,扛着他回了房间。

      跌落到熟悉的床榻上,江砚爬坐起来,伸手想拉下罩在头上的衣服,楚舜庭却快他一步,单手将滑落的衣物卷成条状,三两下捆了江砚的双手,按过他的头顶往被褥上倒去。

      江砚扛得过冷兵铁器,扛得过严刑拷打,却没抗住楚舜庭的突击猛进,几番颠倒之后,沉沉睡了过去。

      醒过来时已经辨不清是什么时辰,摇曳光影中,抬眼就能看见楚舜庭衣冠整齐,慵懒地靠坐在床上。

      他的床一直只自己一个人睡,故而也只有一袭枕被。
      同一床被下,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片褛未着,更为难言的是……他的衣服被楚舜庭团成了一团,当做软枕垫在身后。

      他想要回自己的衣服,可看着楚舜庭仍有些凝肃的神色,担心他还在生气,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对方才注意到他的需求一般,垂眸一瞥,顺手把床边的衣服拿给他。

      衣服是楚舜庭的,他套上身有些宽大,合上衣襟仍露出一片肌肤,锁骨上的印痕清晰可见。

      总比衣不蔽体要好。
      江砚这般宽慰着自己,规规矩矩坐在旁边不说话。

      “流云传来的消息,长亭郡出现瘟疫,附近州郡有名的大夫都到那里去了。”

      他先前说过让人去探访名医,话说出口,江砚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想以朝廷为名去增援长亭郡,等疫病结束,就可以把带去的御医和民间游医聚在一起,为他诊治。

      不用一处一处去遍访医者却是难得,可也实在危险,江砚想也不想便出声制止他,“爷,不可。”

      “我没在问你。”楚舜庭瞟了一眼他的领口,手一伸,从旁边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他怀里。“江墨捎来的糕点,你晚膳没吃,垫垫吧。”

      江墨来过了?
      江砚心里一惊,怕他知道了他们在里面做这样荒唐的事情。

      转念一想,楚舜庭近来都会来探望自己,江墨去了琼华院找不到人,来这里寻人也没什么。况且王爷穿戴整齐,不见得会让人多想。

      楚舜庭不知道他的思虑,见他不动,又把油纸包拿回了手里,小心拆开。

      “明日上朝,我就同父皇请旨。”楚舜庭兀自说着自己的打算,从油纸包里捏出一块酥饼,塞进江砚嘴里。
      “以前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但是,不许再有下一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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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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