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玫瑰》ssunday

4、你可以呼吸

　　　“见色起意就见色起意，别什么都扯喜欢。”周知钰有点想嘲笑她，又怕被她捶，这姑娘肌肉不算很大，但劲儿绝对不小，他好奇问：“那哥们真喜欢男的啊?”
　　戚愿瞥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很开心?”
　　“没，就是觉得挺不可思议。”他努力忍住笑意：“你第一次喜欢的男人，喜欢男人。”
　　戚愿细细想，余是完全没有周知钰身上那种一眼能看出同性恋的气息，看着很直男啊，无论穿着打扮还是自身气质。
　　性魅力十足的一男人。
　　戚愿越想就越不明白。
　　整个白天，她都在悄悄观察铁馆里的男人，根据自己判断力把他们归类为直男和非直男。
　　穿着注重细节的，零。
　　女生走过多看两眼的，直。
　　拍照喜欢拍下半身的，零。
　　拍照只露膀子肩背的，直。
　　为了检验她的判断力，她还跑去跟周知钰求证。
　　周知钰觉得这姑娘疯了，看谁都零。念在她还没谈上就失恋的份上，周知钰没跟她对着干，但他也没空陪她玩儿，他下午的课程排满，没时间跟她讨论那个男人是直男哪个是零。
　　等他上完课回到前台，这姑娘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看来是真受打击了。他倒是挺好奇她看上的男人长什么样。
　　他拿本子轻轻拍了下她脑袋：“真那么喜欢啊?”
　　戚愿抬起头，没什么劲儿，不解问：“喜欢什么?”
　　“你楼下那位。”
　　戚愿叹息：“喜欢有什么用，人家喜欢男人。”
　　“那你在低落什么?”
　　“我牙疼。”她拿手捂着右脸颊：“下午喝了杯冰柠檬，牙疼死了，早知道不喝了。”
　　“你那智齿早该拔了，都拖成什么样儿了。”
　　“一会儿就去拔。”
　　周知钰听她说过楼下那男人就是她前几天看牙的那牙医，他突然有点兴趣：“我陪你去?”
　　“也行，你课上完没有?”
　　“上完了，走吧，你那牙折腾不死你。”周知钰拿起车钥匙，跟她一块出门。
　　还是跟上回差不多的时间，她没预约，反正也约不到，就直接过去了。挂号处的护士不是上回那个，但还是好心去帮忙问医生可不可以加号。
　　戚愿没指定挂谁的号，随便个医生能无痛帮她把牙拔了就行。
　　护士很快回来，给她开了挂号单，让她去2号诊室等着。
　　戚愿一听，心里微顿，还是抬脚走过去。
　　很快叫到她的名字，戚愿敲门走进去。
　　“为什么不预约？”蓝色医用口罩罩住他大半张脸，眼睛漆黑。
　　“约不上。”戚愿走过去，把单子递给他。
　　周知钰跟在戚愿身后走进来，目光打量眼前的男人，个子挺高，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也能看出眉清目秀，鼻梁高挺，长得确实挺帅。
　　余是把目光移向她身侧的男人，“家属可以出去等。”
　　周知钰不但没退后，反而上前一步，伸出手：“你好，我是周知钰，戚愿的…”他停顿了一下，“这姑娘怕疼，麻烦你多照顾下哈。”
　　余是没伸手，脸上也没什么反应，转身带上手套，让戚愿坐上就诊椅。
　　周知钰淡然收回手，也不觉得尴尬，就站在旁边打量着他。
　　戚愿朝周知钰瞥过去一眼，眼睛微亮。戚愿太了解他，这是他对帅哥的一贯反应。果然，周知钰不但没离开，反而自来熟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余医生是口腔外科的，工作很辛苦吧？”
　　余是当他不存在，转向坐好的戚愿，让她张嘴，检查牙齿情况。
　　周知钰只好噤声，就这么安静盯着他看。
　　这回余是戴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戚愿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薄荷气息。
　　这人似乎好像很喜欢薄荷味?
　　须后水还是香水？
　　戚愿轻轻吸了几口气，边配合着他的检查动作。
　　“炎症没有上回严重。”余是直起身，“但建议你拔掉。”
　　戚愿来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怕疼，“能无痛吗？”
　　“会打麻药。”他淡声回。
　　周知钰突然插话：“余医生，她超怕疼的，能不能轻一点儿？”
　　余是的手顿了顿，目光在他和戚愿之间转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尽量。”
　　戚愿瞪大了眼睛，上次她问同样的问题，可是冷冰冰回了句“自己感受”。
　　“躺下吧。”余是调整诊疗椅的角度。
　　戚愿深呼吸一口气，乖乖躺上去，然后眼睛一闭。
　　“张嘴。”余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戚愿顺从地张开嘴，器械探进来，她紧张得绷紧身体。
　　“放松。”他的声音似乎变得轻柔了些：“你可以呼吸，不用憋气。”
　　“看不出我紧张，怕死吗？”戚愿还是死死闭着眼睛，抱着双手。
　　周知钰看着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觉得好笑，但还是伸出手给她握住，安慰她：“害怕就抓着我的手，别紧张，一会儿就结束了。”
　　余是看他一眼，冷声道：“家属不要干扰治疗。”
　　周知钰只好收回手，在一旁保持安静，眼神示意他：您继续。
　　“现在给你打麻药，可能会有点刺痛。”余是提醒她一句。
　　戚愿喉咙溢出一个“嗯”。
　　打麻药的刺痛让她轻哼了一声，然后嘴部变得没什么知觉，能感受到工具在嘴里拉扯牙齿的感觉，随后被拔出。
　　“拔掉了吗？”戚愿紧张问。
　　“嗯。”余是直起身，摘下手套，“咬住棉球，三十分钟后再吐掉。”
　　戚愿坐起来，嘴里满是血腥味，还有点麻感。
　　周知钰递上纸巾，关切问：“疼不疼？”
　　戚愿摇头，她现在感觉自己张不了口说话。
　　“三天内不要剧烈运动，避免辛辣刺激食物。”余是坐在电脑前打印出处方单，“去外面坐着，半个小时后进来看一下伤口。”
　　周知钰自然接过处方单：“谢谢余医生，我会照顾好她的。”
　　余是看他两秒，点点头。
　　半个小时候后，戚愿敲门进去，余是让她坐下，带着手套的手捏她下巴，“嘴张大点。”
　　戚愿就这么被迫仰头看他。想不明白，她第一次喜欢的男人居然喜欢男人。
　　为什么长得漂亮的女人便宜男人，长得帅的男人还是便宜男人？
　　“伤口出血正常，回去可以用冰冻东西揉一下，七天后再拆线。”余是细细检查后，松开手。
　　他说的话戚愿完全没听进去，只是问：“你真的喜欢男的啊?”
　　余是想起那天拒绝别人时她也在旁边，他定定看了她几秒，又注意到门口探头进来的男人，点头道：“是。”
　　戚愿天塌了。
　　她的表情难以置信，她看看眼前的男人，又看看站门口的周知钰，大着胆问：“你喜欢他这种类型吗?”
　　余是没有回答，甚至没看周知钰一眼，“回去吧，你已经影响我下班。”
　　两人回到车上，周知钰送她回去。
　　他手拨着方向盘，边跟她说话：“你楼下那哥们挺帅的啊。”
　　戚愿拿着他买来的冰可乐易拉罐贴着脸颊，“质疑别人也不能质疑我的眼光好不好。”
　　“为什么想不开。”她想不通：“喜欢男人？男人有什么好的。”
　　周知钰听到她后半句就不爽了：“不是，你别攻击性别啊，男人怎么了，喜欢男人怎么了，戚愿你得尊重人家的喜好。”
　　戚愿叹了口气。
　　“你有他微信没？”周知钰问一句。
　　她斜眼看他，一眼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没什么心情道：“没。”
　　拆线的时候，戚愿没去医院，随便找了家口腔诊所，很快就弄好，不痛不痒。
　　莫然最近不用加班，给她打来电话。
　　戚愿窝在沙发，刚洗完澡的发尾还带着湿润水汽，贴在颈窝有些凉。手机放在靠枕上，开着免提，莫然的声音传来：
　　“不加班的时候，这工作还是挺好，整个人还算是个人。”
　　戚愿想起一句话，忍不住轻笑：“他不打我的时候挺好的。”
　　莫然也笑：“你别说，还真是。”
　　“对了，你上次送我那套水乳精华真的好用，我室友昨晚还问我链接呢。”
　　戚愿屈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手指划拉屏幕：“等着，我发你。”找到购物记录，把链接分享过去。
　　话题一转，莫然随口问：“最近进度如何，加上你楼下帅哥的微信没？”
　　说到这个，戚愿神色淡淡，郁闷道：“别提了，我人生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见色起意，结果人家喜欢男的，男的！”她加重最后两个字，想想挺荒谬的。
　　莫然惊讶“啊”了声：“真的假的？之前听你说，我还以为是用来挡桃花的借口呢。”
　　“我也以为是啊，”戚愿把脸埋进抱枕，声音闷闷：“前几天挂他的号拔智齿，我亲口问亲耳听到的。”想到那几天肿着脸喝粥的惨状，更是心塞。
　　莫然“嗐”了一声，安慰道：“没事儿，森林那么大，歪脖树咱就不要了，帅哥多得是！”
　　“嗯，”戚愿刚想再吐槽两句，玄关处可视门铃“叮咚”一声脆响，她抬头去看，“你等下啊。”随后站起身，疑惑道：“这么晚了，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