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玫瑰》ssunday

3、喜欢男的

　　到达火锅店的时候，莫然已经点好菜，基本上都是她爱吃的，她俩的口味吃不到一块，一个无辣不欢一个清汤寡水，但能玩到一块儿。

　　今天周六，店里满座，莫然提前半个小时来排队才等到座位。
　　戚愿给她带了赔罪礼物，本来也是打算送给她的，前段时间合作的一款护肤品，她自己觉得好用，就买了一套送给莫然。
　　“这款超级好用，用完脸蛋滋润光滑。”
　　莫然笑收下，“谢谢七七！”
　　“今天怎么回事啊，特意提醒你早点过来，结果还是迟到。”她问道，递给她一杯果茶。
　　“剪了个视频剪困睡着了。”戚愿下意识看了下杯身标签。
　　“零糖，喝吧就。”莫然早习惯她饮食的习惯，见怪不怪的。
　　“嘻嘻，谢谢莫莫。”戚愿吸了一口，是她想念的味道。有段时间没喝外面的东西了，火锅也是好久没吃。

　　今天是她的放纵日，可以放开吃喝。莫然还是点了鸳鸯锅，怕她要吃水煮。

　　戚愿可没有苦着自己，虽然大多时候得稍微控制下饮食维持身材，但有时候该吃的还是会吃的。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吃辣，戚愿的智齿突然酸痛，她停下筷子，眉头一皱。
　　莫然察觉到她的异样，“牙又疼了?”
　　戚愿摸了摸右侧脸颊，表情痛苦，“是啊，都两个月没发作了，以为它要好了。”
　　“你那智齿都耗一年了，时不时发作我都替你疼，找个时间去拔了吧。”莫然看向她，好笑道：“拔牙真没那么恐怖，打麻药啥感觉也没，往那一趟眼睛一闭一睁，牙就没了，真的。”

　　戚愿小时候被小诊所的庸医拔牙落下了阴影，嘴里还有两颗阻生智齿没拔，上回去医院拍了片，医生建议拔掉，还说有几个蛀牙也要尽快补，她垂下脑袋说要考虑一下，然后再也没有后续。

　　“再说吧。”戚愿没敢再碰辣的，换了清汤煮。
　　莫然：“你要害怕，我陪你去?我最近周末都双休。”
　　莫然在制造业私企工作，岗位是项目管理。大学学的国贸专业，校招进去的，刚毕业工作一年，工资福利还行，就是工作压力大，偶尔周末需要轮班。公司平台还不错，不宜久待但当跳板也不错，她打算攒三年经验跳槽走人。

　　戚愿还没攒够勇力，摇头：“没事，等哪天真受不了我就去拔掉。”

　　两人还约了脱口秀，难得莫然有完整的双休，一起去放松。
　　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莫然住公司宿舍，她公司在另一个区，打车回去得四十多分钟，戚愿便让她跟她回去住，反正明天周日，也不用早起上班。

　　车直接抵达城央园地库，两人乘电梯上楼，没过几秒，电梯停在一楼，门缓缓打开。
　　戚愿随意抬头，就对上一个不算陌生的目光。
　　外边站着的是楼下那男人。

　　他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和同色短裤，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和长腿，头戴式耳机随意挂在脖子上，下颌线轮廓分明。

　　真是一张伟大的脸，老天奶可真厚爱他。
　　戚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余是也没料到会遇见她，微微一愣，很快又恢复冷淡。他迈步走进电梯，身上带着淡淡的汗水混合薄荷气息，不算难闻，反而有种奇异的吸引力。
　　旁边的莫然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
　　戚愿转头看过去，莫然眼睛瞪得溜圆，用口型无声说：“他好帅。”
　　戚愿抿嘴忍住笑意，点点头。莫然立刻会意，微微扬眉，又扯了扯她的衣角，凑到她耳边用气声问：“看上了？”
　　戚愿：“嗯哼。”
　　莫然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露出一个“我懂了”的坏笑，压低声音跟她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戚愿又嗯哼了声，脸带笑意看向背着她们的男人。
　　很快电梯停在16层，门打开，她看着男人走出去。

　　等电梯重新关上门，莫然忍不住出声：“我去，你们小区还有这种绝色?”
　　“是吧，我也觉得是绝色。”戚愿靠在墙壁，轻叹道：“不太好接近。”
　　莫然回想了下那人的气质，“看着是不食人间烟火那一挂的。”她鼓励道：“没事儿，容易得到的男人才不稀罕，这种才是值得的，相信你自己，宝贝。”
　　戚愿当然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不过，她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那又发炎的智齿。
　　疼得实在受不了，等不到周末莫然陪她一起。

　　戚愿一个人去了医院，她没有提前线上预约，临时发炎的，就在她吃水煮牛肉的时候，不过是蘸了点点辣椒面，没想到就这么发炎。

　　本想忍着到周末让莫然陪她一起，吃了布洛芬睡一觉，下午醒来疼得更厉害。
　　她只好出门。

　　开车来到医院，挂号窗口的护士问她有没有线上预约。
　　戚愿摇头，“没，临时发炎。”

　　护士看了眼电脑屏幕，又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快下班了，我去问问医生能不能加号，您稍等。”
　　戚愿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柜台边缘。

　　候诊区已经没什么人，只有几位患者坐在角落玩手机。
　　护士很快回来告诉她可以加号：“口腔外科2号诊室，余医生还在，您直接过去吧。”

　　“谢谢。”戚愿接过挂号单，往诊室方向走去。2号诊室的门半开着，她轻轻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戚愿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熟悉的眼睛。虽然对方戴着口罩和医用帽子，但她一眼就认出了人，确认问：“于…是?”
　　男人盯着她几秒，没有回答，问她：“牙齿什么问题?”
　　戚愿低头看挂号单，又看看他白大褂胸前挂的名字，原来是这个“余”啊。
　　还挺特别的。
　　“女士。”余是抬眼看她，语气平静，“什么问题？”
　　“啊，拔牙。”戚愿回过神，“我想拔智齿。”她指了指自己肿胀的右脸，“智齿发炎了。”
　　“拍过片吗？”
　　“两个月前拍过，可以吗？”戚愿问。
　　余是点头。

　　她掏出手机，在相册里翻找出照片，然后把手机递过去给他看。
　　他没有接，只是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查看屏幕。戚愿看着他眉眼，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掩盖下的那股熟悉气息。

　　“嗯，阻生齿。”余是确认牙齿情况后，坐在电脑前，跟她确认身体情况，“最近生理期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吧，应该是9号来的。”
　　他在键盘上敲打下字，又问：“在吃什么药吗?”
　　“今天吃了布洛芬。”

　　余是在电脑上记录着，戚愿悄悄打量他，白大褂下的肩膀宽阔直挺，握着鼠标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余是记录好，站起身，对她道：“躺上去。”他指了指诊疗椅。
　　戚愿把包放在旁边，躺上诊疗椅，椅背缓缓放平，无影灯直射下来，刺得她眯起眼。

　　“会...会疼吗？”她小声问，双手不自觉握紧。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看牙医。
　　余是正在准备器械，闻言瞥了她一眼：“自己感受。”
　　戚愿霎时睁大眼睛瞪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作为医生不是应该安抚患者吗？她气得想翻白眼，但碍于现状只能憋回去。

　　余是似乎察觉到她的不满，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会打麻药。”
　　戚愿没理他，眼睛不看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
　　他带着医用手套的手指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查看她口腔情况。
　　他动作专业，但戚愿还是浑身一僵，有点不适应，太近了，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毛。

　　“发炎有点严重，”余是的声音略显沉闷，“今天先冲洗上药，消炎后再拔。”

　　戚愿没出声，她躺在诊疗椅，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双眼禁闭，屏住呼吸。
　　“可能会有点疼。”余是拿着注射器回来，声音难得柔和了些，他动作突然停住，提醒她：“你可以呼吸。”
　　“我害怕。”戚愿的声音微微颤抖，睁开一只眼睛。
　　“给你30秒，做好心理建设建设。”
　　长痛不如短痛。戚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可以了。”
　　感觉冰冷的器械探入口腔。下一秒，尖锐的疼痛让她猛地攥紧双手，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放松。”戚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越紧张越疼。”
　　戚愿不知道什么叫做放松，只感觉到生理性泪水涌了出来。
　　余是似乎叹了口气，轻声道：“好了。”

　　戚愿如释重负，忙坐起来，嘴里满是药水的苦味。
　　“三天后再来，”余是在电脑上开处方，“按时吃药，别吃辛辣刺激的。”

　　戚愿点点头，舌头还麻着说不出话。她接过处方单，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小声说：“加个微信？方便复诊联系...”
　　余是正在摘手套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戚愿补充问：“作为医患关系，也不可以加吗？”
　　“没必要。”他开口，“下回直接预约就行，谁拔都一样。”
　　“你拔谁的牙都一样，但谁拔我的牙可不一样。”
　　“所以？”
　　“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拔牙啊。”
　　“下回直接预约就行。”余是平淡看她一眼。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戚愿明知故问道。
　　“自己看单子。”
　　果然高冷的男人。

　　戚愿没再打扰他，反正来日方长，转身出门缴费。

　　这两天牙齿没怎么疼了，她又有点退缩了，但医生是余是，她又觉得拔掉好像也没关系。

　　口腔科人太多，她根本抢不到号，公众号翻了几回，哪个时间段都是满人的，别的医生也被约满。
　　牙齿也不疼了，她又不当一回事了，每天泡铁馆，要么拍视频剪视频。

　　最近又接了个合作，产品是一款蛋白粉，拍摄倒也简单，产品融入自己一日三餐分享就行。

　　这天她从铁馆回来，先去驿站取了快递，这回不多，只有两个箱子。
　　刚走进单元楼，就看到好几天没碰见面的余是，白衣黑裤，休闲风，应该是刚下班回来。
　　旁边还站着位女生，跟他并肩等电梯。

　　戚愿打量了下这位女生，猜测她的身份，走过去，就听到女生问他：“那个…可以认识下你吗?”
　　“没必要。”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拒绝起来毫不留情。
　　女生也不恼，讪笑问道：“大家都是邻居，我住二十二楼，你住几楼呀，有事可以互相帮忙什么的。”
　　余是皱眉：“我喜欢男的。”
　　“……？？”

　　惊呆的不仅是那位女生，还有抱着快递箱子的戚愿。
　　他…喜欢男的?
　　爱好男?
　　性取向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