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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忆:祭坛1 “登这次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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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扶楹的灵气闪着温煦的紫色光芒,融入曾世安的体内,轻轻托起曾世安浮躁不安的心,润物细无声地包裹着他。
谢扶楹永远都不会忘记怨灵这种以吸食人类精血为生的生物难以消除,只能以人为引进行超度。而怨灵会在人虚弱或者内心脆弱的时候进入人的灵识,招来此人心底最黑暗痛苦的回忆,然后幸灾乐祸地吞食恐惧、不安等负面情绪,以此达到增强实力的目的。
曾世安的眉头越皱越紧,嘴角慢慢溢出鲜血,渐渐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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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曾世安还只有十八岁,却已经成为风光无限的新秀,被百姓爱戴为“活菩萨”。永嘉曾氏的祖辈们在永嘉搭建了水云涧,传承医术,造福一方水土。曾世安作为现任掌门的亲儿子、亲传大弟子,加上他聪慧的领悟力,即使在十八岁,他的医术也已经远超门派中很多年长的师兄弟。
十年前,九江五域分别被五个门派管治,分别是永嘉曾氏、奉天江氏、南诏温氏、江陵谢氏、齐鲁姚氏,各个门派互相帮扶,百年前其掌门联合起来用时七七四十九天时间,在万鬼躁动之时祭坛,将这些久久不散的怨灵祭于坛下,换取了人间几百年的安宁。
可在十年前的中元,沉寂了几百年的祭坛上空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冲天的岩浆点燃了一整片夜空,人间变成了不夜炼狱。怨灵们倾巢而出,发出渗人的邪叫,冲向人间。
祭坛已破,鬼道大开。
各个门派倾巢而出,在祭坛方圆十里设置结界,转移结界内的百姓,试图控制怨灵的爆发。
曾世安自然在最前线,既为受伤倒下的道友疗伤,又在没日没夜地绞杀怨灵。
连续几日高强度地战斗,曾世安有点体力不支了,他靠在临时搭建的帐篷边上,对着不远处的谢扶楹喊,“谢扶楹,我休息一会,有事记得喊我。”
谢扶楹正在清点青竹崖的人数,听到这声后扭头朝曾世安点了点头。
有谢扶楹在,曾世安睡得倒也安稳。突然,曾世安察觉到面部上方空气波动,猛地张开双眼,一掌往来人劈去,最终却堪堪停在了那人的脖颈处。
“娘亲?!你怎么来了?”
苏浅浅把手上的薄被放下,轻轻笑了笑,用力揉了揉曾世安的脑袋。“后面有你师兄弟在呢,前线怨灵更加凶险,这里的小朋友更需要娘亲啊。”
曾世安心疼地直起身,抱了抱苏浅浅,“娘,千万注意安全。”
“嗯。”
“那我走了,娘。”
“世安也要注意安全。”“好。”
曾世安御剑飞到空中,对着迷蝶谷的大弟子示意他可以先带着温氏的师兄弟去休整片刻后,就朝着结界飞去,停在了谢扶楹的边上。
“不行,这样下去顶不住几天了的,必须找到办法尽快再次封锁怨灵。”谢扶楹感觉到来人,头也不转地大声喊道。
曾世安盯着已经微微出现裂痕的结界,凝聚灵气一掌打出,试图加固结界。“我知道,长老们已经在试图和先祖们通灵了,快有结果了。”
谢扶楹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坚持了太久,曾世安和谢扶楹都产生了些许疲惫感,默契地不再说话。
落日的余晖慢慢散去,金色光辉在黑色中消散,夜幕即将降临。
夜晚的怨灵的怨气会成倍加重,灵力恢复不足的众人明显感觉力不从心了。曾世安咬着牙,在体内调动全部的灵力外泄,可还是明显地感觉到结界轻微地后移了。曾世安心下了然,这样下去撑不到第二天的清晨,怨灵就会冲破结界,倾巢而出。
曾世安等不下去了,他抽出剑往自己的小臂上重重地砍了一刀,右手往血上一模,涂在了结界之上。
旁边的谢扶楹感觉到了曾世安的动作,不可置信地扭头盯着他。“曾世安,你干嘛,你疯啦?”
曾世安强忍着疼痛,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下,“没时间空耗着了,谢扶楹你帮我一下。”
谢扶楹知道曾世安想干嘛,他想模仿前辈那样血祭,修道者的血注入灵力能暂时灼伤到怨灵,使它们无法靠经结界,破坏结界。
谢扶楹担忧地紧盯着曾世安,左手搭在了曾世安的右肩了,为他渡气,以备血祭。“世安,这样下去你的血会流光的。换我来吧。”
曾世安紧皱的眉头听到这句话微微松了松,他轻轻笑了笑,左手拍了怕谢扶楹搭在自己的肩头的手,“傻不傻,那你呢,你不也是人吗,你血就不会流光吗,再说如果我们两个人的血不融怎么办,那不是完了吗?我来就好,有你在,我死不了。”谢扶楹因为曾世安这个出人意外的动作呼吸难以察觉地乱了一秒,舔了舔嘴唇微微撇过头来。
“可是……”
“怎么了嘛,我都相信你,你还不相信自己吗?”
“……好……”
“欸,你别那么悲观好不好,你上次答应我的江陵冰酿我还没喝到呢,哪能那么块就死掉。”
“好!等这次结束,我就带你回青竹崖喝个够。”
“一言为定。”
由于谢扶楹一只手为曾世安护法,怨灵像是感受到这处的结界守护变弱,绝大多数的怨灵都往这个方向飞过来,还发出了“锵锵锵”的笑声。
谢扶楹左手死死地按在曾世安的肩头,右手提剑飞快地舞着,在斩杀曾世安正前方的怨灵的同时,借着曾世安肩膀的力跃起把周围的怨灵都一脚踢开。
两人所在的位子血墙和紫色的灵光交错,照亮了夜晚。底下还在休息的众人都不禁被这两股光吸引,抬头望过去。
苏浅浅正在帮受重伤的人疗愈,听到动静也抬起来头,凭着她的直觉,她直感觉上面的两个人中有一个是曾世安。
她按下心中的不安把伤者安顿好,嘱咐了几句之后,就直直地站在原地向上望去,右手按在心口,摸着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那块“平安玉佩”,默默地为曾世安祈福。
曾世安也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到后来可能因为失血过多,他的意识也有些模模糊糊了。他只能感觉到右肩一直存在的暖气,麻木地放血,没血了继续割,继续放血——一直机械地重复着。
慢慢的,他就开始摇摇晃晃了,也没有察觉到自己脚下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支撑着他;慢慢的,他也站不住了,只感觉双眼发晕想要倒下,也没有察觉到自己肩头的手何时小心翼翼地移到了后背,揽住了自己的腰;慢慢的,他失去了意识,只听到一句又一句重复的“世安,坚持住”。
曾世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烈阳高照了,他躺在简易的草床上,费力地睁开眼想撑起自己,左手手臂却吃疼又瘫软了下去。守在床边的人发现曾世安醒来后连忙抓住曾世安的手,把曾世安扶了起来,靠在床头。
曾世安看着床边围着的一群人,哑着声音开口:“娘,阿姐,阿渊,你们怎么在这。”
姚渊一下子站起来,抱着胸没好气地呛了曾世安一口:“你都快死了,我们难道还不来吗,来给你收尸的。”
边上的姚芷听不下去了,不痛不痒地打了姚渊一下,“阿渊,别乱说话。”又把手上慢慢用汤勺搅拌凉的汤药递给曾世安,“世安,趁着凉喝了吧。”
苏浅浅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抓着曾世安的右手用指腹不断地抚摸着他的手背。
曾世安接过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这个举动又大幅度地扯着左臂的伤口,“嘶”的刺痛出声又赶忙要下床跑出去。“结界!结界怎么样了。”姚渊满脸黑线,一把把他按倒回床上,“结界结界,一天到晚就想着自己的结界,自己的左手都要废了还结界呢。”甚至很不爽地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站在稍远一点的谢扶楹终于开口了:“没事,结界暂时守住了,长老们已经来了,今天应该就会有对策了。”
听到他说话,姚渊更不爽了,背对着他阴阳怪气地开口道:“也不知道是谁,明明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却只有世安一个人变成这样了。还有那群老不死的,躲在后面讨论了半天有什么屁用,到头来还不是靠世安……”
“姚渊!”姚渊话还没说完就被姚芷打断了,她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愠色,示意姚渊不要胡言乱语,接过曾世安的药,举着汤勺一口一口喂给了曾世安。
曾世安只好乖乖地喝了药,感觉到灵力在体内慢慢恢复,安慰一般看着苏浅浅的眼睛微微笑着。
就在这个时候,帐篷外出现了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