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太阳》橙汁儿不纯

4、第 4 章 此时的她完

　　秋季的雨是冰冷的，学生们都窝在教室不愿出门，尤其是初四的班级，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睡倒一片，走廊里零零散散的几个人靠在窗口处聊天。
　　商廷姚几个人只有一把伞，上完厕所回来已经淋透了。
　　初四一整个年级被学校单拎了出来，老教学楼四处漏风，上厕所只能去操场边上的厕所，幸好学校小，要不下课十分钟连上厕所的时间都不够。
　　商廷姚停留在仪容镜前摆弄发型，镜中柳叶抱着书满心欢喜地从楼梯上跑下。
　　初四有两个火箭班，一班和二班被单独安排在了二楼，普通班在三楼，艺考生的教室在四楼。
　　柳叶站在一班门口张望着，不一会儿里面走出一个男生，利落的短发配上一副黑框眼镜，让人感觉文弱又高冷。
　　“谢谢你的书。”柳叶笑着将书递上去。
　　“你等会儿，你那本心理罪我看完了，我去给你拿。”林嘉乐接过书说。
　　柳叶心里乐开了花，其实在不在一起都无所谓，她就是很享受这个过程。
　　商廷姚从墙后探出头问：
　　“你傻乐什么呢？”
　　柳叶笑容立即停止，毫不客气道：“关你什么事。”
　　他的额前的头发全都被拢了上去，完整地露出他那精致的五官，耳侧的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呐柳叶，你的书。”林嘉乐再次走出来。
　　商廷姚抢先一步接过书，他勾了勾嘴角：“谢谢了兄弟，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轻扯了下柳叶的一角，柳叶稳住脾气将碎发往耳后拢了拢，扭捏道：“那我走了。”
　　那男生只是嗯了一声。
　　拐角上了楼梯柳叶立马变脸：“那个谁，你把书还我！”
　　商廷姚像是没听到这句话，反而意味深长地问：“你不会喜欢他吧？”
　　“你瞎说什么！”
　　柳叶红了脸，急忙反驳他。
　　都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好吧。
　　“啧啧啧，小说借我看看，下课还你！”
　　“记住了，我叫商廷姚！”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柳叶只能望着他的背影无能狂怒。
　　她两手空空回了班，同桌许雅丽叫住她：“柳叶，书拿回来了吗？”
　　柳叶两手一摊：“被半路截胡了，你先看我桌洞里那本吧。”
　　许雅丽跨住柳叶的胳膊到墙边悄声问：“最近你往一班门口跑得很勤啊，老实交代你干什么去了。”
　　两个人从小学就是很好的玩伴，初中不在一个班也没有联系，如今初四又成了同桌关系又恢复如常。
　　少女的心事渴望与人诉说，更何况许雅丽在她心里是个能分享秘密的人。
　　“我去，咱们班那谁不是在追他吗，让她知道那还了得！”
　　“你小声点！”柳叶晃她的胳膊，让别人发现就完蛋了。
　　“我只是暗恋，再说了这个节骨眼上人家林嘉乐也不可能分心谈恋爱啊！”
　　“你说的对，那你要和他考同一所高中吗？”
　　柳叶想了想，道了句：“随缘吧。”
　　“这事就只有你知道，你要帮我保密。”
　　“放心吧，我你还不知道吗。”
　　许雅丽打包票，柳叶当然信得过她，这只不过是提醒她一句。
　　某天课空，许雅丽跑回来兴奋地告诉柳叶：“我帮你问了，林嘉乐要考四中，你要加油哦！”
　　校广播室
　　这天轮到柳叶值班，同组的男生请假了便由其他成员代替值班，此人不是别人，是柳叶的同班同学，林嘉乐的另一位狂热追求者，安琪。
　　两人同时喜欢一个男生，安琪在明柳叶在暗，独处时柳叶有些害怕，安琪性格泼辣、睚眦必报，整个年级人尽皆知。
　　柳叶庆幸自己藏得好，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与她抢男人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来。
　　“叶子，你要考四中啊？”安琪突然问。
　　上午班主任统计了全班的目标院校，然后打印出来贴到了课桌上，她这样问柳叶也没多想。
　　“我瞎写的，就我这个成绩也考不上啊。”柳叶随口道。
　　“花点钱呗，让家里找找关系，还是挺简单的。”
　　柳叶笑了笑没接话。
　　沉默半响，安琪又突然说了一句话，吓柳叶一跳。
　　“柳叶你有喜欢的人吗？”
　　“偶像算吗，不算的话就没有。”柳叶机灵回应。
　　安琪只是点点头，柳叶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
　　她最近发现班里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好奇怪，无意间听到有人在谈论她和林嘉乐，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
　　“她一个普班的还想在咱们班找对象，谁给她的勇气啊。”
　　“我觉得她长得挺漂亮的啊，跟林嘉乐倒是挺相配的。”
　　“没有脑子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反正也走不到最后，到时候考不上高中还不是得分。”
　　身后靠墙的两个男生逗着头，声音不大刚好够柳叶听清楚。
　　柳叶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她不敢再去一班，每次见了林嘉乐都躲着走，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躲着躲着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某天课间，林嘉乐被朋友连拖带拽来到她面前，林嘉乐红着脸，羞涩地对她表白：“柳叶，我喜欢你。”
　　“你的成绩没有差太多，我们可以考同一所高中。”
　　突如其来的告白使柳叶不知所措，她不想谈恋爱，也不忍心当着众人的面拒绝林嘉乐让他丢脸。
　　“堵这儿干什么呢，挡我道了，都赶紧散了！”吴眸不满地大喊，他身后几个小弟也都吊儿郎当的撵人。
　　“谁许你们一二班的人上三楼的！”
　　“赶紧滚！”
　　尾班最烦的就是这些学习好的人，觉得他们装腔作势，尖子生班最讨厌的也是尾班，觉得他们就是一群精神病，但不敢招惹尾班，因为他们真的会打人。
　　人都散了，林嘉乐众人也被吴眸他们几个赶了下去，柳叶不敢进班，刚才的事情班里人都知道了，安琪当即气哭了，事已至此她无法解释，还是想想今后在班里该如何自处吧。
　　“哇塞，原来是双向奔赴啊，你喜欢的人刚好喜欢你，干脆在一起得了，省的到时候没考到一起多遗憾啊！”商廷姚突然从身后路过也不忘奚落她两句。
　　怎么哪都有你！
　　班里的人很快选择好了阵营，与她聊天的人越来越少，就在这时班里的万人嫌王晓，开始靠近她还送她礼物，说要感谢她帮自己做证人。
　　柳叶当场把礼物给他扔了回去，第二天他还送，班里的人都起哄让王晓给她表白，不知是谁给老师说她和王晓谈恋爱了，柳叶被约谈，她的自辩老师不信，又约谈了她的家长。
　　好，好，好，都搞她是吧，柳叶是真没招了，初四压力本来就大，又正值青春敏感期，当柳利民再次提到让她别上了的时候，柳叶答应了，真不去学校了。
　　父母不知道真实情况，以为她就是为了自证自己没早恋，柳叶的父母思想也不封建，早恋本身就不是大事，就想再劝她回去上学，以柳叶的成绩努力一把考高中也不是难事。
　　柳叶下定了决心，谁劝都没用，学校里的东西都不要了，她就是去大街上混吃等死也不回去上学。
　　正巧现在是她家里最穷的时候，原本就生活在农村的一家人继小卖铺倒闭后弟弟又生病做手术，有时连她上学的餐费都要拖欠。
　　年关上门讨债的人一波又一波，这些柳叶都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柳叶早就不想上学了，学习太累了，她还不如去找份工作，挣了钱既能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又能给家里减轻负担。
　　父母实在是劝不动柳叶，又不放心她这么小的年龄去外面打工，柳利民便想把柳叶托付给她三姨，不顾柳叶的意愿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我不去三姨家！”
　　临行前，柳叶又一次反抗。
　　“你说不去就不去啊，你三姨都安排好了，你再说不去好看吗！？”柳叶的母亲反驳她。
　　“是你们非要我去，我就没说过我要去！”柳叶含着泪大喊，“我不去，我可以自己找工作，我……”
　　还没等柳叶说完就被爸爸打断：“你还小，你自己出去找工作被骗了怎么办，再说了你三姨对你那么好，你跟着她有出路，这样我跟你妈也放心。”
　　“放心什么，又不是亲的，人家凭什么把本领教给我？”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三姨对你多好啊，你小时候…….”
　　母亲王艳语重心长，她反反复复就这么几句话，柳叶再也忍不住反驳她：“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我一年都见不了她两面，能有什么感情！”
　　柳利民哑口无言，他脸上表现出来的怒火更加强烈，有种恨不得一巴掌打死她的冲动。
　　柳叶彻底应激，“你们光想着傍上人家，也不看看在人家眼里自己几斤几两，人家凭什么帮你啊，指不定背后怎么说你们不要脸呢！”
　　“啪！”的一声，柳利民一怒之下甩了柳叶一巴掌 ，“我看就是从小把你惯坏了！”
　　左脸火辣辣地疼，柳叶愣在原地，含着泪的双眼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柳利民
　　“我们都是为你好啊！”柳利民态度软下来，“你怎么就不能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呢！”
　　柳利民自顾自的说着那些空幻想的好处。
　　“你就不能听话点，跟你三姨混有什么不好，她连锁店开了这么多家，你跟她混好了咱们家才有翻身的可能啊闺女！”
　　“将来你弟弟也能……”
　　柳叶再也听不下去，她“哐！”的一声摔门而去，心里愤恨地想着：
　　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有什么用啊 柳利民怎么就不明白呢？
　　凌晨五点，柳叶取出她这些年私藏的压岁钱，轻手轻脚带上昨天妈妈替她收拾好的行李箱出了家门，在村口坐上了第一班进城的公交车，此时的她完全没有第一次独自出远门的慌张和害怕，只有对奔向新生活的向往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