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太阳》橙汁儿不纯

3、第 3 章 记忆片段浮

　　记忆片段浮现在脑海，柳叶回想起她最厌恶的初中时代。
　　十三年前
　　那时候的柳叶在老师家长眼里纯是个本本分分的老实孩子，学习在中上游从不违纪犯错，宿舍个人卫生从没扣过分，为人和善，不争不抢。
　　这天柳叶照常先将书包扔进校园再爬上墙头，与平常不同的是底下有四无双眼睛盯着她。
　　她进退两难，这些人她都认识，是与她同年级有名的“混的人”，还有此刻鼻青脸肿倒在地上的男生是她的同班同学王晓。
　　唯独正对着她这个男生柳叶没见过，少年五官深邃，一双桃花眼勾得柳叶有些忘神。
　　“你到底下不下来？”那男生问。
　　柳叶窘迫地笑了笑，她跳下来迅速捡起掉在男生身前的书包撒腿就跑，生怕被他们抓住和王晓一起打了。
　　“差不多得了！”男生叫停，眼里满是不耐烦。
　　才一会儿的功夫人就没影了，跑得还真快。
　　柳叶回到班里同学一拥而上，只因她书包里是她们班同学的希望。
　　学校食堂难吃的跟史一样，偏偏还规定住宿生必须在校就餐，没有走读证校门都出不去，更可恶的是校门口还有学生会严查，不许走读生带饭进校园，柳叶只能靠伪造走读证混出门再翻墙进来，她一周也就出去采购两次，每人收一块钱跑腿费。
　　她拿出单子挨个分发塞满书包的小吃和零食。
　　“刘乐你的两包好点和一个武大郎烧饼。”
　　“张倩倩，炒面和一包卫龙。”
　　班长啃着手抓饼指挥道：“打开窗户散散味，都抓紧时间吃，一会儿我去倒垃圾都收拾干净点。”
　　“放心叶子，宿舍那边扣的分我已经给你划了。”班长靠过来低声说，柳叶双手合十道谢。
　　班长大手一挥，仗义道：“咱俩谁跟谁啊！”
　　柳叶从不收班干部的跑腿费，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从未被扣过分的直接原因。
　　晚自习柳叶早早地写完了作业，余光中闪过一抹强烈的视线，柳叶朝那个方向望去，王晓瞬间转移视线，柳叶的心也随之一紧，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次日早自习柳叶就被传唤到了办公室，柳叶看那几个精神小伙齐刷刷站成一排低着头一言不发，主任和两位班主任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柳叶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王晓激动地指着柳叶：“老师柳叶可以作证，昨天就是他们几个打的我！”
　　柳叶心里暗骂，她平日里和王晓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拉她下水啊，她今天敢作证，明天挨揍不就得是她啊。
　　班主任温声问她：“柳叶你昨天有没有看见这几位同学欺负咱们班王晓？”
　　“学校东南角不是废墟吗，柳叶你去那里做什么？”主任接着问。
　　“我……”
　　“她翻墙出去给我们班同学买饭，我还捡到了她的学生证，是她翻墙回来时掉的！”
　　柳叶急忙去摸自己的校服口袋，还真没有！
　　完了，BBQ了，完了完了~
　　“停课！都给我停课反省！”
　　主任暴怒，班主任脸色完全黑了，柳叶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
　　之前老师还总纳闷为什么教室里总有饭味，还以为是走读生偷偷带饭进来吃，完全没想到是柳叶干的。
　　家长陆陆续续赶来办公室，一时间办公室热闹的像是在唱大戏。
　　“TM的他就是欠揍我就是打他了怎么了！”随着吴眸的一声大喊，比公道先到来的是他爸的耳光。
　　王晓的奶奶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开始哭闹，嘴里喊着什么天理啊、公道啊，柳叶躲在一旁咂嘴，这叫什么事啊。
　　边上两位老人一言不发，柳叶小心翼翼打量他们，他们互相搀扶着，看起来心力憔悴像是刚经历过重大打击似的。
　　柳叶被班主任叫出办公室，她家长的电话打不通，处分已经定了下来，班主任让她先回班收拾东西，等家长来了直接回家反省。
　　门外，班主任突然没理由的问了一句：
　　“你确定你看到了商廷姚动手打王晓了？”
　　柳叶摇头，不是她想帮谁辩解，当时她翻墙进来的时候谁也没有动手啊，她也不认识老师口中说的商廷姚是谁。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班吧。”
　　将近放学柳叶的爸爸柳利民才赶来学校，柳叶收拾好书包先别人一步放假，她被罚回家反省一周，正好与国庆假期重合，这还是班主任怕她落下课程苦心为她争取来的。
　　柳利民也没骂没打，只说：“你说咱家没缺你吃也没缺喝，你冒险挣那十几二十块钱还不够我误工费呢。”
　　“我要不来学校，再跑一趟车就能挣一百块钱。”
　　看女儿闷闷不乐，他又说：“没事闺女，别往心里去，这学我看你上不上的也无所谓，反正我看你也没学习的心思，干脆去打工吧，这样你爸我也能轻快点。”
　　柳叶始终没吭声，她知道柳利民不可能真让她辍学去打工。
　　本来还觉得翻墙代购这事就算被发现了也无所谓，现在却心里满是愧疚，自己本来学习就不好，现在又给家里添麻烦。
　　柳叶打听清楚了，这件事的起因是一场篮球比赛，十八中的篮球场比较小，想打篮球很难抢到位置，王晓带人挑衅八班想强抢场地，篮球输给别人不说他还嘴贱骂人被八班新来的转校生打了一拳。
　　事后王晓越想越气想要报复回去，结果被人家又打了一顿。
　　那个叫商廷姚的就是八班新来的转校生，听说是北京来的，家里非常有钱，就他脚上那双运动鞋，六千。
　　这些柳叶觉得十有八九都是虚的，真家里有钱有实力的少爷再落魄也不可能来她们这又穷又偏僻的小镇上学啊，这又不是写小说。
　　直到回学校的第一个升旗日，柳叶与八班的几个齐刷刷的在主席台上站成一排被教导主任当众批评。
　　一抬头柳叶对上一个视线，她瞪大双眼，少年将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他站在队伍的尾端，双手插兜，他此刻不应该在主席台上吗？
　　柳叶怀疑自己眼花，她偏头瞧了瞧，确定主席台上没有他，不禁感慨：钞能力真伟大！
　　柳叶听说他们最后私了了，吴眸他们几个赔了王晓大概两三万吧，这对于从未离开过小镇的柳叶来说可是笔巨款。
　　柳叶又抬头看了看主席台中央正在发言的女生，那人是她的邻居，校服穿的板板正正，脖子上系着红领巾，朗读口齿清晰，面对台下千百号人没有一丝慌乱。
　　邻居家里管得严，从小不让她和那些野孩子混在一起，而她就是野孩子之一，现在同时站在主席台上，她是优秀学生代表，自己却是反面教材。
　　要是父母也对自己从小严加管教，说不定现在的自己也能跻身火箭班。柳叶也就这么一想，自己本身就不是学习那块料，还不如现在这样混日子呢，考得好了给父母要点奖励，考得不好了也没人管她，挺好的。
　　柳叶有一个暗恋了半年的男生，在心里藏着掖着从没告诉过别人，她每天都想方设法的去他面前刷刷纯在感，因为之前认识所以偶尔也能搭上两句话，每次柳叶都能偷偷乐半天，这是柳叶上学的唯一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