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上司不是人》晃晃脑汁

39、S市 【S市天气

　　39.
　　S市滨临湳海，地处祖国南部，虽然已经入冬，但这里的气候却温暖如春。

　　车辆行驶在宽阔的滨海大道上，应含嘉看着窗外的广袤无垠的海面，不由赞叹：“真美啊。”充当司机的林飞兴奋地说：“这才哪到哪啊，影棚旁边那片海更好看。”

　　应含嘉与林飞相识还是因为卢永安导演，他们曾经跟着卢导一起各地跑，林飞是卢导正儿八经的学生，应含嘉算卢导半个门外弟子，他们性格比较贴合，交情很深。后来林飞自己拍电影时，有时候思路卡顿、情绪崩溃，会找应含嘉聊聊。

　　在林飞收获最佳导演的奖杯时，他感谢应含嘉是真心实意的。在他心中，应含嘉是很有灵气的创作者，但很可惜后来他去做了经纪人，没有在这一行深耕。

　　不过也因为大家都还在一个大圈子里，联系也并没有生分。这次知道应含嘉要来探班，林飞很是兴奋。

　　对于应含嘉来说，这是关雪霏第一次拍摄电影，他于情于理都要看看。也因为他和林飞工作都忙，快混成网友了，见面场合不是在颁奖典礼就是在投资大会，有这次老友相见的机会，两人都很兴奋。

　　随后两人交流起剧本来，“我觉得入围是没问题。”林飞下定论。应含嘉笑道：“这么自信啊，你去年最佳导演也没这么笃定。”林飞说起来头头是道：“这就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后座的姜慧慧一直在认真听，此时也说起这个剧本的剧情结构都很完整，悬疑的反转线也很精彩，特别是一众角色的塑造，拍好了绝对会火。林飞听了更是开心，不住夸应含嘉带出来的人都有眼光。

　　“你的艺人来面试的时候我还觉得很惊喜。”林飞笑着说，“她整个人的外形气质和主角特别适配。”

　　“其实我是想让她尝试一下，拓宽戏路，也没想到余导能录用。”应含嘉说。

　　从林飞话中，应含嘉才知道导演当时选角已经选得有点无望了，看到关雪霏的时候直接眼前一亮，当即决定就是她了，也没怎么在意关雪霏还不算成熟的演技。

　　其实应含嘉仔细研究过这部电影的班底，导演余海臻几年前斩获英国一项饱负盛名的电影奖项，林飞是上一届金象奖的最佳导演，剧本也出自一位业内有名的悬疑作家。

　　只是因为题材不受主流市场的欢迎，再加上整个班底相对年轻，没有资本的青睐，因此没有多大的水花。但应含嘉知道大家都是专业人士，并且相对纯粹，这样的氛围是能出一部好作品的。

　　可这电影最后能否在口碑和票房方面达到双赢，还是要看运气。

　　应含嘉作为经纪人，也主要关心艺人能从这部作品中收获什么。余海臻是善于发掘和引导演员的导演，应含嘉觉得关雪霏是能从中学到很多的。这个电影演好了，就可以暂时从网剧里面跳脱出来了。

　　林飞送两人到酒店，路过门口的时候，应含嘉看到围了一些神色焦虑的粉丝。林飞往窗外瞥了一眼，说道：“大部分是韩旭阳的粉丝，在这儿蹲好几天了。”

　　韩旭阳是《阴天晴天》的主角之一，近年新出道的年轻演员，最开始作为素人在一部武打电影中出道，表现足够亮眼，票房也很漂亮，他从素人成长为专业演员的历程吸引了很多死忠粉丝。

　　姜慧慧看这些粉丝拿着大包小包的应援礼物，疑惑：“啊？那他的团队也不过来安抚一下粉丝吗？”

　　“可能策略不同吧。”应含嘉也注意到了。不是每个艺人都适合和粉丝走得过近，可能他的经纪团队是故意的。

　　关雪霏进组之前，应含嘉专门深入了解了和关雪霏对戏的演员以及他们各自的角色。

　　韩旭阳说是男主，但和女主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线，这样在戏外没有什么营销的空间，想必他经纪人在接戏之前也看得很明白了。

　　不过应含嘉还是做好了和对方撕起来的准备。

　　林飞把他俩安置好就回去盯戏了，应含嘉和姜慧慧恰好赶上关雪霏今天的戏份结束。应含嘉看着关雪霏为了适应角色明显单薄下来的身体，由衷感到拍戏辛苦。上一部戏的时候还要求她有点肌肉，现在为了演患有精神分裂症的病弱主角，愣是在短时间内掉那么多。

　　他边感慨边打开行李箱，里面是给关雪霏带的补品和零食。关雪霏昨天熬了个大夜，这会儿灵魂出窍地躺在床上，听应含嘉唠叨，关于粉丝的，关于剧组同事的，关于电影本身的，又感动又无语，“哥，别念了，你微信上全都说过，我都快会背了。”

　　应含嘉差点被气笑，“你就心大吧，什么时候吃亏了都不知道。”他收拾好东西，嘟嘟囔囔往门外走。

　　关雪霏起身欢送应含嘉出去，关上门感慨道：“含嘉哥真是越来越贤惠了……”姜慧慧听着扑哧一笑。

　　拍摄地的酒店条件还是不错的，应含嘉把自己的行李安置好，躺到床上才感觉到全身缓缓爬升的疲惫，他叹出一口气，伸出手捶了捶腰。

　　出差前的这段时间简直是连轴转。林顷的广告和下一个综艺的行程都谈妥了，就等他这部网剧拍摄结束。林顷也向他表示有参演电影的意向，应含嘉这段时间也在忙着给他看剧本、投简历。

　　他摸出手机，各种工作消息狂轰滥炸，即便这样，他还是一眼看到了那人的消息。

　　变态上司：【到了吗？】

　　应含嘉把手机举到脸的正上方，盯着上面的消息。他看着给隋阙改的备注，不自觉笑了出来。

　　起初他的目的是铭记隋阙此人多重方面的特殊性，在公司作为压榨员工的铁血资本家就算了，私下还是拥有特异身份、自称自己是“恶魔”的灵人。

　　遗憾的是，这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他不但没有和隋阙距离拉远，反而在某些方面联系更加紧密了。

　　床上翻了个身，他老老实实回复：【到了，这边好热。】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应该是在忙。应含嘉划拉着手机屏幕，和隋阙的聊天消息不知不觉间积累了很多，除了关于应含嘉对于灵人世界的好奇外，大多是日常的话题，有来有回。

　　隋阙偶尔会向他分享出席了什么活动，加班后在公司点了什么外卖，图片中偶尔会露出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

　　应含嘉收到图片的时候，总会忍不住笑。如果不是他想多的话，这暗戳戳的意思有够明显。

　　有一次隋阙去出席业内几家公司联合召开的投资大会，少见地向应含嘉吐槽这些项目都很烂。应含嘉看着来人的信息，感到着实有趣，他似乎能透过手机屏幕想象到隋阙在会议上面无表情的样子。

　　【那就别看项目了，看看帅哥美女吧。】他回复道，在场肯定有的是明星。

　　对面很快传来了回复，【……都不好看。】

　　当时他在工位上笑出声，还惹得姜慧慧好奇地探头问他看到了什么好笑八卦。

　　应含嘉自觉自己并不是一个孤单的人，虽然父母早逝，但有姥姥养育他长大，弥补了亲情缺失的那部分，等姥姥撒手人寰时，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大人，有同学、挚友，很多人都会关心他。

　　但这些关心又和这些消息背后的主人不太一样。

　　此时对面又弹出新的消息，【S市天气多变，注意安全。】

　　应含嘉坐起身，认真回复道：【嗯。】呆坐一会儿，把手机揣进兜里，平复了一下莫名其妙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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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剧组跑了几天，应含嘉确认了这是一个优秀的团队，导演指导演员、控制镜头都很精准，其他演员虽然咖位不大，但都非常认真。

　　唯一让应含嘉有意见的就是这个男主韩旭阳，和关雪霏对戏的时候，老是有一些多余的表演，让人分不清他是演技不行还是别有用心。

　　应含嘉第四次听余海臻喊了“卡”，他抱臂站在不远处的简易棚里，看见主监视器前的余海臻摘掉耳机，拿起对讲机说：“旭阳，来 ，你过来一下。”

　　应含嘉往关雪霏的方向走去，把手里的红枣姜茶递给她，关雪霏偷偷冲他做了个“不满”的鬼脸。应含嘉微微侧头看向主监视器的方向，韩旭阳坐在导演旁边的椅子上，余海臻正给他讲戏，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周围人听见。

　　“之前围读剧本的时候，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就是李小勉和韩叶之间没有男女之情，你的眼神里不应该是爱怜，你做出的反应只是针对李小勉的行为而不应该是她本人知道吗？”

　　韩旭阳倒是没有什么不满的样子，他端正的脸有点涨红，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好的，余导，我再揣摩揣摩。”

　　余海臻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拿起对讲机对全场下指示：“我们换场试试。”

　　关雪霏快速喝了一小口水，又投入紧张的拍摄工作中。

　　今天晚上还有一场关雪霏的大独角戏，应含嘉看这边没有什么问题，就准备回酒店处理工作。韩旭阳是华科传媒的艺人，但不怎么受关注，这次来拍戏身边只跟了助理，应含嘉想交流通个气都不知道找谁。

　　应含嘉猜测，韩旭阳也是他经纪人手下众多艺人的一位，懵懵懂懂被发掘出道，短暂地爆火一下，缺乏具体的投资。估计是韩旭阳后续的热度跟不上，因此公司那边想让他大方向在炒cp上发展一下，具体层面又不给艺人安排综艺和合适的剧本。

　　韩旭阳这个素人出道的演员，只能在眼前的工作上下力气了，但可惜他的演技又不足够支撑他演出那种角色平静背后的波澜，因此老显得奇奇怪怪的。

　　关雪霏的演技当然也没有那么优秀，但她难得的就是不乱发挥，基本上是导演指哪打哪，虽然在一些爱让演员自己悟的导演手里不出彩，但遇上了余海臻这样细致认真的好导演，可以发挥她演技的最大成效。

　　再加上关雪霏对每一个角色都很认真，角色小传，个人感悟，复盘经验要啥有啥，怎么还怕演不好……

　　想着想着，应含嘉就走到酒店门口，韩旭阳的部分粉丝还在这里蹲守，但韩旭阳这几天根本不从正门走。

　　应含嘉戴着口罩快步走开，但还是听到了一些议论。

　　“快看，他就是那女的那边的人……”
　　“阳哥好可怜，工作人员都不在身边。”
　　“搞不懂那女的有什么好，非要搞cp线。”
　　“旭阳明明就适合走大男主路线，不知道怎么想的。”

　　他回首看去，说话的人却已经噤声。应含嘉扫视他们喜怒不一的表情，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走进酒店大厅，对前台工作人员说：“你好，门口这些粉丝待在这里这么久，会影响你们营业吧。”工作人员一脸抱歉地说：“先生，不瞒你说，我们也试过让保安劝走他们，但他们其中也有人是订了房间的客人……”

　　应含嘉点点头，转身走了。等韩旭阳下戏，还是直接找他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