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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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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休息,难得的放松。两个人去了一趟市中心新开的商城里面。
一个全国的连锁品牌第一次入驻城市,店面很大,男女老少的服饰应有尽有,主打一个偏休闲舒适的风格,很符合谷雨的口味。
谷雨看中了一套裙子,第一眼就戳中了她的心。
这条连衣裙色彩明艳,但是尺寸不合适,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且谷雨沮丧的发现,她的肤色,竟然衬的这件衣服好似泛起了荧光!
真是男默女泪的故事。
她眼睛滴溜的一转,看到了旁边的人,肤色在灯光下反光,好像令那深色的一角都白了些。
小满还在认真一件一件的给她挑可能合她心意的衣服,忽然,带着体温的连衣裙就被扔给了他。
他下意识的接住,劈头盖脸的体温将他的脑袋笼盖住,他通红着脸,费力的将自己从衣服里面挣脱出来,气喘吁吁。
呼吸中新衣服的味道夹杂着对方浅浅的气息,涌入鼻腔,直达肺部。
谷雨看见对方似乎呆住了,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捧着手里的胡萝卜,她捂肚子哈哈大笑。
他永远无法拒绝她,她笑着,最后将他推入了试衣间。
泡泡袖蓬蓬裙方领,将他修长的身体线条勾勒出来,笔直细长的腿,感觉比画里的模特还要好看三分。
他走路的时候肩背挺直,像只优雅的天鹅,露出了白皙的脖颈以及纤薄的后背。
她拿出手机疯狂的给他拍照,不要钱的彩虹屁脱口而出,将对方夸得面红耳赤。
" 你喜欢吗…"
他悄声的低头问她,她疯狂点头。
那件衣服被她买下来了,他提一只袋子,里面装了他出门时穿的衣服,他被对方挽着手,走在大街上,如同任何一对关系好的少女。
*
日子和之前好像没有很大的区别,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一如既往,但少男少女的萌动是铁栅栏都无法拦住的青涩与澎湃。
又熬过一次考试过后,谷雨终于忍耐不住跃跃欲试的心情,最近新交的了个学弟小男友,很会说话,目前她处于被哄得心花怒放的阶段,几周不见,甚是想念呀,于是她决定悄悄的翻墙出去,会一会小男友。
" 这样不太好…会违反校规的…"
小满为难的在墙下,局促不安,尽力的劝阻着。
谷雨进入高中之后就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和从前的自己割裂开…少打架,少动怒,君子动口不动手…
她每天都在对自己默念。
所以到现在同学们都还没有发现她实际上是一个性格极其急躁的家伙,一直以为是一个温和的同学…
不过在熟人的面前,当然原形毕露。
谷雨横眉冷对,浓密的眉毛皱起,看着对方和她日渐齐平甚至赶超的身高更加恼火。
"废什么话,你到底是干还是不干?是不是姐妹了?! "
这腿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又细又长,腰也细一伸手就可以搂满…她都忍不住嫉妒了。
自那之后,两个就时常穿着裙子出去逛。
结果有一次前男友偶遇他们之后,眼睛几乎都要粘在小满的身上了…后面就开始发骚发信息勾搭了…
还私下和狐朋狗友偷偷点评对方,被她听见了,当机立断立马揍了对方一顿并且利落的分手…
可是还是觉得生气,可恶。
" 可恶!你这家伙,最近裤子又短了,赶紧换个大一点的校服吧!脚脖子都露出来了!我看你脖子也挺冷的"
秋老虎还没过去,她凑近对方,小满的呼吸几乎停止。
她恶狠狠地将对方黑白校服挽起的袖子拆下来,并且把拉链一合,顺滑的拉到领口处,直至再也拉不动。
看露出了脚脖子的裤子也不顺眼,还把裤子往下扯了一下,小满满脸通红的扯住了自己几乎要被扯下来的校裤,于是纤细的身形被宽大的校服所笼罩,也无法避免可怕的校服版型,成为了一个桶。
心里的气稍微缓了一点,谷雨满意的看着对方被领口遮住了半张漂亮的脸,扒下他的刘海,遮住了飞扬似乎勾着人眼睛,恢复了略带阴沉的模样,校服遮住了修长的身材,于是看上去像普通的路人一样。
不会像一个太阳一样将她照得暗淡无光…
也不会有人去窥探太阳的光芒
*
因为爷爷的身体有损,父亲也先天不足,长大后患有弱精症。
小满是一个意外之喜。
爷爷迫切想要一个孙子,在他朴实的观念里,儿子代表着传宗接代 ,但是爷爷却不性林。
小满很少见到爷爷,爷爷与他们都不亲近,拒绝了儿子的照料,一个人生活在已经没有几户人家的村子里,守着一座座孤坟。
虽然小满可能并不拥有能够传宗接代的软件——最后,小满的身份证明上印下来了:男。
母亲当初想要一个和她一样,抱团取暖的女孩,只有女孩才能理解女孩。
她是如此的缺乏安全感,以至于只能从自己的孩子身上寻求,
虽然丈夫不顾她的反对,一意孤行将小满的性别定下,她内心下意识还是将小满当做自己的同类。
她对着几乎是她翻版的孩子,心总会软三分…对方也如同她想象中的那般,乖巧,懂事,甜美…比任何童话书里的孩子都要完美。
母亲也很忙,但社会的隐形潜规则,让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她带着小满。
母亲有时甚至不太能够照顾好自己,总是后知后觉才发现小满的状况,甚至是小满已经处理完自己的状况之后,一直都未曾发现。
父亲不坏,他做的已经比世界上很多所谓的“父亲”都合格,但小满的心中也绝对不属于好父亲之列。
她会笑着将他抛起,买给他最好的玩具,他想要的几乎都给满足。
他醉醺醺的回家看着怯生生的小满,在弱小的孩子身上发泄着自己的压力。
" 你看看你都被她养成什么样子了,像个女孩子一样…没有一点男人样! 以后只准给我穿深色的像男孩子的的衣服!听到了没有?"
" 别听他瞎说,小满这样穿就很可爱,小满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妈妈都尊重你的选择 "
但是小满想让妈妈开心,也不想让爸爸生气。
于是小小年纪的他,每当会关注父亲回来的日期,当他回来的时候就会穿上,父亲眼中合格的衣服。与母亲相处时,则会穿上母亲挑选的衣物。
在黑色的小房间里面他假装熟睡蜷缩着,听着越来越频繁的争吵。
他像是一个皮球,被踢来踢去,大人们在互相指责。
忽然,窗户,被敲响了。
" 小—满 —"
对方悄声的在夜里出现,趴在窗檐下,月光照亮对方圆圆的脸,头上还带着一点钻草丛的叶子。
小满穿着奶酪花纹的荷叶边睡衣,眼睛瞪大,抱着枕头惊喜的向阳台下望去。
那些争吵像是海上的鸣笛,逐渐远去,只留下平静的潮汐与风浪海鸥交织的声音。
" 好无聊,我们去冒险吧!我白天花了三个棒棒糖的高价获得一个藏宝图…我给你看… "
谷雨伸出了手,一把拉住了对方纤弱的手腕,对方的眼瞳如同黑色的玛瑙,嘴角上扬,风夜风吹起了他柔软的黑发。
肉乎乎的罗密欧,解救了被困在高塔的莴苣小公主。
两个孩子,手拉着手,隐入在夜色的花园中。
他紧紧的抓住她的手。
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绵延不尽的潮水在他的身后如影随形。
但只要抓住她温暖的手
他便拥有一轮永不坠落的太阳。
*
小满想要谷雨的目光,永远驻足在他的身上,他甚至妄想着永恒…
他希望谷雨更加更加的喜欢他…
他会变成所有谷雨期望的样子…
他要变成谷雨的同类,
最坚定的同盟。
*
当谷雨观察到对方开始研究相关的的手术资料,心里一个咯噔…
对方终究还是要走到那一步,想要成为一个彻底完整的女孩子吗…
虽然她并不介意,她的内心已经将他当做一个完整的女孩,切除不切除一个器官,在她的眼里,对方并无区别。
但是毕竟不是本人,完全无法百分之百知道内心的所有想法…
常言道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对于好友的行动,她只能永远保持赞同。
他们开始寻求一个远方的答案。
*
小满撑着一把透明雨伞站在便利店门口,白色连衣裙被雨水打湿了下摆。
谷雨小跑过去,雨水溅湿了她的帆布鞋。
路灯在小满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眉毛修得比以前更细了,嘴唇也有淡淡的粉色,像是涂了润色唇膏。
这半年来,他的变化大得惊人,长发及胸,伪声的技巧高明,加上穿着打扮,如果不是认识以前的她,谷雨绝对会以为这是个天生的女孩子。
"我查了资料"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里面整齐地贴着各种打印资料和手写笔记。
"国内能做这个手术的医院不多,最近的在省会。"
谷雨翻看着笔记,每一页都记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还被荧光笔标出。
她的胃部抽搐了一下。
"你想去实地看看?"
他犹豫的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不安与渴望。
谷雨合上笔记本,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纸面上。
"周末我陪你去。"
他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紧紧抱住了谷雨,洗发水的香气混合着雨水的味道钻进谷雨的鼻腔。
很快了…
他要成为谷雨的同类…
永不被背弃的存在。
*
周六清晨的火车上,他紧张地摆弄着裙角,今天他穿了一件简单的藏青色连衣裙,搭配白色开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女学生。
只有时不时摸向,带了丝巾的脖颈的左手暴露了他的不安,进入迟来的青春期之后,他讨厌他逐渐低沉的声音,微微凸起的喉结…
一切的变化他都讨厌!
他变得离谷雨越来越远了…
"你看这个。"
程谷雨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博主的分享视频
"她说术后三个月都疼得睡不着觉。"
他咬着下唇看完视频,脸色变得苍白。
"但她说...这是值得的。"
火车驶入省会车站时,他突然抓住谷雨的手。
谷雨看着朋友颤抖的睫毛,不知如何回答。
她既不想看小满继续被困在错误的身体里痛苦,又害怕手术会给他带来新的更可怕的痛苦。
*
省立医院整形外科的走廊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两个人情不自禁的手拉手,对方的体温让人感到心安,少年人如同走进龙巢虎穴一般,义无反顾。
她们假装是来做咨询的,护士给了她们一份详细的术前须知。
大部分内容在网上都看过了,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滑动,直到停在一个段落上
术后并发症包括但不限于:出血、感染…..
但一切都没有真正感知的那般可怕。
谷雨感到他的身体微微发抖。
候诊区坐着几个术后复诊的患者。
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正痛苦地蜷缩在椅子上,额头渗出冷汗。
"怎么了?"
谷雨忍不住小声问。
"扩张...太疼了..."
对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但医生说...不坚持做的话...会长合..."
谷雨死死盯着那个患者颤抖的双手,那双手上还留着输液的淤青。
在洗手间遇到的一位,她正在更换卫生垫,术后患者需要长期使用以防止粘连。
"小姑娘,你们也是...?"
她友善地问。
她点点头,鼓起勇气问道
"阿姨,您...后悔吗?"
那个女人沉默了很久,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
"有时候吧"
最后她说
"特别是下雨天,伤口会疼。而且..."
她压低声音
"下面永远不会有真正的感觉了。"
回走廊的路上,她脚步虚浮,差点撞上一个轮椅。
轮椅上坐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脸色惨白,腿上放着摊开病历。
"术后感染,需二次清创"。
她们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谷雨一直没说话,直到一个医生匆匆走过,手里拿着一份明显是手术失败的照片资料。
那一刻,谷雨突然崩溃了。
她捂住嘴冲进了出去,小满追上去时,发现她蜷缩在躺椅上,无声地哭了。
"她们...他们看起来那么痛苦..."
小满蹲下身抱住她,感受到她的肩膀在自己怀中剧烈颤抖。
" 抱歉… "
他不应该因为内心的胆怯而拉她进入沼泽,进入这个光怪陆离又痛苦的世界。
她应该一直笑着,而他则会吞咽所有的痛苦,带着最光鲜亮丽的美,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会很痛很痛….."
谷雨轻声说,抬起头,泪水在脸上留下闪亮的痕迹。
"谁规定什么是'完整'呢?"
"那个在舞台上穿裙子跳舞的小满,那个帮我挑裙子的小满,那个现在我面前这么好看的小满…就是我的小满啊…别人没有的,只有我有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满啊…"
小满怔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泪珠从他的下眼睑滚落,悬在他尖细的下巴上,将落未落。
花园里盛放的玫瑰在微风中摇曳,香气缠绕在两人之间。
"是吗..."
小满的声音轻得如同花瓣落地
"我是属于谷雨的,独一无二的小满..."
他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裙摆,指节发白。
一双泪眼,撞入另一人的泪眼中。
谷雨伸手捧住小满的脸颊,指尖触碰到那滴悬而未落的泪。
温热的液体在她指间破碎,某种无形的桎梏也随之瓦解。
她注视着小满的眼睛,被泪水冲刷此刻清澈见底,漆黑的眼瞳中清晰地映照出他的模样,仿佛两个小小的宇宙在此刻交汇。
"是啊..."
程谷雨轻声回应,声音柔软得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你无需成为任何人…无需刻意讨任何人的欢喜..."
纤薄的身体在她掌心中微微颤抖,像是被风吹动的蒲公英,随时可能消散。
谷雨用拇指轻轻抚过小满湿润的脸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小满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添几分脆弱的美感。
"小满只要存在着..."
程谷雨继续说着。
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谷雨就会爱小满啊…因为我们是从出生开始就在一起了啊…我们已经共享了一段如此悠长的时光…接近于我们年轻生命的一辈子…"
她的呼吸与他的交融。
时光里那两个始终并肩的小小身影。
每一个季节更迭,每一次花开花落,都有两个影子在光阴里交错生长。
" 久到熟悉你睫毛的颤动,久到能听见你心里下雨的声音。"
她轻声呼唤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像花瓣落在水面
" 它们变成我注视你的一部分"
相处的这些瞬间连成的河流,早已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永恒。
她的眼瞳注视着他,盛着近乎神明的慈悲与怜爱。
大地理解每一道犁铧留下的痕迹,就像海洋理解每一条汇入的溪流。
有鸟群掠过,羽翼划破天空。
" 所以..."
谷雨的前额轻轻抵住他的,声音揉进他的呼吸里
“不要让谁令你感到痛苦,不要为谁扭曲生长的方向,把自己连根拔起。”
她的指尖点在他心口。
" 若是有人让你疼痛着改变..."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 那不是爱,那是暴力。"
谷雨轻轻将他额前汗湿的发丝拨到耳后。
" 你所要做的,仅仅是像我一样,爱这个存在本身…爱这个会哭会笑,活生生的,所有美好名词的代表,勇敢了十七年,走到今天的...我可爱的,独一无二的小满" 对视是一种另类的吻,在那一瞬间,他被他的神明用眼睛轻柔的深吻。
光忽然穿过云层,将两人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阳光在缓慢爬行,如同液态的黄金泼洒一地。
小满的眼泪终于落下,每一滴都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像是终于破茧而出的蝶翼上抖落的露珠。
原来
他一直都被完整地看见。
*
" 真的没有哪个把我pua的男人… "
进了大城市大医院的两个人,几乎狼狈又心有余悸的逃窜回来。
小满无奈的多次解释,但是对方依旧半信半疑。
解除了手机的限制后,对方现在刷新起的短视频非常起劲,在网上接受了相关的一些资讯,炸碎了她此前的三观,于是总担心小满被骗,并且一直怀疑对方之前想要做手术,是因为被某一个可能存在的,双眼被打了马赛克的某某欺骗。
高考结束了,小满正在收拾自己住了近乎三年的房间。
对方好像大型花枝鼠一样,在房间到处窜来窜去,随机霍霍柜子里的小零食。
对方说是帮忙,实则刺探敌情,把灵敏的鼻子凑到柜子里,嗅来嗅去。
" 要是让我闻到野男人的味道,林小满你就死定了! "
小满哭笑不得
" …我哪里给你冒出一个野男人来…你都相当于几乎在这住了三年了… "
对方是个狗鼻子,对于领地占有欲又强的离谱,但凡有一点东西不属于她的空间,都会升起对方的警惕,怎么可能让房间里无声无息的多了些所谓“野男人”的东西?…何况这个东西还是个不存在的东西…
大脑发热,稍微冷却,谷雨沉思片刻,豁然开朗。最近看了点侦探片,有点上头。
" …我也并不是阻碍你交…朋友,你懂吧?…就是就是,如果真的确定要交的话,要正经的交…朋友…而且一定要给我看看!把把关…!我们不能学外面一些奇怪的人,乱搞混乱的关系! "
她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炸裂的八卦,一顿牙酸。
*
小满静静的站在她的旁边,看她陷入自己的世界,眼里带笑,折射的阳光照入他茶色的瞳,散发着润泽的光芒,眉眼如同纸折的花坠入水中,瞬间舒展开来。
要担心被骗的人…其实是谷雨才对,总是容易将信任交付出去…总有一些人不值得信任,反而会刺得人遍体鳞伤。
但她总是一次又一次的义无反顾,从不吸取教训
她哭着问他的眼泪还烙在他的心底。
谷雨…
谷雨…
她无知无觉
她不知道她的名字在他的唇舌间如何缠绵环绕
他可怜又可爱的谷雨…
他那被阴暗窥视的太阳
被信徒渴望亵渎的神明
*
" 算了…我相信你的品格,你一定不会乱搞,混乱的关系的!"
其实只是累了,于是放下了自己假装侦探的游戏。
" 据说艺术专业会比较…总之你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也不要在大学学坏哦!"
她举起手指,仗着自己比小满大一岁,开始了冗长的说教,絮絮叨叨,小满双腿闭拢,正襟危坐,在床上认真听着,连连点头,乖巧的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他抬头望向对方,阳光透过她身后的窗户,狭长的阴影投射在他的身上,好像被她完全拥抱着一样。
他的眼睛亲吻过她飞扬的眉眼,饱满的脸颊,红润的嘴唇,滑落脖颈的齐肩碎发…
他甚至想要伸出手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温暖,想要环住她纤细有力的腰肢,将两具身体紧紧地贴合,让心跳与心跳共振,体温与体温交融。
然而那双手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僵硬地搁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还是这般胆怯而懦弱,一如既往。
渴望如野火般在血管里奔流,身体却化作一尊沉默的石像,连最细微的动作都被心底翻涌的潮汐阻隔。
母亲前些日子新交了男友,他回复了一声,恭喜。
即使经历了一段倾塌的婚姻,她依然勇敢地再度坠入爱河。
对方好似是一位与她志同道合的人,最新传来的照片上,两人身着专业的户外装备,并肩行走在璀璨的星空下。
岁月固然在她眼角刻下了细纹,却丝毫未曾折损她周身流淌的、那种经历过风霜却愈发豁达明亮的美丽。
谷雨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喜欢林妈妈。
但他不像妈妈。
只是一个混杂了劣等基因的赝品。
在对方靠进来的一瞬间,漫长的变成了永恒,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对方慢慢的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抚摸着他柔软的发顶。
" 怎么了"
他双眼睁大,几乎有些无措。
她闻见了下雨的气息。
"没什么,因为你看我的样子,好像很想让我抱你。没有关系,人,汪的胸怀随时向人敞开 "
她慷慨的展开柔软的胸怀,像头大型犬抖了抖鬃毛。
他伸出修长的手臂,像条蛇一样贴上去,圈住对方的腰腹,将脸埋入她柔软的腹部,睫毛上的水汽轻轻的蹭在衣料上,鼻音湿润。
"谷雨…太坏了…好狡猾… "
" …别撒娇了…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她有些扛不住。
最终,谷雨被对方整个缠住。
背脊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缩入对方怀中,他的额头顶着她的肩颈,长长的黑色发丝垂入她的脖侧,与她的体温交织。
她没有察觉到对方嘴唇几乎是虔诚地,轻轻触碰她的发丝
就像她没有察觉到,昔日蜷缩在她怀中的幼猫,不知不觉中,早就已经成长得足以将她完全笼罩。
*
大学在省会,离家没有非常远。
并且两个人的学校在同一个大学城,互相来往也非常方便。
谷雨谢绝了母亲想要将洗发水晾衣架塞满洗澡桶再塞给她的举动。
哭笑不得看着,经过了精简最后还是重得可怕的行李箱。
谷雨的爸爸差点没哭晕过去,谷雨小时候妈妈比较忙,几乎是爸爸一手奶大的,妈妈两头安慰,不舍得看着女儿远去。
女儿第一次独自走这么远…之后的路可能会走的更远,而他们只能在他的背后默默的看着。
但欣慰的是,好在对方一路上有同行之人,搭把手,不是一人孤身在外。
*
" 我说你的东西怎么这么少… "
她曾经异想天开,以为以对方讲究的性格,他以为会把整个家都搬过去…毕竟还是要住宿舍的不太可能吧…
结果只有她一个人住宿舍,
也就算了。
她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到达他在她大学旁(?)租的房间之后才发现…
这一大堆熟悉的一些物品…这真是把家搬过来了…此人可怕真是如斯!
她带过来的东西不是很多,八成都是现买的,整理起来也并没有非常难。
他还在勤勤恳恳的将东西分门别类 ,扎起了顺滑的黑色长发,露出了修长的白皙的脖颈。穿着方便动作的黑色宽大T恤和长裤,显露出纤细高挑的身形。
她一开始想帮忙来着,但奈何分门别类的能力,从她简约得如同样板间的房间就可以看出,几乎等于没有。
像是小时候要给妈妈帮忙,但是却被挥手扫去一旁玩的孩子。她穿着风尘仆仆的背心裤衩,悄咪咪坐在了他的床尾,正在忙碌的人,眉尾有些抽搐,但最后选择沉默不语。
直到看见对方愈发肆无忌惮,想要猫着腰盘腿。
谷雨看见对方的眼神扫过来,立马举起双手,双脚以示清白。
" 干净的! "
他包着头巾,露出了骨相优越线条精致的脸,穿着围裙。斜扎着的马尾,因为动作而松松垮垮的堆在颈侧,几丝碎发从他的额头坠落,时不时的扫过高挺的鼻梁。
地板虽然被他擦得很干净,但是灰尘是无处不在的,他拧着眉毛,看着谷雨踩过地板的脚掌。
腕骨突出的清瘦手臂向前伸出,握着谷雨的脚踝,修长的手指轻轻的,点过她的脚掌慢慢的滑下。
谷雨怕痒,蜷缩着脚,笑得扭来扭去,但是也没挣脱出对方的手掌。
对方不言不语,只是将手指上的灰尘,展示给谷雨看,谷雨心虚的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小满最后还是叹着气,拿湿巾将对方的脚掌擦拭干净,指腹缓慢地磨蹭着对方的踝骨。
几乎没有被人触碰过的部位,被捏着一点一点的擦拭,感觉很奇怪…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谷雨在对方松开的一瞬间就瞬间像到闪电一样,猛地翻滚到了床头。
他双手在身后交叠,平复着呼吸,浑身紧绷,背脊升起了战栗的闪电。
*
军训快要结束的时候,谷雨在黑暗中已经已经可以完美的隐匿身形。
两个人在大食堂里吃饭,她嫉妒的看着对方。
因为身体原因,对方申请了免除军训,处于休假期间…现在跟她就像是差了半个地球纬度的人一样。
" …不是…我没懂了,这就牵手牵上了??"
她不理解,但是大为震撼。看着附近明显是刚刚进入大学,之前完全不认识的人,就这样水灵灵的牵上了手。
谷雨畅想着在大学,大展宏图,体验一下电视剧里那样甜甜的恋爱。
几任前男友令谷雨觉得她身边的男生实在是太幼稚,简直就像是大脑没有发育好的小巨怪…
她期望大学里出现一种,成熟的,具有风度的,知识渊博的,还能带给她指引的理想男友,所以她非常期待之后的社团和学生会的招新。
不过谷雨在吃饭的时候无法思考太多的事情,一瞬间便被喂到嘴里的美味给夺走了。
学长?
好像是血肠?
“还要!”
*
谷雨对自己在人群中的吸引力一无所知。
那样热情大方,像一颗自发光的恒星,周身散发着活力的人,轻而易举就能与所有人打成一片。
对那些内敛害羞的人来说,她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一种令人渴望的、近乎“入室抢劫”般的友情。
强烈、直接,让人无法抗拒又心生向往。
午餐时间喧闹的食堂里,小满坐在谷雨对面,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仅仅这一顿饭的功夫,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至少三四波意图靠近的身影。
那个总是偷偷看向这边的隔壁连的男生,那几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朝谷雨投来好奇目光的女生。
但他们最终都没有上前。
这全得益于小满这段时间精心却不留痕迹的布局。
*
在整个军训期间,那道白色的身影总是准时出现在场地边缘的梧桐树荫下。
他安静地坐着,膝上放着打开的书本,有时候在描绘一些速写,垂落的黑色长发被随意地拢到耳后,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与白皙的脖颈。
从远处看,那张过于清秀的侧脸和纤细的身形,总让人在第一眼恍惚间难以分辨性别,只觉得那大概是个气质沉静的女生,才会如此耐心地日日守候。
当训练的连队终于迎来短暂的休息哨声,所有人如蒙大赦、东倒西歪地奔向树荫时,他总是第一个站起身。
他默默的在人群边缘,但谷雨目光锁定了他后,向他奔跑而去。他一手握着凝结着水珠的冰镇矿泉水,瓶盖已被细心地提前拧松;另一手则拿着叠得整齐的湿凉毛巾和防晒霜。
脚步精准地迎向那个摇摇晃晃满脸通红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 你不用一直等我的,坐在空调房里面多舒服"
" …"
" 哈!你这个恶劣的家伙,就是看我的痛苦为乐,是不是?!可恶!看招!"
谷雨张牙舞爪向他扑过去。
他的声音总是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喧闹吞没,但谷雨总能听见。
" …我想陪陪你…我一个人 …很孤独…很想你… "
他的语速很慢,一字一顿。
难得的直白到让她一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招式,两个人就像是第一次离巢的幼鸟,磕磕绊绊的,互相搀扶。
他把冰水递过去,看着谷雨冰水贴上晒得黑红的脸颊,急切地灌下几口,缓解几乎冒烟的喉咙。
然后极其自然地用湿毛巾擦去她额角和鼻尖上密集的汗珠,动作仔细又专注。
接着是补涂防晒,他的指尖蘸着冰凉的乳白色膏体,小心地均匀地涂抹在谷雨被晒得发烫的脸颊、耳朵和后颈上。
他的目光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每一个动作都专注而轻柔,仿佛周遭所有的疲惫、抱怨和嬉笑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两人自成一个小世界,而在这个世界的恒星,永远只有谷雨。
*
谷雨的几位室友此刻正猫在另一片树荫里,几颗脑袋挤在一起,眯着眼睛,像一排好奇的侦察兵,紧紧盯着远处边缘树荫下的光景。
“快看那边…树底下…”
一个室友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道,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惊扰那幅画面。
炽热的阳光被浓密的梧桐树叶切得细碎,斑驳地落在树荫下的两人身上。其中一道身影修长清瘦,穿着干净的白色棉麻衬衫,肤色是少见天日的冷白,一头墨色长发如缎子般顺滑,随意披散在肩头,随着微风的拂过,几缕发丝轻轻掠过线条精致的下颌。他微垂着头,露出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种模糊了性别的美感,让人一眼望去忍不住屏息。
而站在他对面的人,则完全是他的反面。
军训连日曝晒赋予她健康的小麦肤色,此刻她正仰头咕咚咕咚地灌着水,喉颈因喝水的动作而舒展,挽起了一半袖子,拿着水瓶的手臂露出些许肌肉线条,额发被汗水濡湿,几缕黏在光洁的额角,浑身散发着蓬勃的热气。
白衣黑发的美人正微微倾身,一手拿着湿毛巾,动作极其轻柔地替她擦拭额角脖颈不断渗出的汗珠,另一只手还握着一瓶防晒霜,姿态专注又耐心,修长宽大的手掌将对方的脸完全包裹起来,轻柔的擦拭就像是妈妈给孩子面霜。
明明气质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但照顾的动作又有着长年累月的精心和熟稔。
“我——去!”
一个室友从牙缝里挤出难以置信的惊叹
“谷雨这死丫头…吃的也太好了吧!军训苦旅,她居然自带全天候私人管家?!”
“何止是管家…”
另一个接口道,语气里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
“你看那颜值,那气质…那是管家吗?那是仙女下凡来给她当奶妈!”
“真的是大美女啊…这超模身高…美女中的顶配啊!”
“她到底从哪里捡来这种神仙…还这么无微不至,简直没天理!”
“嘿嘿是你们不觉得好好磕吗?支持我们家矮1扣爆全场…”
“加一”
“加二”
“?10086”
谷雨还不知道,她将因为子乌虚有“女友”而闻名于班级…
而她只是好朋友的解释,则让室友都心照不宣互相对视点头。
" 对对,你们那是社会主义姐妹情!"
虽然谷雨感觉有些许不对,但是还是迟疑的点了一下头,由于小满的情况有些复杂,她也没有纠正她们口中关于对方是女生的猜想…
得到了谷雨的肯定之后,室友又互相挤眉弄眼,纷纷笑开了。
“你在上面下面?”
室友有些好奇,隐约的询问,谷雨以为对方指的是两个人家里的位置随口回复上面。
于是获得了一阵不明所以愉悦的欢呼。
*
在食堂,小满将自己餐盘里的排骨夹到狼吞虎咽的谷雨碗里,又极其自然地将吸管插入酸奶瓶,推到她的手边。
每一个动作都默契熟稔,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共同编织出一个紧密排外、不容他人介入的亲昵氛围。
他内心正上演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恶魔在他耳边低语,为他能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领地之内而满足;而天使却在斥责这份卑劣的独占欲,谴责他利用他人的误解,亲手为她圈起一座无形的牢笼。
他垂下眼,狭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看不清神情,最后只是用指节轻轻擦去谷雨脸颊边不小心沾上的一点酱汁。
*
谷雨怀揣着对大学生活的美好憧憬(尤其是关于邂逅一段浪漫恋情的憧憬)在入学时制定了详尽的“恋爱大计”。
然而,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她兴致勃勃加入的几个社团,并未成为遇见风度翩翩、志趣相投学长的温床,反而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收纳盒,聚集了各式各样自以为是的装货。
有的学长顶着三天没洗的油头大谈特谈存在主义与后现代艺术,试图用晦涩的术语掩盖精神的贫瘠。
有的则自信于一身真假难辨的logo,仿佛行走的奢侈品目录,每一句话都在不动声色地炫耀家境。
更有甚者,才认识不到五分钟,聊天对话框里就开始飘荡起令人不适的暧昧气泡音。
持续的骚扰和无效社交像嗡嗡作响的蚊蝇,让她不胜其烦。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劣质糖浆反复黏过的砧板,腻味得发慌。
以至于现在只要手机一震,看到“学妹,在吗?”或者“学妹,有个事儿想找你聊聊”这样的开场白,她就会条件反射般地胃部抽搐,一阵反胃感直冲喉咙。
在被又一个自信爆棚的学长堵在宿舍楼下,进行“真心告白”兼“人生规划指导(主要围绕和他在一起的好处)”后,谷雨的最后一丝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摆出最诚恳又略带歉意的表情,祭出了那个在她心中演练过数次、却始终觉得有点对不起小满的终极杀招。
“真的很抱歉,学长”
她语气坚定,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遗憾
“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真的不行。其实,我…我…我有喜欢的不是…是我有女朋友了…我们感情非常稳定。”
她在内心双手合十,默默祷告:小满!我最好的朋友!对不住了对不住了!暂时借你用一下!你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怪我这点无伤大雅的小小编造的,对吧?!都是为了生存!!!没来之前不知大城市的社会险恶呀!
对面的学长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展开,脸上的自信笑容瞬间凝固。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谷雨,眼神里混杂着惊疑又想起了对方的一些传言,变得半信半疑。
但随后,当睾酮重新占据了他的大脑时,少得可怜的理智又自动下线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位学长啃过不少民国时期的著作,脑子可能也啃坏了,总是自比徐志摩,自认为带着几分旧式文人的风流和怀才不遇。
只可惜那些文字并未滋养出什么风骨,反而发酵出一种迂腐而自以为是的怜香惜玉。
在他自我建构的精神世界里,女人就该是雨巷中撑着油纸伞的丁香,是月夜里哀婉缠绵的秋思,是柔弱、敏感、需要被指引和崇拜男性的存在。
他深深陶醉于这种自我赋予的“解语花”角色,坚信自己比女人自身更懂得如何诠释“女人”这个意象。
她们该如何微笑,如何忧愁,甚至该如何去爱。
此刻,那种“我比女人更懂女人”的、令人窒息的自信又回到了他的眼中,混合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宽容,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闹别扭。
他微微倾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醇厚、更富有磁性。
“学妹,你这般说辞,不过是心扉未曾被真正叩响时的稚气罢了。你还不懂得,真正的男女之道,乃是阴阳调和,刚柔并济。女人如诗,需得一位真正懂她的读者来品评吟哦…你若肯试着了解,便会知晓,男子的胸怀与力量,才是你们女儿家最终的依归与向往。”
谷雨大脑空白,对方念着唱词一样的大段文字,向她砸来…
不是?这还是21世纪吗?
哪来的古风小生???
他的眼神里仿佛已经预见了谷雨被他这番深刻见解所折服,继而红着脸低下头去的画面。
看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谷雨真的没有招了…
谷雨看着学长那张沉浸在自己构建的充满酸腐才子气与过时性别幻想中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内心早已狂风呼啸,弹幕横飞。
说真的,这种精神状态,就应该好好待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而不是假装正常人,跑出来随机挑选一位倒霉熊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霍霍…
如果被惹急了她出手,会不会被告虐待残疾人…脑残也是残疾吧?
她脸上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礼貌的假笑,手指却在口袋里飞快地盲打手机,用最快的速度点开置顶联系人,发出了求救信号。
【Help!江湖救急!速来!宿舍楼下!有民国文物成精,急需您的光芒前来驱邪!】
附赠一个精准的定位共享。
发送成功!
谷雨长吁一口气。
没过多久,一道清瘦修长的白色身影便如同接收到特定指令的召唤兽,精准地出现在了小路尽头。
小满的步伐很快,微喘着气,漆黑的长发在身后飘散,他一接到信息后立刻赶来了。
他精致的眉头微蹙,那双总是带着点朦胧雾气的眼睛此刻锐利地扫过现场,瞬间锁定那个堵在她面前的人身上。
小满径直走上前,极其自然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一步插入了谷雨和学长之间那片令人不适的距离中。
他比那位学长还要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用一种冰冷而疏离的眼神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谷雨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
谷雨本来想揽住他的肩膀,但是发现够不太着,有点别扭于是向下勾住了对方的细腰,
学长只剩下措手不及的愕然。
他看看眼前这位长发飘飘、容貌昳丽却气场逼人的“美女”,又看看被“她”牢牢护在怀里,一脸正气凛然就差没把:我是好人,从不乱搞女男女女关系写在脸上。
他大脑过载彻底干烧了。
谷雨的脸埋入了小满的胸膛,熟悉的香气瞬间将她笼罩,满脸都是得救了的激动表情,她恨不得四肢都贴在对方的身上,远离这些妖魔鬼怪。
两个人手缠着手连体婴一样转身离开,留下那位怀疑人生的学长独自在风中凌乱。
默默陷入“女人”到底需不需要他懂,以及…刚才那位到底是不是“女人”的纠结中…
*
陆陆续续遇到了各式各样的奇葩,加上新鲜感没了后,谷雨痛定思痛决定要开始好好学习了。
damn!
搞男人不如搞学习。
对于自己的传闻中的女友谣言随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小满不介意就好。
但是她的好闺蜜温柔善良的小满,当即表示了理解,授权她随意使用…
世界第一的好姐妹!
*
大学的运动会决赛是联赛,最终谷雨在的女子拔河队突出重围。
谷雨所在的哲学院,个个都是人才 。
她们的对手是体育学院的…
最后哲学院赢了。
但最抽象的远不止如此,而是,最后拿到桂冠的是小满学校美院的人…
?
??
这世界终究还是颠了。
谷雨穿着红色的背心,爆发力量的时候,显露出如同猎豹一般的肌肉线条。
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这帮美院的人吃了什么东西…这就是翻山越岭写生的实力吗?恐怖如斯。
她斜眼看了旁边正在给她拿小风扇吹风的人。
可恶啊!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汗水,她视线恶狠狠地甩向旁边那个罪魁祸首学校的一员,此刻正安安静静、甚至堪称乖巧地守在场边。
小满完全无视了周遭所有喧嚣与骚动,他的全部注意力只聚焦于一点。
他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小风扇,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将清凉的风精准地送向谷雨滚烫的脸颊和脖颈。
另一只手还捏着拧开的矿泉水瓶和湿毛巾,眼神里满是全神贯注的关切。
她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认命般地接过水瓶,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这仗输得,真憋屈!连找个出气筒都找不到一个合格的!
*
今天是本学期跑步打卡的截止日期,谷雨拖延了一整个学期,导致没有补卡机会了,即使是这种天气也必须把最后一次跑步给补上。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寒风呼啸,她裹紧了身上的厚衣服,取巧穿着轮滑,在路灯下慢悠悠的滑着。
回到宿舍楼下,突然听见了细小的粒子,砸窗户的声音。
这个城市只有夏天和冬天,前几日还热着,今早就下了初雪。
期末周,图书馆一座难求。
小满天没亮就起床了,取出放在图书馆储藏柜里的书,给两个人都水杯灌上热水。一左一右,一红一黄的可爱卡通水杯,是谷雨买一送一多出来,顺手送他的,他看着不自觉笑了。
都说只要专业选的好,年年期末胜高考…这句话谷雨深有体会,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需要背的书…
小满穿得严严实实,其实他倒是不怎么怕冷,但是谷雨总认为他穿的太少了让人看上去就感到冷,于是老老实实的全副武装。
他像冬日里面圆滚滚的警惕松鼠,背着沉重的书包,迅速占领图书馆靠窗的那个安静角落。
那是谷雨最喜欢的位置。
他把谷雨那侧的书桌擦得干干净净,在她的座位放好软垫和一小盒提神的薄荷糖。
谷雨揉着惺忪睡眼赶来时,自己的位置已经被妥善布置好。
而小满已经在阅读艺术史,手边还有一个速写本提取偶然划过的灵感。
她打着哈欠,提着暖融融的咖啡,放在对方的桌子,没有交流,只是默契的拿出笔袋和笔记本,开始啃书。
书山逐渐堆积,谷雨面前摊开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眉头紧锁。
小满面前摆着艺术史理论的复习资料,但更多时候,他是在速写本上无意识地画画。
而画的主角,十有八九是正陷入思考表情丰富的谷雨。
她看书的时候非常的面容非常热闹。
挠头,咬笔杆,甚至她突然灵光一现的狂喜
都被一双眼睛不动声色的记录下来
谷雨桃被抽象概念逼疯了,甚至开始死马当活马医骚扰身边的人。
【快!用我能懂的方式解释一下康德的‘物自体’!】
小满沉默几秒,然后拿起铅笔,快速画了一个被厚重幕布笼罩的精致盒子,旁边画了一个只能看到幕布轮廓的小人,然后画了个问号。
【这样?】
以为长大了以后就会写大人字,但实际上现在谷雨的字体还是圆圆钝钝,看着对方龙飞凤舞的字迹,就一阵羡慕嫉妒
谷雨盯着画看一会儿,恍然大悟。
【感谢!】
她最后在对方本子上画了个笨拙的笑脸。
对方拿个本子 ,动了动笔,递给她一个鼓励的小格小漫画。
她双手合十!
感动!
谢谢妈妈谢谢林妈妈谢谢全世界,给她妈生好闺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