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告白[破镜重圆]》骑着蜗牛追蝴蝶

11、第 11 章 我认错人了

　　林昭宁不知道刚才的一切江驰野看到多少，但是她只祈求他能出面帮自己一次。
　　他是董事长的儿子，出面惩治影响公司形象的高层无可厚非。
　　可她不一样，她迫切需要这份工作，任何能决定她去留的人，她都得罪不得。

　　见林昭宁没有说话，江驰野将口里叼着的烟身拿下来，重新塞回烟盒里：“你们看我干嘛，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他不想帮她。
　　林昭宁的心情一落千丈。

　　“除了这两个地方，还有哪个地方需要签字的？”张经理一本正经地问。

　　林昭宁看着张经理，不禁疑惑，这人的心理素质要强到什么地步，才能在猥|亵完别人后，依旧能装得如此云淡风轻。
　　这次她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还有最后一页。”

　　“哪一页？”张经理问。
　　“最后一页。”哪怕再重复很多次，林昭宁都不打算上手帮忙了。

　　江驰野径直走到会议室后面，他从摆放规整的椅子里，随手拎出一个椅子坐下。

　　咚——
　　椅腿重重撞击地面，发出一声响彻整个屋子的响动。

　　他的动作粗鲁且带着难以掩盖的怨气。

　　张经理觉得这位可能是等的时间太久，没怎么有耐心了。
　　他赶紧把自己的名字签完，然后合上合同递还给林昭宁。

　　林昭宁本打算让他放在桌子上，不用亲自递给自己。
　　但是她又不想多惹事，只能硬着头皮接过。

　　可就在接过合同的那一秒，她又一次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这次他更肆无忌惮，借着合同底下形成的视觉遮挡，他的手在林昭宁手背的肌肤上捻弄了几下。

　　丝毫不顾及还坐在屋子里的江驰野。

　　强烈的不适，让林昭宁将手连带着合同一起快速抽回去。
　　中途，手有些不稳，还让合同掉落在了地上。

　　“行啦，冒冒失失的，”张经理面上一本正经地说，“你是行政部的，以后接触大领导的机会多了去了，要是次次这么稳不住，以后我还怎么敢把任务交给你？”

　　明明是自己色心大发，说出来的话却这么大义凛然，林昭宁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他脸皮厚，还是不要脸了。
　　她蹲下身子，将地上的合同捡起来。

　　“我先走了。”林昭宁努力忍下自己的脾气。

　　她转过身刚打算离开，目光瞥到不远处的江驰野。
　　只见他并不怎么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手上的烟盒在他修长的指尖前后翻转，目光很随意地落在上面，一副极其散漫又不经心地模样。

　　林昭宁并不确定刚才发生的一切江驰野有没有看见。
　　但是她总觉得他不应该这样。

　　虽说“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平日里她也没奢望过别人会帮自己，但是对于江驰野不帮自己这件事，她还是不受控制地生气了。
　　不管是对掌权者对底层员工的漠视，还是对江驰野这幅事不关己的姿态，她都觉得不可原谅。

　　林昭宁抱起合同转身离开，中途一句话都没跟江驰野说。

　　准备出门的时候，林昭宁没注意迎面撞上了一个小姑娘。

　　“嘶——”吃痛的声音脱口而出。

　　小姑娘忙扶住林昭宁：“对不起，你没事吧。”
　　林昭宁抬眸，看了眼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她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肉嘟嘟的，圆滚滚的杏眼，既无辜又可怜。

　　“没事。”林昭宁站直身子，余光瞥到小姑娘怀里的文件夹。
　　再结合坐在屋子里的两个人，林昭宁瞬间明白她是来做什么的了。

　　她几乎本能地扶住小姑娘的手，口里的话欲言又止。
　　这个时候，她应该提醒她要离张经理远点的，应该提醒她注意保护自己的，可是……
　　万一她跟她一样迫切需要这份工作呢，万一她并不介意呢……

　　她又何必出头帮助别人？毕竟比起所有人，她更需要这份工作。
　　最难以忍受的部分，她都熬过来了。干嘛要在一切平稳落定后，再去干涉别人的因果？

　　她不是圣母，没那么伟大。

　　林昭宁无力地放开小姑娘的手，她解释：“抱歉，有些低血糖，没有握疼你吧。”
　　“没事，”小姑娘关切道，“你是行政部的吧，之前在人事办公室看过你。我包里有糖，等我忙完，就去给你送。”

　　“谢谢。”
　　道德和理智在林昭宁脑子里疯狂打架，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说不定事情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万一这次江驰野出面帮忙了呢。

　　暗自祈祷着，林昭宁从会议室走出去关上门。

　　“张经理，这是我们整理的最近几个月同类公司的企划方向，其中包括……”

　　小姑娘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的江驰野嘲讽般嗤笑了一声。
　　注意到俩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江驰野从手机屏幕上空出一个眼神给他们：“别管我，你们忙你们的。”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江驰野、齐聿风、顾昱的三人小群。
　　其中年纪最小的顾昱最为活跃，他的消息如雨后春笋般一条接着一条。
　　内容基本就是对他老爹管束他的控诉。

　　屏幕上，齐聿风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看驰野，他现在在江氏集团不也干的好好的？]
　　顾昱：[他那是恋爱脑，要不是为了保住那个替身的工作，他能乖乖听话去上班？]
　　顾昱：[他们公司那个许秘书也是个人才，精准拿捏江驰野的命脉。]

　　齐聿风岔开话题：[驰野，这几天跟林昭宁接触的怎么样？是一个人吗？]

　　[不是]江驰野快速回答了两个人，[我认错人了]
　　顾昱：[我就说，那个替身除了长得像一些，其他的哪点像祝知意啊。]
　　齐聿风：[你又没接触过她，你怎么知道？]
　　顾昱：[你不是做过她的背调吗？是你说她是跟她亲爸生活在一块儿的啊。祝知意又没爸爸，所以俩人怎么是同一个人。]
　　齐聿风：[有没有可能是双胞胎啊，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俩双胞胎一个被妈妈带走，一个被爸爸带走。]

　　江驰野简短回答：[她独生]
　　这次齐聿风没有立刻回复，反倒是顾昱好奇问：[阿野，之前不是你一口咬定她就是祝知意嘛，怎么今天又说不是了？]

　　江驰野停顿了一秒，回：[我喜欢的人，没她那么懦弱]
　　顾昱：[人家怎么懦弱了？她都敢一个人去赛车谷找你了，还懦弱？你是不是对人家有偏见啊。]

　　这次江驰野没有立刻回答。
　　反倒是齐聿风察觉出了端倪：[你俩发生什么了？她惹你生气了？]

　　[没有]
　　江驰野敲字的手停顿了一秒，看着屏幕上未发出去的两个字，他失神停住。
　　有些话骗骗别人就够了，自己却无论如何都骗不过去。

　　是的，他确实是在生气。
　　可是他气得并不是她不是祝知意。

　　而是——她排斥他，连求他帮忙，都不想说。

　　明明看到她吃亏，他烟都没点着，就着急忙慌地赶回来了；明明只要她说，他就选择相信她，甚至放弃一切去帮她，可是她依旧选择什么都不做……
　　她对他的戒备心渗透到了骨子里。

　　她答应旁人不接近他，觉得他是拖油瓶，想让他离她的世界远一点，甚至她不想认他，他都可以理解，但是忍气吞声怎么回事儿？
　　她想离开他，就保护好自己啊。

　　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还倔强地不想让人帮忙。
　　她根本不是祝知意。
　　他记忆中的祝知意不仅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别人。

　　江驰野两条消息都没来得及发出去，突然一声尖锐的女生叫声穿透整个屋子。

　　他抬眸，顺着声音看向不远处的两个人。
　　此刻，先前还站在张经理身边的小姑娘，退出去几步远，她脸色惶恐，一副慌乱无措的样子。

　　她无措地将目光投向从头到尾都没有吭一声的江驰野身上，眼神里写满了求助。
　　“你干嘛！”张经理故作没事人般，呵斥了句，“大声大叫什么？没看着我在看报告吗？”

　　江驰野蹙眉，心情的不悦压到了极点，他冷声问：“怎么回事儿？！”

　　能在张经理面前坐着，想必他也不是普通人。
　　小姑娘快速通过江驰野的仪态，认出他是能帮自己的人。
　　她道：“张经理摸我腿。”

　　张经理拍桌而起：“谁摸你腿了？你别污蔑我啊，我就不小心碰了你一下，我一个经理，怎么可能在公司耍流氓？”
　　“你不信可以问问小江总，看到我摸你了吗？”

　　小姑娘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为了不打扰他们工作，江驰野坐在了会议室的最后面，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如果没有特地留意的话，确实不太容易发现。
　　况且，他是在桌子后面摸的，就算特地留意，也算是视线死角。

　　除了当事人，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可是我……”小姑娘着急地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没有证据，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辩驳，一直央求别人相信自己不会说谎吗？又有谁会信空口无凭的事情。

　　可事实上，江驰野信了。

　　他的目光逐渐狠厉，直到忍无可忍拍桌而起，手里的签字笔被狠狠地摔到地上。
　　塑料的皮壳在巨大撞击下瞬间碎成一地碎渣。

　　可还没等江驰野迈开步子，门口便响起了一阵巨大的推门声。
　　嘭——
　　本应该离开的林昭宁推门而进。

　　她笔直地站在门口，表情里满是坚韧与孤勇。

　　一见到她，刚准备冲上去暴揍一顿的江驰野怔愣在原地，先前还满脸怒色的表情慢慢舒散开。

　　她来了。

　　愣住的表情瞬间变得欣喜，他重新坐回原位，并翘起了二郎腿。
　　余光瞄到身后，他还不忘伸手拽了条黑色电线。

　　林昭宁大步上前，她伸直胳膊将小女生护在身后。

　　“你谁啊，合同我不是都签好字了吗？又回来干什么？”坐在椅子上的张经理仰头看着林昭宁问。

　　林昭宁盯着他。
　　良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做足了某种心理建设，她一个高抬腿对着张经理的椅背狠狠踹过去。
　　可是奈何她的力气太小了，张经理只是被踹得有些吃痛，整个人并没有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他妈发什么疯？！”张经理起身咒骂。

　　这次林昭宁没说话，她瞅准机会，趁着张经理还没站稳的空，对着他胯骨轴狠狠踹了一脚。
　　这一脚林昭宁踹得特别重，比之前那次还加深了几个力道。

　　张经理根本没有想到她的胆子会这么大，毫无防备的他被应声踹到了地上。
　　“哎哟。”张经理捂着自己摔疼的屁股直喊疼。

　　林昭宁像是根本没有打算放过他，她一个箭步上前，接连补了几脚。
　　我去你丫丫的。

　　张经理指着林昭宁，愤怒道：“你你你——行政部的，叫什么名字？你看我不跟你领导告状！让她把你开了！”

　　听到“开了”两个字，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林昭宁勉强回过神。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张经理。

　　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不是在等电梯吗？怎么突然出现在会议室了？
　　还把公司高层踹了？！还是跟总裁沾亲带故的高层？！

　　“我……我……”
　　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的林昭宁眨眨眼，她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总不能说自己是被愤怒冲昏头脑了吧，那公司岂不是会因为她情绪特别不稳，把她开了？

　　就在林昭宁着急无措的时候，她又一次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江驰野。
　　与先前面无表情不同，这次江驰野的脸上明显带足了笑意。

　　每一个表情弧度都在说“我十分认可你的行为，并非常佩服你的勇气”，然后默默补送一个大拇指。

　　林昭宁：……
　　她的心里凉了大半。

　　完了。
　　如果当初那个冷漠的江驰野能有50%的几率帮自己，那么现在看热闹的他100%不可能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