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太】短篇合集》夜繁若星

3、猫和我和你 织

　　织田作——捡到猫了

　　打开门时迎面吹来了冷空气让我打了个寒颤，我深呼了一口气，又看着吐出的白气默默的关上门，然后走去了卧室。

　　打开房间里面是和外面是截然不同的温度，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很暖和又不至于热得像夏天。毕竟我的恋人还能裹着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滚到地上，而他还能不为所动的睡过去。

　　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被子里了，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只剩下一头乱七八糟的黑发露在外面。

　　很安静，我走过去蹲下身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嗯……嗯嗯……”像是好梦一样，他的脑袋主动蹭上我的手，很享受这样的爱抚。但很快又醒了，睁眼一看又大叫了起来。

　　“啊啊啊，织田作，我动不了！怎么回事！我怎么忽然动不了，啊！”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太宰就自己挣扎着撞上床板，“啪。”一下子又恢复了死寂。

　　“太宰？”我熟练地把他卷过来，让他能够面对着我。

　　他一副头痛到想死的表情，很惨烈的感觉，我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原本皱着的眉放松了下来，好像还没睡醒一样的随着我的行为慢慢的把视线转移到我的脸上呆呆的看着我，这副样子该怎么形容呢？

　　“早餐我已经做好了，起来吃吧，我就先出门了。”说完这句我就轻拍了一下他的脸，示意我要走了。

　　“唉？等等我，织田作，让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也有车。”我看着他挣扎着从被子里出来，整个人都在和被子做斗争，抬眼又看到我已经走到门口了，一副着急想送我的样子，最后像只毛毛虫一样的爬过来。

　　“拜拜。”

　　不过我没给他机会，说完我就起身出去了，收拾了一下东西就下楼了。

　　忘了介绍，我是织田作之助，目前是一名大学老师，闲时也会写作，并不是什么兴趣爱好，只是因为会梦到一些奇怪的事才开始的，不过一觉醒来梦的内容就几乎忘记了。而我会和太宰认识，或许也是托了梦的福。

　　太宰比我小几岁，我是他的老师，之前是。

　　现在的话他已经毕业了，是开始进行创业的老板，按他的说法是为了不工作让别人给他工作努力的，可显然事业初期让他忙得没法偷懒，有时会忙得很晚才能回家，担心一起睡觉的话会影响我，所以一直都是分房间睡觉的。而他曾经邀请过我加入，虽然被我拒绝了，不过他也只是觉得不能够和我一起工作伤心了一会，之后很快恢复过来。回来经常能够听他说各种各样的事情，并不全部是开心的事，但是我能看出他是喜欢这份工作的。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学习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思，甚至也没有和别人交往的意思，但是如果有人主动和他交流的话，他也不会拒绝，相比于集体荣誉感更在乎自我感受。可在学校里生活是不可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行动的，他深知这点，所以一直会违背自己的想法去稍微迎合一下别人。

　　而我之所以会和他有接触，只是因为在梦里见过他，确切来说是一模一样的人。

　　梦里我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可最后也只是露出一个极度悲伤的笑容，不管是谁都不会忘记吧？

　　因此我开始慢慢走进他的人生里，而他也逐渐和我熟悉起来，意外的，很聊得来，直到现在成为恋人，然后同居。

　　“过几天是情人节了，你男朋友打算送你什么？”

　　“说到这个我就生气，前几天吵架分了，现在开始给我发消息求原谅，情人节我都不指望他能送什么了，也不打算给他送东西了。”

　　“简直是渣男一个，唉，织田老师有女朋友了吗？啊……戒指，是结婚了吗？这么年轻没想到啊。”

　　“还没有。”

　　聊天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我身上了，我收起了书。我和同事的关系还算融洽，应该说是无聊时候会主动和我搭话以此打发时间的关系吧？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看了眼手指上的戒指，那是去年太宰买的，他说着想过买个超大钻戒让别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但是想到太显眼了又放弃了。最后选了个普通的内壁刻有名字的戒指，我手里的这枚刻的是太宰的名字。

　　“戒指都戴上了，那离结婚应该也不远了，到时候结婚了请一定要请我们去喝一杯。”

　　“这么说来织田老师打算情人节给女朋友送什么呢？”

　　老实说，我和太宰对节日都没有概念，除了能够放假的节日。

　　不过既然被提起了，是不是准备点什么才比较好呢？

　　“那我该送什么会比较好呢？”

　　两个老师愣了一下，随机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话匣子，拿起手机就热情的给我推荐某某餐厅如何，去哪里玩送什么礼物更好，她们很尽心，但是我也没想到最后我抱着只猫回家了，并不是什么礼物也不是惊喜。

　　只是普通的“意外”。

　　就在我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只黑猫在路中央。

　　我停下车去看，那只猫躺在那，周围都是被雨水冲淡的血迹，还有散开一地的绷带。这么看来像是死了，我本来想尽一下天意将它埋了，可在我靠近的前一秒猫咪摇摇晃晃地起来了，并且向我的方向爬过来。这么看来它的四肢可能受伤了所以刚刚一直没动弹，而现在看到有人来了，就出于本能的求生欲望起来了。

　　我把戴着的围巾解了下来，伸手抱起它放在围巾里包裹起来。它喵呜两声像是能理解我的行为所以很安静的并不挣扎。我抱着把它放进车的后座，找了家宠物店清洗治疗了，猫咪全程很乖，连值班的医生都说是很好的性格，不过猫咪身上的伤挺多的，更像是从高处坠落的结果。

　　但是在那条路的附近并没有什么高楼，也看不出从哪里能摔下来。或许是从哪里爬过来的？可那应该会有血的痕迹，虽然说被雨水冲淡了也有可能。

　　我抱着猫咪回家的时候太宰还没回来，我看着猫思考该怎么称呼比较好，但是取了几个名字猫都没反应，直到我说了一句“太宰。”

　　猫咪才可怜兮兮的“喵呜”了声。

　　嗯……

　　“太宰。”

　　“喵呜……”

　　“太宰？”

　　“喵。”

　　“太宰？”

　　“那是什么？”

　　刚回来的太宰出现在我的身后，看着我和猫的眼神像是在说“天啊，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和这只猫出轨了！准备离婚吧，你！净身出户！”

　　而猫看到太宰后忽然也紧张了起来，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一副警惕的模样。两位“太宰”好像互看对方都不太顺眼，又都不肯往前一步，而是都盯着我，希望我做出什么选择。我不清楚他们为什么那么紧张的样子，我只能抱起猫向太宰走过去。

　　“啊，不要抱着那只猫靠近我！”太宰显得有点慌乱。

　　“我记得太宰并不讨厌猫不是吗？”我贴近太宰，面对面的把怀里的猫试图往太宰怀里放，虽然太宰没有跑走也没把猫接过手，而怀里的猫也是死死抓着我的衣服不肯放爪子。

　　“我是不讨厌，但是织田作你管这只猫叫什么名字？”

　　“太宰。”

　　“喵。”

　　“……”

　　“为什么要把我的名字给一只猫？”

　　“因为叫这个名字的时候有反应。”

　　“那也不能用我的名字叫它！”

　　“但是……”

　　“……”

　　“对了，我是在路上捡到的，因为看着受伤很严重所以才没提前和你商量一下。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伤养好之后我就去给它找领养人。”

　　我看着太宰，太宰也一直看着我。看了会他又移开视线叹了口气说“织田作想养的话我是无所谓。先说好了，照顾猫的事我是不会帮忙的！”

　　“当然，猫是我捡回来的，我会负责的。”

　　“作为补偿的话……”他话没说完，就凑过来用手按下我的后脑勺亲了上来。

　　“猫……”我稍微移开了点距离，想让太宰停下来，我两只手都抱着猫，没有办法做出其他的反应，而太宰嘻嘻一笑，也不管我们中间还夹着只猫就继续吻住我。

　　而猫在我们中间发出了悲鸣。

　　太宰——我的情敌是猫

　　我看着熟睡的黑猫不满地伸手戳戳，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它抱有一丝敌意。

　　大概是因为自那之后，织田作每次喊“太宰”的时候，这只猫也会第一反应跑过去，总觉得一人一猫共用一个名字很不爽，虽然有尝试着喊别的名字让它做出反应，不过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了。

　　豆腐块、洗洁精、咖喱螃蟹……不管哪个它都没反应，它如果能用别的名字的话就帮大忙了。

　　“喂，你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被虐待的？还是自己摔的？”在家无聊，我看着在我的坚持不懈下终于被戳醒的猫开口问道，不过很可惜猫不会说话，也不会回答我的话。

　　它只是因为被我吵醒了而抖动着耳朵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然后黑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但也没搭理我的问题。

　　“太宰。”

　　“喵。”

　　……

　　好生气，一叫我的名字它就搭理我了，仿佛就是为了气我一样，我一说别的它就开始装聋作哑。这只猫比起猫更像个狡诈的人类，只能说幸好是只猫，对我来说并不会造成什么威胁。要说我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大概是因为过去的梦。

　　这么说吧，除了这个世界，还有千千万万个世界，就像游戏设定一样，我们都是NPC，开启游戏到死亡是一个世界，打开存档或者重新开始游戏就是第二个，第三个不同的世界。在游戏里往往会出现固定的设定，玩家初期的新手指导，之后碰到的BOSS怪物，还有死去的同伴。

　　如果你的恋人注定会死亡的话，你会毫不犹豫的放弃他去选择攻略其他的角色吗？作为普通人不管回答是“会”还是“不会”都不会有太大的区别，因为注定死亡的过程不可避免，但是一起的记忆是不可能忘记的。

　　不过不管怎么看这都是普通的世界，我也只是个普通人，织田作也不可能遭遇什么枪战，也不可能忽然间死去，这都让我松了一口气。

　　“你不会也喜欢织田作吧？”我看着懒洋洋的猫问了句，而猫像是被戳中了心思一样，警惕地站起身往后退，不过织田作又不在家。

　　“你死心吧！织田作喜欢的是我，你能叫太宰也是托我的福！”我伸手去抓猫的脑袋，虽然只是想恶作剧一下，但是显然猫并不乐意接受，叫了声就往我手上咬了口，我看着手上流的血只能说自己自讨苦吃了。

　　“坏猫……”不和我亲近和狗有什么区别？！

　　我小声斥责猫的罪行，而猫也像心虚一样又凑上来想舔伤口又盯着我不知所措的样子。

　　“咬伤了我你会被织田作讨厌的。”

　　“喵呜……”

　　看着猫发出悲鸣我满意了。

　　“太宰？”

　　啊，是织田作回来了，我转头看去，织田作正朝我走来，然后看到我的手后把我拉起来去清洗了一下伤口，又简单处理了下。

　　“是猫抓的！”我趁机打小报告。

　　“嗯，猫坏，那我把猫送走。”他帮我处理着伤口，低着头回答我的话。

　　“……那倒没必要。”我有些心虚，毕竟不招惹猫也不会被抓，织田作像是看透了我一样，没有问是发生了什么，而是像日常一样的准备晚饭。

　　说实话，我提议过我来做饭的，但最后的成品都是我中途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加什么，最后卖相看起来不是很好。我并不是不会做普通的饭菜，只是会很想尝试加入一般不会加的东西会怎么样，要是能够轻而易举的死去，和织田作殉情了也是好事。

　　我偶尔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不过这个时候织田作是一副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样子接受我的料理，虽然说平时也没有表情。但是我会稍微的害怕起来，所幸我做的也不是什么有毒物质，织田作吃完也会说句好吃，让我觉得应该也没有那么过头，所以之后逐渐变回织田作来做饭了。

　　而作为交换，我每天都会提前准备好需要的食物，然后站在旁边看着试图帮点什么忙切菜，洗碗什么都好。

　　现在那只猫也在旁边看着，我看着它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有点疑惑，一般的猫看到晃动的东西都会跑过去吧，不过它不会，看到菜板上的肉也无动于衷的样子，总感觉和自己相似就会觉得有点恶心。

　　“太宰。”织田作喊我，我转头看去，他把煮好的肉塞进我的嘴里。“咸淡怎么样？”

　　“嗯嗯嗯。”

　　“嗯，我知道了。”织田作把煮好的端起来放到餐桌上去，又分好了猫吃的晚饭，猫看到了就跑了过去蹭蹭织田作的手，然后织田作蹲在那不知道和猫意念交流了什么，猫又跑过来蹭蹭我的裤脚，像是为它的刚才做的坏事道歉一样。

　　我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然后和猫和织田作一起，度过了这个普通的……

　　“太宰，明天有时间吗？我……”

　　不过好像并不普通，我看着向我发出邀请的织田作这么想着。

　　猫——死了？没死？

　　模模糊糊的，身体的痛楚早就麻痹了，我的听觉变得异常敏感。我能听到雨砸在身上的声音，车呼啸而过的声音，但睁开眼，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

　　好像我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我的身体似乎不是我的，变得很奇怪，可我已经不愿意动弹了，如果这个时候有车能从我的身上……

　　我看到了一双鞋慢慢朝我走来，然后我的周围不再是空无一物，我开始能看到四周的景色，这是很奇妙的体验，像是死前的走马灯，我不禁感叹从黑手党的那栋大楼上跳下来还能够活着吗？显然是不可能的，那我现在的情况又如何解释。虽然想了很多，但我还是先努力地站起来后颤颤巍巍地爬过去。

　　那双鞋在我的面前停了下来，随后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将我包裹住，而后把我抱起来，那人身上有很淡的烟草味，让我想起来死之前最后相见的那个人。

　　很安心，这或许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能够不管任何事情任何人就安心睡下的。

　　之后我被身体的晃动摇醒了，我才发现眼前的是人类，看起来像巨人。而我，我现在不是人的形态，更像是什么呢？我一边接受检查一边看向镜子，那是一只黑色的小猫，试图说话也只能叫出“喵喵。”的声音。

　　有些不可思议，但不可思议的应该是救下我的人。是织田作，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感觉又完全不同，或许是因为我现在只是一只猫的原因吧，我们已经没有什么立场问题了，我们也只是陌生人了，仅仅是我认识他，而他不认识我的关系。

　　我觉得有点美好的过头让人难以相信是现实。

　　清洗完他又被店员纠缠住推销了很多产品，而他只是安静的在那边听。在我发呆的时候，他拿了个牵引绳到我面前问道：“你喜欢吗？”

　　我眨眨眼，然后摇了摇脑袋，然后想起来现在是猫的样子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

　　“嗯，那猫罐头你喜欢吗？”他好像听懂了，又拿着猫粮和猫罐头给我选择。

　　我迟疑了一下，说实话我不不知道我会不会受到这具身体的影响兴趣爱好也发生改变。织田作看着我若有所思，然后又开口问店员能不能试吃。从店员那拿了点放在手心里，他就伸手过来给我喂，我闻了闻味道，试着吃了一口。很不妙，完全不适应猫的喜好，我都开始思考要不要假装喜欢了，作为一只猫如此挑食的话是不是会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那我煮给你吃有兴趣吗？有的话蹭一下我的手。”他把手放在我能够着的地方，我不由的惊叹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也很有趣，太善解人意了，能够和一只猫沟通得有来有回的，太厉害了。我爬过去把整个脑袋放在他手心里磨蹭，像是回应，他摸着我的脑袋，把我抱起来，就这样放在怀里一起回了家。

　　能够这样一直和织田作在一起的话或许也不错。

　　不过话又说早了，当我看到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时才觉得不妙。而他似乎也和我一样的想法，于是我们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织田作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只是试着让他接受我，这最后的结果是什么……看过上面的内容的应该知道了。我完全没想过这个世界的“我”和织田作是恋人，这是幸福吗？或许吧。我的世界没有那种幸运，但是我能够留在这里也是“幸运”吗？

　　在我的伤口好起来之前，织田作一直都是带着我行动的，因为白天工作的时候家里没人，所以不放心我一只猫在家里吧？这个世界的织田作是名大学老师，他把我带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围了过来，看到我身上有伤又没敢放肆摸，如果被摸的话会很难受吧？想到就有些不安地往织田作手边蹭，织田作也注意到了，然后把手轻轻的放在我的脑袋上。

　　在他上课的时候我也跟了过去，只要在旁边安静待着就没什么问题了吧？对于猫而言可能很难，但好歹之前我是个人。之后我在困意中忽然看到教室的窗户边站了一个人，给我吓了一个激灵。

　　随后发现，啊，是福泽先生，他紧紧盯着我的样子让我下意识躲避。我想起了福泽先生好像喜欢猫的事，但真是对不起……眼神太炙热了，忍不住回避了。

　　下课了学生们也围过来吵吵的，我跳上织田作的怀里，他也很默契地接住我，这个时候我的伤好了大半，基本的跳跃我也差不多掌握了。成为猫的好处大概是可以尽情的亲近织田作吧？如果我是人的时候是绝对没办法做到的。

　　不过变成猫的坏处也很多，没有办法开口说话，看到熟人也没办法打招呼，虽然在这个世界里也不认识我，应该说认识的不是这个“我”。应该说我是这个世界的异类，人常常有这种疑惑吧？十年前的我和十年后的我算是同一个人吗？失去记忆的人和拥有记忆的是同一个人吗？不同世界的“我”是“我”吗？

　　既是我又不是我的感觉吧？毕竟是互看不顺眼，但又能融洽相处的关系。

　　太宰和我相处的时候，会用着其他的名字想代替我的名字，但我都没理他，直到他泄气喊了句“太宰。”我才礼貌的回应他一句，然后看着他苦恼的样子，我会觉得看着自己吃瘪的感觉也不错。

　　不过我现在也只是只猫了，能在织田作身边作为一只猫活下去也不错吧？至少是幸福的，织田作幸福就足够了，我没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就这样足够了。

　　不过猫的寿命有多长呢？我想着，然后看着睡着的织田作，跑进了他的怀里，给自己腾了个位置躺下来，靠着他慢慢的我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