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太】短篇合集》夜繁若星

2、【循环】太宰视角 眼

　　眼前是一片黑暗，我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往前走着，越往前走我就越是寸步难行，逐渐我的脚边堆满了尸体，红色的液体早就和黑色融为一体了，我低头看去，瞧，那是谁？

　　红色的头发，卡其色的外套……

　　啊，啊，啊，织田作……

　　我失魂落魄地朝后跑去，想逃离这里，不知疲倦的逃跑，呼吸困难，眼前冒金光，双脚如同被绑上了巨石一样，好难受好难受，我最终重重的往前摔了下去，然后再也起不来了，我成为了重多尸体中的一名，我的周围都是和我一模一样的尸体。

　　“这里是哪里……”

　　“为什么我还活着……告诉我，织田作……”

　　（一）

　　醒来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身上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啃食我的□□一样，死里逃生般的我看着天花板喘着气，大脑像搅成一片一片的，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做失败的硬豆腐一样，一筷子就散开了，明明是黑夜，但我的眼前一片雪花一样混乱，稍微动一下，我的意识就要被击溃了。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我的身体不断叫嚣着，我却喊不出来，这种疼痛早就不知道承受过多少次了，应该麻木吗？不，还是如此清晰的折磨着我的意识。

　　我伸手摸了脸上绷带的位置，被拆下来了。

　　看情况我是被“某个人”救下了，玩笑一样的恶作剧。我小心翼翼侧过脑袋去看，屏住呼吸去观察不远处的椅子，那上面躺着一个小人，身材并不高大，和印象中的人既相似又不同。

　　“太宰。”

　　我的耳边似乎又出现了幻听，是谁在叫我，我恍惚。

　　我努力支撑起破烂不堪的身体，只是坐起就足够让我再次晕过去了，我放慢了动作试图走到那人面前，生怕把人吵醒。但或许我的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是织田作。

　　我们再次见面了，在无限循环里的，只有你死亡的世界里，而我是那个绝对的“失败者”。

　　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

　　经历过多少次的循环，在不断的死亡里我萌生了想要和你一起活下去的愿望。死亡之后啊……只有一片黑暗，我永远也找不到可以安息的地方，织田作……

　　所以……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留住你呢？我想要，和你成为朋友。我一直为了实现织田作能够活着的世界而努力，却出现了奢望，我想要和你再一次去那个酒吧聊聊天，然后时间在那刻停下来，我就能够永远和你在一起。而不是不断的死亡，不断的继承记忆，或者经历你的死亡，双手沾满你的血，我的血。

　　手上出现了粘稠的触感，我知道那是幻觉，但还是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

　　另一个我出现在旁边，似乎对我的犹豫不决感到不满。

　　你又怎么知道这个不是幻觉呢？依靠着身体的疼痛？

　　怎么留住织田作？这个你不是明白的吗？不管你如何去做，都留不住，在无数个世界的分支里，或许有成功的机会，但却永远不会是你，你是无数个世界里绝对的失败。

　　世界是囚笼，思想是枷锁，你已经看到了，活着的唯一世界，但那却不是你的世界。你不想死，你想和他认识，你想和他一起，你不想离开他，你想要两个人都存活的世界，为什么必须死亡呢？啊……确实，原本的你不管是死是活都无所谓，是窥探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了吗？

　　是这样吗？是这样啊……

　　那就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在声音的怂恿下，我将双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我将他扑倒在地上。伤口裂开了，嘴里有铁锈一样的味道，恶心，很恶心，连带着我的愿望也变得恶心。

　　一起去死吧，或许。

　　我希望被他杀死。

　　他蓝色的眸子就在漆黑的夜里，在我的身下没有波动的盯着我。冷静得让我痛苦，我的手试图用力向我证明眼前的一切是幻觉，并非真实。如果是真的，那么织田作应该在刚刚就掏出他的枪将我击杀，即使不使用枪，也能够非常轻松的将我推开。

　　那样我就能够……

　　停止这一切了吗？

　　我的眼眶变得滚烫，似乎会有什么从那涌现出来，不过并没有那种事情发生，我泄气一样地倒在他的身上，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为什么不杀了我？”我喃喃自语着。

　　他沉默了很久，也没有动，我也没有动，我们两个就静静的以着奇怪的姿势躺在地上。许久，久到我的意识快消失时，他开口了。

　　“那样我花的钱就浪费了。”他是这么说了，我沉默了，要在这种时候笑出来的话一定很奇怪吧？织田作果然是织田作，给出的答案真是……

　　我闭眼，自暴自弃一样的开口：“但是我会死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

　　“……”

　　（二）

　　“织田作，不要去。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难受，但是听我说，你需要……”我哽住，啊啊啊，是这个世界啊，我究竟在哪里，承受了所有世界因果的我早就分不清了，是现实还是梦境，我想伸手抓住他，他却已经走到我抓不到的地方去了。

　　然后，变成陌生人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我们在原来的世界里是朋友……”

　　“听我说，织田作……”

　　“不要叫我织田作。”

　　他的枪对着我。

　　然后我醒了，我茫然的看着四周，直到那双温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将他的体温带了过来，而我受到惊吓一样的想甩开却被他死死握住。直到我冷静下来才发现，是这个织田作，把我捡回来的其他世界的织田作，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我就这么一直盯着他，像是想从他身上看到点什么。

　　而他也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纵容一样的放肆我的行为，直到我冷静下来。

　　“……还好吗？”他问。

　　“嗯。”

　　“织田作。”我没忍住喊了他的名字。

　　“嗯？”

　　“织田作。”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话可以说的。

　　“怎么了？”

　　“织田作……”我就这么一直重复着，直到我的意识再次消失，然后这次我什么也没看到了，安稳的睡过短暂的时间。

　　“一起出去走走吧？”他提出邀请。

　　而我拒绝了。

　　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试图通过做些什么让我产生说出不会离开之类的承诺，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我深知这点，所以平时和他说的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甚至我不清楚那是不是我的记忆，我说着我和“友人”的事情，他似乎也很乐意听这些，时不时认真的回应我。但就是因为如此，却让我觉得悲哀，不能说出口的记忆，无法拥有相同记忆的朋友。我也不是没有设想过，是否有和我一样在不断循环悲剧的“织田作”。

　　随着时间推移，我的身体好了起来。而织田作也开始经常不在这里，我调查过他的事情，我知道这个时候的他在做着杀手的事情，因为不知道该去做什么，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却莫名其妙的把我捡了回来，又莫名其妙的想和我建立某种联系。

　　就像我痴心妄想的那样，成为朋友吧，两个人都活着的世界，就这么期望着再次走入毁灭。毕竟，身为“太宰治”的我在这里，那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又在哪里呢？

　　而就在某一天他问我名字的时候，我意识到了。

　　“抱歉，我刚刚没听清楚，你可以再说一次吗？你的名字。”和刚刚一样，他认真的看着我，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一点有不注意听的样子，虽然也确实看不出来其他的表情变化。

　　“□□□。”我试着说出口，但是就像是某种机制一样，我的名字成为了不可说的禁忌，又或者说是，不应该出现的人连留下记忆的机会都没有。

　　“不能说吗？”

　　“嗯。”

　　我还是屈服了，在已知的剧情到来之前结束了这一切。

　　（三）

　　我哼着小曲，把玩着手里的枪。

　　书页拥有修改记忆的能力，只要将设定故事写到详细合理就能够扭转这个世界，将所有人悄悄的骗过去。让人随随便便的去死非常容易，但是想让一个人活下来却非常的难。

　　今天是普通的一天，一如往常，在每个世界里的我都热衷于自杀，真实的死亡，虚假的死亡，真实的活着，虚假的活着，现实，梦境，幻觉。

　　织田作不在这里，在我醒来之后，我的床头放了一把枪，那是他绝对不会留下的枪。对着我说：“不会让你死去。”的人怎么可能会把枪留下，他连厨房里的刀具都给藏起来了，我试着寻找过，没能找到什么能够自杀的道具，虽然在食物这方面织田作还是像那时候一样没意识到不对劲，但是却提出要先试一口的要求，那样的话根本没办法在食物这上面动脑筋。

　　我看向墙上的时钟，秒针滴答滴答响着，这个房间里的时间却像是禁止一样的，织田作不会在回来了，因为一切都是我的梦，所以无法说出名字，无法说出一切，自然而然的意识到这点的我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是真是假，我已分不清了，只是计划还是那样照旧着，没有我愿望实现的世界。

　　“砰！”

　　巨大的声响将我的意识切断，我感受不到疼痛，一切都是假的。

　　似乎又看到了一滩血在我的周围蔓延开来，而我的周围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好像是我，好像是他。

　　晚安，织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