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颜》ShawnC

3、第 3 章

　　武浩派出去的人带回来的消息都是——没有消息！这让他有些烦恼，因为最近画儿跟那个由她赐名“柳默”的人走得也太近了些。他不想承认他心里有点酸酸的了。
　　这不，柳画儿又去倒腾柳默的衣裳了，原因是柳默的身材穿着普通丫鬟的款式实在是太不搭调了。
　　“哈哈！这下终于看顺眼了！我就说我一定能弄个合适的了！”画儿沾沾自喜地围着柳默转了好几圈，为自己特意设计的衣衫感到十分满意。
　　“嗯，的确好多了。”柳熙颜被画儿缠得没办法，只好放下手上的账目，眼神在柳默身上巡了一圈，觉得的确比之前的合适。
　　柳默身量不似她们俩那样纤细小巧，个头与武浩差不多高，穿着丫鬟的衣服总有把人塞进小桶的错觉。画儿根据柳默原有的衣服，裁剪了这个颇有洋人风格的长衫。领子到腰间一排的小扣，袖口缩了些尺寸简洁明了。因为柳默对裙子的抵抗，画儿设计的这衣衫，穿起来轻便许多。
　　“谢谢。”柳默摸了摸领口，露出了一个笑容。
　　“啊。哦，不用谢！”画儿原以为柳默真的和她的名字一样不爱说话，这两天脸上也是淡淡的没有表情，没想到，平常不笑的人突然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柳熙颜也被那笑容闪了一下眼，莫名地觉得心情一下好了起来。柳默，暂且就这么叫她吧，头一次眼神里有了些波动，那声“谢”是真心的吧？因为眼神里都能看的出真情实意。这两天派人多方打探依然没有任何有关柳默亲人的消息，想起来她应该是十分失望的，毕竟没有人不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只是自己现在必须回锦都了，不知她有何打算？
　　想到这，柳熙颜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开口了：“柳默，过两天我们就要走了。你，可有什么打算？如果你想留下来寻找亲人，我可以让你在东陵的柳家商行做事，然后你再慢慢打探。”
　　“啊？这么快就要走了？”画儿瞪大了眼，语气里有着不舍。
　　柳熙颜开她玩笑道：“之前你不是巴不得早点回去？”她有四个侍女，琴、棋、书、画。琴儿和棋儿和自己同岁，已经开始管理家中事务；书儿与画儿年龄相近，但整日与书为伍，画儿生性爱玩，和书儿感情虽好，却不能玩在一块。四个侍女虽是丫鬟，但实际上和她情如姐妹。这次若不是画儿吵着要跟来，她是不会带着这个小妹妹跑这么远的路的。不过画儿很快就意识到做生意有多闷，所以一路上闷闷不乐。直到遇上受伤的柳默，虽然她不怎么说话，但画儿已经够能说了，只差个听众而已，这么一来，两人倒是合拍的很。更何况画儿因为柳默受伤了亲自照顾，两人的感情是愈加好了起来。
　　“喂！柳默你不会真的留下来吧！你连字都不会写，能干什么呢？”画儿双手叉腰，似乎柳默只要说一句反驳的话，就要冲上前咬她一口。
　　柳默神色有些尴尬，这自然没有逃过柳熙颜的眼。说来也是好笑，不精诗文的画儿一天偏要和柳默比试作诗，勉勉强强写了一首柳熙颜觉得尚可的诗后，就要柳默也写一首。柳默涨红了脸，过了片刻才透露出她不会写字的意思。这让其余两人十分不解。莫说在曦宁，就是在北方，女子最起码也会习文断字，就算程度不高，但也不会写不了字。没想到一副洋人打扮的柳默，居然说她不会写字！不过更奇怪的是，柳默说她不会写，却会做诗。信手拈来几首工整的诗词后，让两人只好假设她是伤了脑袋忘记了怎么写字了。
　　柳熙颜嗔怪的看了画儿一眼，怎么如此揭人伤疤。不过看画儿十分不舍的样子，柳熙颜也有些为难了，于是只好也盯着柳默看。
　　柳默被两个女人看的有些许的局促，但想了想后，沉声道：“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现在，对以前全无印象，就算找到家人也估计是认不出来的。。。倒不如跟着小姐，报答恩情，说不定，说不定以后就想起来了。。。”话里的意思是，愿意跟着她们回锦都？
　　那边画儿已经高兴地抱住了柳默的手臂。
　　“不必叫我小姐，”柳熙颜闻言也很高兴，毕竟多了一个人陪画儿，她也不用担心小姑娘会闯祸了。“你明为我的贴身侍女，私底下——”柳熙颜打量了下柳默，继续道：“看你应该还比我大些，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熙颜。柳默在心底默念了几遍，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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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啦！”柳默和柳熙颜并肩走着，看着前面那个欢快的身影，不由相视一笑。相比一个月前初见，柳默如今已经变得从容许多。一方面，亏了画儿不时说些风土人情让柳默不至于一副茫然懵懂的样子，另一方面，是因为在回来的路上柳熙颜发现了柳默的一个长处。
　　一次在马车上，画儿看柳熙颜神色疲惫却依然忙着整理账目，硬是不准柳熙颜继续下去，还搬出了柳老爷的命令。无奈之下，柳熙颜只好放弃，靠在软榻上养神。柳默也在一边，看了看账目，有些迟疑地道，或许她能够帮自己。画儿于是怂恿着柳默试试，而柳熙颜也在微微讶异后点头允许了。没想到，柳默算起帐来又快又准，甚至比干了多年的老伙计还好。后来柳熙颜手里的账，就由着柳默去算，画儿写，很快就整理清晰。由此以后，柳默似乎就找到了自己的价值，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书呆子！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啦！是左尹大家的新作！”画儿跑到一个身着乳白书生服的女子面前，得意洋洋地晃着手上的书本。
　　“哈哈，还是画儿好！快给我吧！”面容清秀的小姑娘眼神随着书本转了一圈又一圈，连看都没看画儿一眼。
　　“那是书儿，最是爱书。”柳熙颜无奈地看着画儿又欺负书儿，笑着向柳默介绍到。
　　“姑姑！”一个锦袍小公子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一下子扑到了柳熙颜怀里。
　　“永宁，不是让你跟书姐姐读书吗？你又跑去哪里玩了？”柳熙颜有些严厉地把小人儿从怀里拉出来，但语气里却带着不相应的宠溺。
　　“书姐姐看书入了迷，我就跑去吴妈那拿点点心嘛。。”小公子肉肉的脸上还带着点糕点的残渣，让语气本来就不强的柳熙颜也没了责怪的意思，只是默默地擦了擦他的嘴角。
　　“这是我大哥的儿子，今年七岁。”柳熙颜沉了声道。柳默想起画儿曾经说过，柳家大少爷夫妇两年前遇害，只留下了这个因生病而呆在家里的孩子。想到这孩子五岁就没了爹娘，不禁有些怜惜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永宁早就看到了姑姑身边的陌生人，本能地带着防备的眼神盯着对方。躲避不及对方的手掌，却被对方的温柔弄得呆了一下。要不怎么说孩子是最敏感的，柳默纯净的眼神让人觉得可以信任，虽然永宁在愣了一下后就迅速躲到姑姑身后，但眼里的防备却少了许多。
　　柳默被对方躲避的行为刺了一下，手还悬在空中。
　　“永宁，这是默姐姐，不许没礼貌！”柳熙颜有些愧疚地看了柳默一眼，轻声道：“孩子小时候。。。”声音哽咽，心里也是涌起一阵伤感。不过柳默回了一个理解的眼神，让柳熙颜感觉好受许多。
　　有些沉郁的空气被一个温婉的女声打破。“小姐回来了。”柳默回头一看，才发现一个身着浅紫色裙装的女子已经走到近前，人如声音一样温婉有礼。
　　“琴儿，家中一切可好？”柳熙颜压下心头的哀伤，浅笑着看向那个女子。
　　“家里没什么事，出了小少爷经常和吴妈捣乱——”“我去看看吴妈中文做了什么好吃的！”小公子连忙止住琴儿的话头，一转身就想向院子外面跑。
　　“小少爷如果想跑下次还是换个方向吧！”“啊！棋姐姐——”
　　一个深蓝色的身影揪着永宁的领子走了过来。柳默微微注视了下，才发现原来是个男装打扮的姑娘，不施粉黛，长得极为俊秀。腰间别着一根青绿的竹笛，更显潇洒。
　　“我不在的时候，都是棋儿帮我管理锦都的商铺。”柳熙颜对柳默说道。
　　那个叫棋儿的女子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下柳默，随之露出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容。柳默为对方的神情感到一丝困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柳熙颜向她们介绍了柳默，大家自然都是欢迎，于是柳默就在柳家安定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记得留个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