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龙傲天的娇妻原配》银白镜

4、第 4 章 他是你情郎

　　温霆回去后查了很多道经典籍和志怪记载，都没有出现过年幼稚子就能窥探人梦境的记载，于是他劝自己，一定是有侍从在芷兰阁附近嚼舌根被温翎听到，而温翎从小被关在高阁，很不通人情世故，才会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
　　温霆再未曾提那次的不快，温翎虽然还是疑惑，但他向来善解人意，也不再问。
　　他们就这样偷偷摸摸一起玩了很久，直到温霆的父亲发现了自己儿子每月初一十五逃课跑出去是见的什么人。

　　“真是家门不幸！”父亲从来没有如此恼怒，“为父对你寄予厚望，你就这样辜负我的期许，跑去和那个孽种私会！”
　　温霆跪在地上，后背已经被父亲用鞭子抽得鲜血淋漓，他犟嘴道：“温翎也是我温氏血脉，同为族亲，才不是什么孽种！”

　　“好！好！”父亲气急反笑，“正好，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你一直都在和什么东西交好！”
　　那天乘着夜色，温霆被父亲下了噤咒一路拎到芷兰阁外，那座他记忆中总是温馨有趣的阁楼，在薄纱般的月光下竟然透出一种难言的诡谲气息，父亲施法隐去他们二人的身形，带他站在顶楼窗外的玉兰树枝上。

　　屋内昏暗得很，透过窗口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跪在屋内，直到有人拿着蜡烛走近，借着微弱的烛光，温霆才看清跪着的人竟然是一位前两日才见过的族叔。
　　“孽障，”低沉苍老的声音从黑暗处响起，“竟然敢走漏玄牝宫的风声，你可知罪？”
　　跪着的人影瑟瑟发抖，像是恐惧到了极致，只能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玄牝宫的事情，你到底告诉了几个人？”那苍老的声音道，“罢了，严刑拷打只怕你也不一定会说实话，到底还是要入一趟你的脑中，我才放心。”
　　一改刚刚的阴沉，那声音带着些愉悦：“翎儿，来吧。”

　　躲在黑暗中的人慢慢走到罪人的身边，他身上的睡莲纹法袍在月光下发出莹莹的幽蓝光芒，衬得那张年幼美丽的脸显得邪肆而不详。
　　“来吧，”黑暗中数道声音怂恿般地催促，“谨奉珈兰神尊的旨意，为罪人降下神罚，把他的秘密带来给我。”
　　温翎仿佛祭祀台上精致的人偶，往日那些活泼生动的神态全然不见，他乖顺地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向跪地的罪人眉心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指，宛若神话传说中宽恕罪人的圣母。
　　但罪人并没有被宽恕，温翎的手指碰上他的瞬间，他的脸上立刻爆发出极度痛苦的神色，因为太过痛苦甚至连呼痛都做不到，简直像是在承受最恐怖的酷刑，而行刑人就那样高高在上地注视着他。

　　屋内摆放的阴烛猝然大亮，幽绿的烛火像无数双鬼魅的眼睛，照得温翎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怨魂。
　　空气中传来一丝腥臭的气息，是人承受不住痛苦失禁了。
　　良久，温翎终于放开他，轻声地吐出几个人名。
　　“他把玄牝宫的事情告诉了这几个人？”守在一旁的声音道，“真是废物。”
　　受刑的人已经倒在地上，身体仍在抽搐，目光涣散口水横流，已经不像个活人。
　　苍老的声音愉悦道：“此人已废，扔去玄牝宫给玄牝娘娘做养料吧。”

　　那一晚过后，温霆回去就发了高烧，昏昏沉沉病了几日，梦里都是他成了跪在地上的人，温翎高高在上地抬手，瞬间变成青面獠牙的恶鬼，狞笑着把他吞吃入腹。
　　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片刻间把一个修为高深的修士，变成只会流口水的废人？
　　每每噩梦惊醒，他都会想起温翎曾经一脸天真地说他可以到任何人的梦境里玩，更是感觉一身恶寒，连睡觉也不敢了。
　　温翎送他的那一小朵睡莲，也早因为疏于养护，枯萎死亡了。
　　自那以后，温霆再没有去过芷兰阁，与温翎相处的日子成了一段他不愿提起的噩梦。他更加刻苦修炼，终于成为了众人眼中中的完美继承人，却每日噩梦缠身，不得安眠，唯恐温翎那个怪物来梦中索命。
　　不过讽刺的是，温翎从没来找过他。
　　枉他还自作多情地以为，温翎那么寂寞，会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样抓着他这个唯一的朋友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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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氏祠堂内，温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杀了他们。”
　　顷刻间所有死士攻至面前，晏去芜利落斩杀掉几个冲在最前的，剑身银芒暴涨，锋利眉眼露出明显的嗜血神色。
　　眼见死士们力战不敌，温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拔出随身佩剑欲攻击晏去芜后心的霎那，有幽莲香气自身后传来。
　　“不可以哦。”一道温柔轻缓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得让温霆立刻浑身寒毛倒竖，他缓缓回头，近距离看见温翎那张褪去了婴儿肥，愈发美丽邪肆的脸。

　　刹那间周遭的一切都静止了，不远处的刀光血影似乎都隔了一层厚重的水幕，从他所处的世界不断剥离，眼前唯一清晰的只有温翎大红喜服的袍角。
　　“幻术，”温霆咬牙切齿道：“我已经不是那个年幼无知的小孩，收收你的妖邪伎俩。”
　　“不是幻术，”温翎叹了一口气，似乎很是无奈，轻轻说，“我只是把你拉进梦境之中了而已。”
　　温霆置若罔闻，拔剑连砍水幕数刀，裹挟着磅礴灵力的剑意瞬间将水幕撕裂开豁口，却又迅速再次合上，再多的攻击都如同蚍蜉撼树，温霆终于暴怒道：“你想干什么？！”
　　“这么容易就被我拉进梦中，你有多久没好好睡觉了？”温翎向前迈一小步，吓得温霆连连后退，倒逗得他轻轻笑了起来。
　　“看起来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并没有变多少，”温翎说，“我很高兴，那就再送你一份礼物吧，这次不要再把它养死了。”
　　话音未落，无数荧蓝色的蝴蝶自虚空而来，仿佛无数闪烁的光点，将温霆扑面淹没，像一汪香气馥郁的春水，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呼喊，意识就陷入黑沉而甜美的梦中。

　　晏去芜利落收拾完最后几个死士，回头正撞见温翎跪坐在地上，神色堪称慈爱地让温霆枕于他怀中。
　　那画面太过怪异，晏去芜额角青筋一跳，问：“他死了？”
　　温翎摇头：“只是睡着了。”
　　晏去芜不置一言，提着尚在滴血的离照剑就往这边来，下一瞬带着杀意的剑锋直抵温霆咽喉。
　　正高高兴兴给温霆整理衣摆的温翎抬起头：“？”
　　“补一刀，防止他等会爬出去搬救兵，”晏去芜言简意赅，“舍不得？他是你情郎？”
　　此话一出，温翎也不给睡死过去的人整理衣袖了，直接把人往地上一放，很是不高兴地抬起脸：“夫君，你怎么能平白污人清白？”
　　晏去芜的剑尖在温霆脸上跃跃欲试，人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怎么？冤枉你了？”
　　温翎鼓起脸颊，“当然！我苦等十七年，一心只想嫁给你，可成亲的第一夜夫君就怀疑我的清白，书上都说夫妻相处之道最重要的就是彼此信任，夫君如此不信我，真是令我伤心。”
　　一番话说得晏去芜直皱眉，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都说了我不是你夫君……”

　　变故就发生在此时。
　　不知是凭着怎样的意志，温霆竟然挣扎着从梦境抽离，他剧烈而痛苦地躺在地上呛咳，竟然生生从喉咙里呕出一只蓝色蝴蝶！
　　“是你逼我的……”温霆用手臂撑起身体，看向温翎的眼神堪称怨恨，“他们说用缚神咒就能让你乖乖听话，可我总念及幼时情谊不愿使用，温翎，如今是你逼我……”温霆一字一顿道：“天惩地罚——”
　　温翎手腕脚腕间四支金环立刻爆发出剧烈金芒，上一刻还在好好和晏去芜说话的人痛苦抽搐倒地，这一次似乎比刚才发作痛苦更甚，几乎是瞬间人就呕血不止。
　　晏去芜悍然出剑，顷刻间温霆已被掀翻出去砸断了一面墙。

　　晏去芜并未收手，墙壁倒塌形成的漫天烟尘中，他再次提剑而至，剑尖直指温霆咽喉——
　　却听见身后极其细微的：“不要……”
　　其实那声音微弱得像是幻觉，大概普通人都听不清，但晏去芜还是回头了。
　　在那样极度的痛苦中，温翎竟然没有完全昏死过去，狼狈地趴在地上喘息，满眼都是可怜的生理性的泪水，还要挣扎出最后一点力气说：“不要杀他。”
　　像是怕晏去芜听不见，他再次痛苦地说：“夫君，不要杀他。”

　　晏去芜不说话，冷冷的目光在温翎脸上停留了片刻，终于回头将剑入鞘。
　　接着，像抡棍子一样抡起剑鞘狠狠打向不知死活的温霆。
　　啪啪几声闷响，棍棍到肉，温霆的身体被抽地剧烈抽搐几下，彻底不动弹了。

　　晏去芜稳步走回温翎身边，大概是那咒术的作用减轻了一些，温翎不再吐血了，却因为余痛而仍然泪流不止，薄薄的眼皮是一层触目惊心的薄红，如果是某些好色之徒来了，怕是要被激起很过分的施/虐欲。
　　晏去芜皱眉蹲下，实在是想不通世间怎会有这样孱弱又一无是处的人，好像永远只能被动地承受伤害，没有人时刻保护就会立刻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死掉。

　　尽管不喜欢这么一个麻烦的累赘，晏去芜还是认真地施了几遍青帝护魂咒，闪烁着柔和青芒的指尖还未触碰到伤者的额头，就被一把握住了。
　　温翎很痛苦地呛咳几声，“别浪费力气了，什么符咒都对我没有用。”他努力深呼吸数次平复气息，衣领下滑，能看见他白皙深凹的锁骨，晏去芜皱眉想帮他把衣领拉上去，突然被温翎紧紧环住了脖颈。
　　带着血腥气息的幽莲香味传来，晏去芜有一瞬间晃神。
　　“夫君，谢谢你来救我。”他听见温翎在自己耳边吹气，“我走不动了，夫君抱我去神像后面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