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家伙看过来》景三大王

52、忙2

　　相互依偎着过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真病的和假病的都恢复了正常。
　　二人仍旧是热恋中夹杂着忙碌的关系，纪笑温越来越忙，古人响依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只不过不再是块望妻石。
　　这块石头动了，渐渐忙碌起来。两人从一天见三次，变成一天两次、一次，甚至只是打视频以解相思。

　　他的忙是明晃晃，毫不掩饰的。见面时，他总要亲亲抱抱，对纪笑温说：“好累，要吸一口补充能量！”瞄准她的脸蛋和嘴唇啃上好几口。

　　第一次听说古人响要搞软件开发时，纪笑温非常惊讶。
　　“为什么想创业了呢？”纪笑温问。

　　五一假期去他家走过一趟，结合古爸古妈对他的疼爱程度来看，即使古人响大学四年游手好闲，也决不会有人短缺他的花费，远不需要他在大一这么青涩的时期开始搞事业。

　　“一开始只是有这个想法，当是玩。”古人响说，“但现在我不打算玩，而是要认真锻炼我自己，慢慢做出成绩来。最好在大三时已经成型，在别人还在吭哧吭哧找实习的时候，我们已经能干出一番能写进实习报告的事业，用自己公司的公章给自己的实习报告盖章，想想都猖狂。”
　　“我的女朋友这么努力，作为她的男朋友，自然也要上进。”

　　日子越长，两人不约而同有种这恋爱越谈越清醒的感觉。他们不仅是恋人，还成了战友，在不同的战斗中为对方加油鼓劲，成为对方的能量，促着对方成长。他们想，健康的恋爱关系，应当有一种像他们这般的。

　　然而再怎么忙，古人响还是那只黏人的大狗。
　　先前他接了一个小公司的软件开发小项目，埋头苦干一个月，终于挣得了第一桶金。虽然报酬远比不上师兄们和其他计算机大牛接的项目挣得多，但以一个大一学生的角度来看，在别人还学不明白专业课的时候，他已经自学成才领先别人一大截，实在很有能力，可喜可贺——纪笑温是这么夸他的。

　　古人响点头称是，回去就招揽了学院里几个有想法有能力有兴趣的同学组成一个团队。计算机玩得很溜的陈力恰好也在其中，加入时他问：“自己接项目不是赚得更多？你怎么这么爽快地愿意和别人分一杯羹？我不是很理解你哦兄弟。”

　　古人响：“一个人干活太累了，多些人手效率更高，缩短项目完成期限，咱们就能有更多时间接更多单，挣更多钱，何乐而不为？而且你们都有能力有创意，未来咱们团队还能往更多方向闯！”

　　陈力几乎要被这短短几句话打动了，下一秒就见古人响摊摊手，苦着一张帅脸说：“自己干项目太耗时间，我都没法腾出时间去见我的笑笑……”
　　他对着陈力举起十根手指，抖了抖：“10天，10天！赶项目的这一个月里，我和笑笑整整10天没有见过面！不组个团队一起接项目不行的啊！”

　　古人响注册的公司拿到营业执照时，古人响和纪笑温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
　　升大二这一个暑假，两个人都没有回家，留在学校忙得热火朝天。

　　公司还未形成规模，在发展的前期阶段，最耗费创始人的心力。暑假两个月以来，古人响的小公司接了好几个项目。小项目不断，大项目也开始接触。他不死脑筋，既从团队安排人出去拉项目，也不介意通过家里的关系去争取项目。
　　公司运营、做软件开发的项目渐渐得心应手，羽翼虽未丰满，却已经计划往人工智能方向试水。

　　相比于他的步子，纪笑温走得稳重许多，她经验不足，门道不多，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紧紧抓住她并不宽广的人脉，尽量将事情做到完美。

　　参加大学生创业孵化项目，熬到深夜写计划书，压力陡然增大，年纪轻轻居然掉了不少头发，好在如愿获得专业指导还有一笔资金补助，还拥有了一方小小的办公基地。

　　有了大本营，得想办法找雇主客源，组建教师团队，双向发力。
　　她想起来以前做过的抄写字帖兼职，欣喜地翻出当初加她的联系人，原本言辞不算擅长的人学会了如何圆滑地说话。
　　“您好，我是您联系过兼职的纪笑温……”

　　谈到第一个客源，又她想起雨姐那已经盘给别人继续经营的店，于是通过雨姐拿到老板的联系方式。
　　“……如果您店里需要招聘学生兼职，请联系我……”

　　她记得兼职时吃过的苦头，不忘多找些高时薪的兼职，像家教这样的类型会被放在首位。她与先前的家教雇主聊，让对方愿意帮忙在学生家长中将自己的品牌一传二二传三，争取来更多学生家长。

　　至于教师，那就更简单了。S大作为作老牌985高校，大学城中尖子学校中的尖子校，全国知名的双一流，不愁没有以大学生为主力的师资。

　　要有源源不断的资源，就要提高自己品牌的知名度。既想打开宣传范围，她一穷鬼又想省掉广告费，怎么办？互联网时代，只靠发宣传单，早已不能满足宣传需求。

　　她想到了一个人。当初参加区代言人活动，奖品没捞着，却一个捞到脱臼，一个轻微脑震荡。后来活动组织方派了个代表过来看望他们，那人给她留了个联系方式。
　　那么，就请他帮忙在朋友圈发一条不屏蔽人的广告吧。

　　知名度起来了，越来越多的雇主和兼职学生联系上公司，纪笑温老板越来越从容淡定。
　　她忽然觉得，以前的经历，好的坏的，遇到的人和事，似乎都在为她未来的人生道路做铺垫。只要她用心去想去做，以往遇到的种种就能让自己变得更强。

　　优秀的师资和教学质量是留住家长的基础，可靠且不错的待遇是留出师资的基础，纪笑温深谙此理。
　　她掉了不少头发，思考如何让兼职价钱在市场中有优势同时不让兼职的人吃亏。

　　在师资不足时期，纪笑温是自家公司的第一个教师，其余的则是她从身边挖到的优秀同学。后来应聘兼职的大学生越来越多，她竟成为了那个能够筛选别人简历的人。

　　纪笑温至今记得，招一位钢琴陪练学生兼职教师时，选出几位钢琴等级将近十级的应聘者时那种难以言喻的心情。

　　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没有多伟大，但它能帮到学生家长，给同学挣钱的机会，还让自己吃饱饭，这就够了。

　　师资有保障，雇主方身份的真实性也要考虑。怎样去识别、派谁去识别……促成一单兼职，公司要抽取多少佣金最合理……一件一件，熬死她不少脑细胞。

　　公司平稳运行，第一波兼职生已经在暑假上岗，这几天大中小学陆续开学，第二波家教大军也陆续上岗，累得纪笑温想招募职业经理人然后自己退居二线坐享其成的心屡攀高峰。

　　“你是管理人员，把握大局的时候要适当将权力下放。再这么事事操劳，不怕未老先衰？你看看黑眼圈是不是变重了？昨晚又熬到深夜才睡了是不是？总是这样不心疼自己，我心疼。”古人响站在纪笑温身后，两只手骨节分明地抵在她太阳穴两处，轻轻按压。

　　纪笑温靠在他胸膛上，脑袋被按得舒服，困意渐渐袭来：“知道了，别催眠，我快睡着了。”
　　古人响：“困了就靠着我睡一会儿，到点了我喊你起来。”
　　“嗯。”纪笑温没骨头似的登时歪在古人响怀里，一分钟后，沉沉入睡。

　　纪笑温辞掉了图书馆助理和家教的工作，一来是自己已经不愁生活费，没必要再占着兼职的坑，可以把资源留给比她更需要的同学。二来，她有了自己的公司，分身乏术，每天除了上课下课回宿舍，一有时间就往她的创业基地里跑。

　　工作室里除了她自己公司的团队，还有一个人经常出入，那就是古人响。纪笑温的同事都认得他，偶尔打趣称呼他“老板娘”，古人响乐得其所。
　　这不，老板这周继续忙，今天中午干脆不回宿舍休息，直接来了工位，“老板娘”也屁颠屁颠跟来了。

　　午休时间，到处安静得很，工作室里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看着怀中人疲惫的睡颜，古人响想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约会了，该找个时间带笑笑出去放松一下。
　　他悄悄打开手机，准备周末约会攻略。
　　纪笑温醒来时，他的攻略已做得七七八八。

　　纪笑温揉了揉眼睛，看着他：“干嘛？笑得神秘兮兮的。”
　　古人响：“笑笑，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纪笑温想了想，明确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对古人响避之不及，有什么好庆祝的？老实说：“明天是周末。”
　　古人响点了点她眉头，将约会攻略递给她看：“明天是我们约会的日子！”

　　早上去茶餐厅吃早茶，接着去逛跳蚤市场，中午吃火锅，下午去逛游乐园汗，傍晚吃烧烤，晚上去汗蒸，最后再看一场深夜档电影。
　　“有兴趣吗？”古人响问，“我们最近都辛苦，需要出门放松放松。更重要的是，我们好久没约会了！”他将脑袋往她脖子间蹭了蹭，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

　　“笑笑，你要爱情事业两手抓，事业蒸蒸日上，可不能冷落我。”
　　纪笑温扬起嘴角：“你的攻略深得朕心，明天的约会，答应了！”

　　吃喝玩一条龙，一天很快过去。
　　深夜档电影院中没有什么人，纪笑温选了一部科幻片，两人越看越精神，两个人包了一个场。出影院时已将近晚上12点，两人出了影院便手牵手，在空旷的人行道上慢悠悠地往酒店走。

　　又是一年秋天夜，微风拂面，头上是城市的夜空，黑漆漆的看不见星星，只是临近中秋，还能看见一轮月。纪笑温呼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近日来的不畅快纷纷呼掉。

　　古人响将她拉过来，拍拍自己肩膀：“来，哥哥的肩膀给你靠，有什么烦恼要和哥说，别憋在心里。”
　　纪笑温依言靠近，古人响伸手搂上她的腰，两个人站在一棵大树下，抱紧双方，谁也不撒手。

　　“还在为公司的事烦心？”古人响轻声问她。
　　纪笑温摇摇头。

　　古人响：“那是为什么？”
　　纪笑温：“可能是感到有些沉重，或者称为，成长的烦恼。”

　　“怎么说？”
　　“你知道我的舍友柳轻青吧？”
　　“知道。”

　　“她转专业成功了，开学就去了新学院报到。她的新学院不和我们一个校区，那么远，以后再见一面不容易。”
　　“转专业成功不是好事么？怎么开心不起来？”

　　“我当然为她高兴，她那么努力，得到好结果那是应该的。可是，”纪笑温顿了顿，“她和我们一起生活了一年，我们一起军训，一起上课下课，一起去饭堂吃饭，一起在宿舍说笑……现在她走了，床位空了，晚上大家睡前聊八卦，也没有她了。我早知她会离开这里，但她真的走了，还是舍不得，又体验一把‘人生匆匆其余皆是过客’的感觉。”

　　古人响抱紧了她：“说明你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没关系，时间会冲淡你的伤心，而且，你还有其他朋友，还有我陪着你。”

　　“其他舍友情况也不好。”纪笑温说，“你记得管如知吧？辛辛苦苦跟着老师做项目，几个人一起出的论文挂了5个作者，最初说会把她的名字署上去，结果却被替换了另一个人。才大二，她也不敢和老师争论，只能咽下这口气。开学这么久了，我几乎没见她笑过。”

　　“怎么能这样对她呢？原来人的努力可以瞬间打水漂，成果也会突然被别人摘掉。你说，是不是我们越长大，就越会遇到更多不公平的事？”

　　古人响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家家大业大，老妈从家族里听来的八卦他也听了不少。情场、官场、商场、名利场，人心险恶的事多了去了，笑笑现在说的这种只能算小case。
　　良久，他说：“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绵绵的心情也不好。”纪笑温说，“她头是真铁，开学又去表白任师兄，又被拒了。只是不知道这次任师兄说了些什么，让她有点一蹶不振。”
　　她叹了口气，将脸贴在古人响胸前：“听说惨和幸福都是人和人对比出来的。现在对比她们，我虽然忙忙碌碌，但是有公司，还有你，实在很幸福。”

　　笑笑原来这样容易满足，也这样容易伤春悲秋，古人响心想，接下来的中秋假期要计划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