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家伙看过来》景三大王

24、表白

　　看到凌晨那条消息时，纪笑温已经出了宿舍吃早餐，一口面包噎在嘴里，想不明白古人响在搞什么，她回复道：“早上和下午都没空，晚上可以。”

　　手机刚放下，那头消息已发了过来：“好啊！那今天晚上八点，我在学生活动中心后面的银杏道等你，怎么样？”

　　学生活动中心后面的银杏道？学校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纪笑温说：“没问题。”

　　吃过早餐，她去了趟商业街，买了瓶新墨水，又打包了份葱油饼回来当做午饭。毛笔和宣纸宿舍里还有，都是她先前为了抄请帖的兼职买回来的，买回来后有空就在宿舍里写上两张，一个学期下来，一瓶墨水竟慢慢见底了。

　　下午去面试，她不知道雇主家里有没有准备写字用具，以防万一，她必得将笔墨纸砚都带过去。回来时又拐道去了图书馆的打印室，将昨晚做的书法教案和个人简历打印了，才回了宿舍。

　　在宿舍也没闲着，搜了家教面试攻略，结合自己的简历准备了一套自我介绍，将自我介绍翻来覆去背了几遍，而后又翻箱倒柜，找了一套端庄且不显老成的衣服准备出门前换上。

　　万事俱备，只欠面试这阵东风。纪笑温摊在椅子上，嚼吧嚼吧那袋已经凉了的葱油饼。

　　中午一点半时，纪笑温蹑手蹑脚从床上爬起来，整装一番，在两点前到了校门口，遇到正好到达的任天涯。

　　家教试讲很顺利，一节课讲完，小孩满意她这个小老师，家长也当场定下她。纪笑温连声感谢，表示自己一定用心教学，让小朋友学有所获。
　　她开心极了，恨不能握紧拳头原地蹦上三圈，只是尚在雇主家中，堪堪忍住了。

　　小孩上完一节课，休息一会儿，接着上任天涯的体育课。教学阵地转移到了户外的小区运动广场，师兄在一旁指导小孩打羽毛球，纪笑温便在一旁座椅上坐着观摩。

　　体育课更是过得愉快，一节课过后，任天涯也被录用了，二人再度成为了同事，一道坐公交车回学校。

　　“笑温，你先回来就行，何必在那里干坐着等呢。”任天涯说。

　　“没关系，反正我下午也没有其他事了。师兄你的试讲本来在我之后，但你还是提前带我过去，也干等我讲完一节课，我要是讲完课就提前走了，那多没义气！”
　　任天涯笑了笑：“好好，你说得对！”

　　“师兄，那你下学期还在等风来干吗？”
　　任天涯摇摇头：“不在了，不方便继续在那里兼职。我明天就去跟雨姐提辞职。”

　　见他神色凝重，纪笑温缓和道：“哎呀，我下学期也不在等风来了，雨姐一下损失两名大将！她应该会放我们走吧？”

　　任天涯笑道：“不用担心，雨姐很好说话的。你不知道，等风来的兼职生流动率还是很大的，我见过有人干了一天就受不了的，吃不了当服务生的苦，更吃不了送外卖的苦。你算是在等风来兼职时间长的人，我在那里干了一年多，甚至能称得上小元老。”

　　纪笑温朝他伸出一个大拇指：“师兄厉害了！”顿了顿，又说：“我明天要回家了，我得去一趟等风来找雨姐辞职。”

　　任天涯拦住她：“笑温，不用特意过去一趟，你先回去休息吧。要辞职的话，直接在微信上跟她说就行，她结算了会把这个月的工资转给你的。”

　　纪笑温点点头。
　　她总觉得任天涯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这份气势却不逼人，却无端给人一份安全感，假如自己有哥哥，大概就是他这样的，大哥说话，容易让人生出信赖。

　　“那好，就按师兄说的！”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已经到饭点。纪笑温想，这两日师兄帮了自己许多，得感谢感谢他才好。

　　她跟他算不上熟人，送礼不合适，想来想去，请他吃饭最为妥帖，便说：“师兄，我请你吃饭吧，感谢你帮我个大忙，不然这么好的兼职，我不一定能找得到。你想吃什么吗？”

　　任天涯心想师妹实在有趣，别人说有仇当场报，她则是有恩当场报，虽然这算不上恩情。见她满脸期待，却不好说不用了。抬头一看，前方不远处便是饭堂了。

　　今天是这学期饭堂最后一天开餐，明天便关门了。
　　“盛情难却，正好我们走到饭堂了，不如你请我去饭堂吃一顿。”任天涯说。

　　“啊？师兄你不用客气，我请你出去吃一顿也是使得的。”她挠挠头，不好意思道，“考完试，留在学校的学生不多了，饭堂明天就不开了，今天晚餐肯定没开几个窗口，菜也没几样可选，怎么能请你去饭堂吃呢。”

　　只觉得不太好但没拒绝，说明可行，本着打工人不为难打工人的原则，任天涯大手一扬：“走吧，咱们去饭堂吃，得走快点，不知道今天饭堂会不会早关门。”

　　“好嘞！”

　　两人一前一后大步走着，还没走到饭堂门口，却见古人响迎面走来。

　　他本打算和舍友去商业街吃饭，路上却见到纪笑温一蹦一蹦地跟在那师兄身后，两个人都笑眯眯地，有点扎眼了。他对舍友说：“我不去商业街了，你们去吧。”说罢，头也不回地往饭堂走。

　　纪笑温：“古人响，好巧，你也来饭堂吃？”
　　古人响扁着嘴，脸颊鼓鼓地“嗯”了一声。

　　“你不是说有事找我？要不就在这里说吧。”纪笑温说。
　　古人响脸颊更鼓了，看了任天涯一眼，说：“不太方便。”

　　任天涯见惯人情世故，将古人响那些蹩脚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哪里还听不出来这师弟别别扭扭的小情绪？

　　“笑温，既然你有事要谈，那你就先忙吧，我先回去宿舍了，正好我也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请我吃饭有的是时间，不着急。”任天涯道。
　　纪笑温说好。

　　果然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开餐，饭堂里学生寥寥，窗口也寥寥。快餐窗口里饭菜样式不多，量少，不见几分热气。纪笑温看了一圈，在隔壁窗口点了个汤面，古人响点了个同款。
　　几分钟过后，一人捧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寻了个无人的角落落座。

　　“有什么事？说吧。”纪笑温用筷捞起面条吹气，等着古人响说话。那家伙进门时看似有什么非说不可的事，这会儿却安静如斯，低着头一味搅面。

　　等了一会儿，古人响终于出声了，状似不经意问道：“纪笑温，你有男朋友了吗？”

　　“啊？什么？”
　　纪笑温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纪笑温，你有男朋友了吗？”古人响又问一遍。

　　什么问题？
　　虽然她们宿舍里偶尔会讨论这个问题，但大家都是在八卦，没个正经，也不太当回事。从古人响嘴里说出来，却格外奇怪。
　　难道刚才做汤面的阿姨给他额外加了料？还是他出门前吃错药了？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想给我介绍？”纪笑温嗦了一大口粉，看了古人响一眼。那家伙仍旧低着头搅面，耳朵红红的。
　　纪笑温登时不自在起来，只好低头咬面。

　　不远处汤粉窗口的阿姨看过来，见这两个学生双双埋头苦吃，脸都要挨到大碗里，她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越发为自己的厨艺感到自信。

　　“昨天，我看到你和师兄约定一起出去办事，有说有笑，相处得那么自然。我在一边看着，心里很不舒服。”

　　“啊？”

　　“很奇怪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于是昨天晚上，我垫高枕头想了好久，终于想明白这个问题，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目光和心绪一直落在你的身上。”

　　太过突然，纪笑温不敢接话。

　　“你知道吗？越和你接触，越觉得你聪明，独立，强大，我越来越被你吸引。我见过其他也很优秀的人，可我只觉得你哪哪都好。我不由自主关注你，你身体不舒服，我会紧张。你兼职的时候遇到麻烦，我会担忧。在学校哪里见到你，我都想靠近你。你开心的时候我也想笑，你眉头紧皱我也会揪心。你躲着我我会不开心，可你和我打招呼了说句话了我就乐了。我从来没有对谁有过这些感觉。”

　　一长串话说下来，古人响脸都红了，半晌，他说：“纪笑温，我得出一个结论，我喜欢你。”

　　话听到这，纪笑温哪里还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脸到脖子红了个透，耳根子热乎乎，长睫随着睁大的眼睛一颤一颤的。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一时间筷子都都夹不稳面条了。

　　古人响继续说：“半夜，我给你发了消息，你还没有回复。我直挺挺躺在床铺上，两眼光光盯着帐顶，握着手机，心里反复叨念：你有男朋友了吗？你会喜欢师兄吗？你和师兄明天一起出去干什么？好想问一问你。可是，我又没有立场干涉你和谁在一起。”

　　“这种没有由来的占有欲，患得患失的感觉，我也从来没有过。我向我妈取经，问她应该怎么办才好。她明确告诉我，我这是陷入了爱情的漩涡，让我赶紧问你你有没有主了，没有的话就赶紧表白，把你追到手，她说喜欢就要迅速行动，不然被别人捷足先登，自己只能对着空气哭。”

　　古人响嘿嘿笑了一下：“我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我妈也知道，她肯定劝我主动出击，虽然说得有点直白，但她的话给我增加了一份信心。更重要的是，这也正是我本来想做的。知道你单身，我就放心了。”

　　纪笑温快将脸埋进碗里，不好意思与古人响对视，古人响那碗汤粉还没有动几口，她那碗就快见底了。

　　不知怎的，古人响伸手过来，手指轻轻在她脸上点了一下：“纪笑温，你抬头看看我。”

　　纪笑温瑟缩了一下，抬起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左顾右盼道：“干……干嘛？”

　　“纪笑温，你讨厌我吗？”古人响盯着她的脸问。

　　纪笑温嗫嚅道：“不……不讨厌……吧。”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却被古人响听到了。

　　这种被人左右的感觉不好受，纪笑温将掉了的筷子都捡回来，往桌面一放，不利索地气愤道：“喂，古人响！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很熟了吗？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对别人说喜欢？你说你喜欢我，那说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她脸红番茄似的，手也不知往哪里摆，样子害羞又无措，却还要强装镇定，古人响看得心里酥软。

　　古人响放下筷子，伸出双手，轻轻捧住她的两颊，让她与自己对视，庄重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我也没法明确，喜欢这种事怎么能说得清楚呢？也许是你牵着我的手时，也许是我们一起去看医生时，也许是开学相见时，也许更早。”

　　“纪笑温，我只对一个人表白过，只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我喜欢你，所以我要表达出来，这样你才能知道我的心意，不然我怕因为自己的退缩而错过你，就算你拒绝，我也不后悔。如果你觉得我们还不够熟，那往后我们可以花更多的时间相处，相互了解。既然你没有男朋友，你也不讨厌我，那为什么不能给我和你自己一个机会呢？”

　　“纪笑温，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我要追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