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前缘》羊羊小福

6、善恶同渊 沈泽川

　　沈泽川站在识海里的星河边，看着对面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贪狼星君踩着血浪而来，玄铁靴底碾碎星辰倒影："师兄还是这般虚伪。"他抬手幻化出锁链缠绕的堕仙台，"明明是你亲手将姚温玉推下诛仙台，如今却要装深情？"
　　星河突然沸腾。沈泽川的衣袖无风自动，脚下蔓延出冰晶："当年是你篡改了我的敕令。"
　　"是吗？"贪狼翻掌亮出块记忆碎片，画面里紫微星君冷眼看着文曲星君受刑，"需要我放给萧驰野看看么？"
　　一滴黑血从沈泽川指尖坠入星河。贪狼突然惨叫——那些被他吞噬的星官魂魄竟从体内钻出，反缠住他的四肢。
　　"你以为..."沈泽川擦去唇角金血，"我这千年只是在养伤？
　　萧驰野的枪尖抵在沈泽川心口，却抖得厉害。
　　皇城废墟上，乔天涯刚布下的隔音结界正在龟裂。姚温玉试图靠近，被萧驰野一声暴喝定在原地："别过来！"
　　"阿野..."沈泽川向前一步，任由枪尖刺破皮肤，"若我要你此刻弑君..."
　　长枪突然红光大作。萧驰野脑海中闪过无数陌生画面：紫微星君将武曲星印按在他眉心、星河监狱里千年的囚禁、还有...贪狼星君披着沈泽川的皮囊对他微笑。
　　"你体内有他的分魂。"沈泽川突然抓住枪杆往前拽，让枪尖更深地没入胸口，"帮我...挖出来..."
　　血溅在萧驰野脸上，烫得他浑身发抖。某个瞬间，他看清沈泽川眼底有两重瞳仁——外层紫微星的淡金，内里却是贪狼的血红。
　　姚温玉按住心口倒退两步，琉璃瞳里闪过青铜棺的景象。
　　"松月！"他抓住乔天涯的手，"沈泽川在强行分离神魂，我们需要..."
　　菩提树的方向突然传来巨响。两人转头看见白璃现出百米狐身，正与树顶结出的血色果实搏斗。那果实表面的人脸已经清晰可辨——赫然是少年时期的沈泽川！
　　"是恶念结晶！"姚温玉飞身跃起，袖中飞出七星签，"贪狼把部分元神藏在了菩提树里！"
　　果实爆开的血雨中，无数记忆碎片飞溅。乔天涯挥剑去挡，却见那些碎片自动绕开他，全数没入姚温玉眉心。
　　"元琢！"
　　姚温玉坠地时，发梢已变成雪白。他抬起陌生的猩红眼眸，指尖凝出与贪狼一模一样的黑雾："天狼星君...别来无恙啊？"
　　乔天涯的剑在刺中姚温玉前硬生生偏转，削落他几缕白发。
　　"你不是元琢。"剑锋燃起金焰，"从他身体里滚出去！"
　　'姚温玉'低笑起来，声音带着诡异的重音："你确定？"他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闪烁的星盘印记，"我们的魂魄早被紫微打成了结..."
　　乔天涯的星纹突然灼痛。记忆如潮水涌来：千年前紫微星君将文曲星君的神魂一分为二，善念化身为姚温玉，恶念则被封印在星盘里。而青铜棺中的"神性"，其实是...
　　"容器。"贪狼操控着姚温玉的身体抚上乔天涯的脸，"紫微那个疯子，居然想用我们三个的魂魄补天道裂缝。"
　　星河监狱的景象在两人之间流转。乔天涯看到真正的紫微星君被锁在万丈玄冰下，而如今这个"沈泽川"，不过是善念凝聚的化身。
　　萧驰野的枪终于贯穿沈泽川胸膛，挑出团跳动的黑雾。
　　"阿野..."沈泽川瘫软在他怀里，金瞳逐渐暗淡，"记住...北斗第七星..."
　　黑雾在空中凝聚成贪狼的虚影，正要扑向最近的萧方旭，却被突然出现的青铜棺吸入。棺盖轰然闭合的刹那，皇城上空的云层破开巨大漩涡。
　　姚温玉的身体突然停止挣扎。白发如雪的青年跪坐在地，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原来...我才是那个裂缝。"
　　乔天涯死死抱住他："胡说什么！"
　　"当年紫微分离的不只是善恶。"姚温玉的指尖穿过乔天涯的身体，"还有'存在'本身。"他苦笑着指向正在消失的青铜棺，"那里面装的...是天道剥落的'真实'。"
　　四道星柱同时崩塌时，所有人都看到了真相。
　　万丈高空上，布满裂纹的巨型星盘缓缓旋转。盘面缺失了三块——正是紫微、文曲、天狼的星位。而本该是武曲星的位置，插着半截断裂的长枪。
　　沈泽川用最后力气捏碎掌心玉符。皇城地底升起光柱，显露出被铁链锁住的真正紫微星君。那人抬起头，露出与沈泽川一模一样的面容：
　　"千年布局，终到收网时。"
　　贪狼的狂笑从四面八方传来："晚了！天道已经开始吞噬..."
　　话音戛然而止。姚温玉不知何时站在星盘缺失的文曲位，白发飞扬如旗："谁说要补天了？"他伸手拽过乔天涯，"我们直接——"
　　"换新天。"
　　三道星光冲破云霄。当星辰之力达到顶峰时，青铜棺、菩提树与紫微星君同时化作流光，注入破碎的星盘。
　　晨光穿透云层时，乔天涯在草庐醒来。
　　怀里的姚温玉青丝如墨，正用指尖在他胸口画星图："醒了？"笑着指了指窗外，"看看你的杰作。"
　　院中菩提树亭亭如盖，树下站着银甲染血的萧驰野，和正在给他包扎的...两个沈泽川。
　　"这...？"乔天涯的疑问被姚温玉用吻封住。
　　"别问。"白发转黑的仙君眨眨眼，"师兄们的事，少打听。"
　　远处传来白璃的惊呼。小狐狸抱着酒坛从厨房窜出，身后追着个火红身影——竟是本该消散的青铜棺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