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前缘》羊羊小福

3、星盘藏心 青铜面

　　青铜面具落地的声音像道惊雷。
　　乔天涯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怀中的姚温玉明显轻颤了一下。山道上，那个与萧驰野容貌相似的巫师正咧嘴笑着，露出过于尖锐的犬齿。
　　"赫连..."姚温玉挣扎着要起身，喉间却涌出金色血沫，"...朔。"
　　名叫赫连朔的巫师突然狂笑，手中骨铃摇出刺耳音浪。那些腐尸同时抬头，空洞的眼窝里燃起绿火，以诡异的速度向草庐扑来。
　　"带他走！"白璃九尾暴涨，化作三丈高的火狐真身，"我来断后！"
　　乔天涯却将姚温玉塞进她怀里："你的狐火克不了幽冥尸。"剑锋划过掌心，血珠串成红线，"带他去后山石室，用我的血开禁制。"
　　姚温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不行！你的煞气会..."话未说完又咳出金血，将乔天涯的袖口染出点点光斑。
　　"放心。"乔天涯扯下染血的发带系在他腕上，"这次我记得分寸。"
　　最后一个字还含在齿间，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向尸群。剑锋所过之处，血线在空中凝成繁复咒纹，触到腐尸即刻爆燃。赫连朔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些幽蓝火焰竟顺着尸群的精神联结反噬而来！
　　草庐后方传来白璃的惊呼。乔天涯回头瞥见姚温玉正强行结印，素白手指在胸前掐出北斗形状，眉间银纹明明灭灭。
　　"姚温玉！"乔天涯暴喝，"你敢再动用仙力试试！"
　　这一分神，有道黑影突破火网。腐尸的利爪划过乔天涯后背，伤口瞬间泛出黑气。他闷哼一声，反手将剑捅进腐尸口腔，剑尖从后脑穿出时带出团绿火。
　　赫连朔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天狼星君不过如此！当年你能斩杀我兄长，不过是仗着..."
　　话音戛然而止。
　　姚温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指尖点在他后心。没有炫目的仙光，只是轻轻一触，赫连朔的瞳孔就猛然扩散——他心口位置浮现出北斗七星的图案，每颗星都在渗血。
　　"北斗锁心诀？"赫连朔难以置信地低头，"你什么时候..."
　　"三年前。"姚温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扮作粮商进大营那日。"
　　腐尸群突然集体僵直。乔天涯趁机斩出弧形剑气，将最前排的十几个头颅齐齐削飞。正要追击，却见姚温玉晃了晃，如折翼白鹤般从半空坠落。
　　"元琢！"
　　接住人的瞬间，乔天涯感到刺骨寒意。姚温玉的皮肤下浮现出冰晶纹路，呼吸时带出细碎雪沫。更可怕的是，他心口位置正在发光——不是锁魂玉的邪异红光，而是柔和的星辉。
　　白璃的传音入密突然在耳边炸响："快！带他进石室！星盘要现世了！"
　　赫连朔也察觉异样，不顾胸前血洞狞笑着结印："原来藏在这儿..."他猛地撕开自己衣襟，露出心口同样的七星烙印，"以血为引，星盘归位！"
　　姚温玉突然睁眼，琉璃色的瞳孔完全变成了星空般的深蓝。他抓住乔天涯的衣领借力跃起，双指并拢点在自己心口："乔松月，动手！"
　　电光火石间，乔天涯福至心灵。剑锋精准刺入姚温玉指定位置，却在触及皮肤的刹那转为虚影——这是当年姚温玉教他的"无相剑意"，可虚可实，斩魄不伤身。
　　剑影没入心口的瞬间，整座菩提山亮如白昼。浩瀚星图从姚温玉体内展开，其中半块玉质星盘缓缓升起。赫连朔狂喜地扑来，却被星盘迸发的光芒灼伤双眼。
　　"接着！"姚温玉将星盘拍进乔天涯掌心，自己却脱力坠落。乔天涯接住他的同时，星盘突然化作流光钻入他眉心。
　　世界骤然寂静。
　　乔天涯的视野被星海淹没，无数记忆碎片呼啸而来：
　　——九重天上，文曲星君将半块星盘按进天狼星君心口："以此立誓，千年为期。"
　　——凡间战场，姚温玉咳血画阵："松月，记住北斗第七星的位置..."
　　——黑暗空间里，锁链加身的姚温玉对另一个自己说："值得。"
　　最后定格在眼前的，是沈泽川站在星河边冷笑的画面："既然你们执意逆天，那就都去做凡人吧。"挥手间，星河倒灌...
　　"乔松月！"
　　白璃的尖叫将乔天涯拉回现实。赫连朔不知何时突破了星盘结界，骨铃化作丈余长的白骨鞭抽向姚温玉。乔天涯本能地旋身去挡，却见姚温玉突然睁眼——那双眼睛完全变成了星辰流转的宇宙。
　　"滚。"
　　一字出口，天地变色。
　　白骨鞭寸寸断裂，赫连朔七窍喷血倒飞出去。方圆百丈内的腐尸同时爆裂，绿色磷火如烟花般绽放在夜空。姚温玉说完这个字就昏死过去，皮肤上的冰晶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
　　山道尽头突然传来号角声。白璃狐耳转动："是朝廷玄甲军！萧驰野的嫡系！"
　　赫连朔怨毒地望了眼姚温玉，身形逐渐雾化："星盘既现，你们逃不过贪狼大人的..."话未说完便被突然出现的黑洞吞噬。
　　乔天涯抱起姚温玉就往石室冲。怀中人轻得可怕，仿佛随时会化作星光消散。白璃跟在后面急道："星盘激活会引来天庭监察使，我们必须..."
　　"先救他。"乔天涯踹开石室石门，将姚温玉放在寒玉床上，"你见过这种冰纹吗？"
　　白璃凑近一看，突然炸毛："这是...天河寒毒？！"她爪子发抖地指着姚温玉颈侧逐渐成型的冰花，"只有堕仙台底的玄冰才会...他到底怎么中的毒？"
　　乔天涯割破手腕，将血滴在姚温玉心口："怎么解？"
　　"除非找到另外半块星盘，或者..."白璃突然噤声，狐尾警惕地竖起。
　　石室外传来铠甲碰撞声。有个沙哑的嗓音隔着门响起："末将奉萧将军之命，请乔大人携姚先生入宫一叙。"
　　乔天涯的剑已抵在石门缝："哪个萧将军？"
　　"自然是武曲星君。"对方的话让两人变色，"陛下已在紫宸殿等候文曲星君多时。"
　　姚温玉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冰晶纹路爬上脸颊。他挣扎着抓住乔天涯的手，在掌心写下三个血字：
　　「别信他」
　　紧接着又写：「星盘在我」
　　最后的手指突然僵住，乔天涯低头看去——姚温玉的指尖凝出了霜花，而一缕黑气正顺着他的经脉向心口蔓延。
　　白璃突然现出人形按住姚温玉额头："不对！这不是寒毒！"她颤抖着拨开姚温玉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诡异的黑纹，"是噬心蛊！有人在他复活前就下了蛊！"
　　石门轰然洞开。
　　玄甲卫士鱼贯而入，为首的将领摘下头盔，露出与萧驰野有八分相似的面容："家兄让我带句话。"他单膝跪地，双手奉上枚染血的玉扳指，"'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姚温玉突然睁眼，琉璃色的瞳孔缩成针尖："...萧方旭？"
　　乔天涯的剑已架在来人颈间："解释清楚。"
　　"三年前姚先生临终前，"萧方旭直视姚温玉，"曾给家兄半块阴阳鱼玉佩。"他从怀中取出玉佩，与姚温玉腰间那块竟能严丝合缝地对上，"今日午时，另外半块突然泣血。"
　　玉佩拼合的瞬间，姚温玉身上的冰纹消退少许。他虚弱地抬手触碰玉佩，突然脸色大变："这不是..."
　　整座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萧方旭腰间的传讯玉符炸裂，浮现出皇城上空的画面——漆黑的云涡中，有巨龙般的锁链正探向紫宸殿。
　　姚温玉撑起身子："...天罚链。"他抓住乔天涯的手，"沈泽川有危险！"
　　白璃突然尖叫着指向姚温玉心口。众人骇然看见，他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将心口顶出诡异的凸起。
　　噬心蛊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