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在莱薇的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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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莱薇的印象中，她的母亲牵着年仅四岁的她来到一间酒吧。那是莱薇第一次闻到那么复杂的味道，她一边被母亲带到油漆脱落得跟斑点狗皮肤一样的吧台边沿，一边忍受窜进鼻腔的味道，她握着母亲的手抓得紧了些，旋即被弯下腰的母亲托着腋下放置在高脚凳上。
她小小的一个，脚尖都够不到支撑，可总算离难闻的味道远了些，让她得以将注意力放在正跟酒保交谈着什么的母亲身上。
在酒吧里的母亲和家中完全不一样，昏暗的紫色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像霓虹灯管弯成的招牌女郎。莱薇正是模仿大人起劲的时候，可她无法模仿母亲的眼神，母亲嘴角的弧度，更说不出那么多话。母亲有教她识字，她有自己的课本，于是她断断续续能听到“药品”“困难”“运送”“样品”等词汇，没费多少功夫，母亲从酒保手中接过一只巴掌大小的封口袋，准备离开。
她在高脚凳上不知所措，手指握住座椅边缘，看着母亲似乎就要独自离开。
那么一瞬间，莱薇感觉到酒吧里多了好几道投向自己的视线，她心底生出莫名的恐惧，这恐惧战胜了从高脚凳上跳下会摔倒的疼痛，莱薇不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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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
疼痛使人清醒。
疼痛让人驯服。
快感。
快感使人兴奋。
快感诱人堕落。
莱薇能够让这两种感觉在人的身上自由转换。
由她给予的疼痛加倍转变为欢愉，由她施与的欢愉加倍转换成痛苦，不消几个来回就能让人的意志受到最大程度的折磨。
但，凡事总有例外。
“是谁正在枯萎？是见不到利兰的我。”一打开地下室的门，莱薇就听到了这句话。
“我听到她的脚步声了，你说是他吗？”这声音忽高忽低，“不对不对，是她，不是他，上次他就让你失望了不是吗？”
随着莱薇走近，声音的主人语速放缓，语气甜腻地说：“你又去做无用功了，利兰。”
莱薇查看了医疗舱的使用记录，耳边是吸引不到她注意而开始的喋喋不休：“你去找毒青藤了，这可不能让猫咪知道，或许她已经知道了利兰......你的脖子上有条丝巾，是为了遮住某种痕迹吗？你知道这会让我很不开心，你是故意的，利兰。”
生命监控仪开始发出警报，莱薇从医药箱中取出注射器，目光如他所愿，终于倾注在他身上。
肤色白得病态，身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此刻他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针，不再流入静脉的浅褐色液体缓慢地滴下，如同他逐渐走到尽头的生命。监控脉搏的电子屏上，颤动的绿色线条逐渐平稳，刺耳的警报声被莱薇按停，她走到死去的男性身旁，针头对准颈间扎下，快速地推进同输液管中一样的浅褐色液体。
只过了半分钟不到，男性颤抖着睁开了眼睛，他嗬嗬笑起来，如果有人能看到这具病号服下的身体，能从皮肤表面清晰浮现的血管中看到有什么汹涌地掠过，这具身体修长，蕴含着不合常理的力量，而现在，莱薇是他的主人。
“你舍不得我死利兰，你没搞清楚我究竟是什么，你不知道我的死会带来怎样的变化，你在害怕这个，你在害怕我的死。”男性笑得愈发张扬，“哦~所以你把我囚禁起来是为了保护我，你真的爱我利兰~”
“不，我不爱你。”莱薇把注射器销毁，确保半点液体残留都没，“至于其它的，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你怎么敢这样对他~’”男性的目光随着莱薇的行走而移动，“那时你还是个莽撞的孩子呢，刚得到了能力，做事完全不在乎后果，你的妈妈就是这样教你的吗利兰？”
莱薇的脚步顿住。
“我忘了，她最后疯了。”男性叹息着，用充满怜爱的目光看着莱薇，“只留下她在监狱里等待死刑判决的丈夫，还有可怜的利兰。”
“从那以后你就开始玩过家家游戏了，你想要猫咪当你的妈咪，可她不会接受你的，利兰。”
男性的话语笃定，词句像手术刀割开皮肉般剖析着眼前的人。
“因为你早就跟你的妈妈一样疯了，利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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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说的是事实，莱薇知道赛琳娜是不会接受自己的。
在父亲入狱后，她跟在母亲身边目睹她犯下了种种罪行，那时，莱薇是母亲最忠诚的手下。母亲教她如何用言语操控别人，如何施加比暴力更有效的控制，以及对蝙蝠侠的仇恨。
——莱薇的心底不认同母亲对于蝙蝠侠的描述。
她跟着母亲在哥谭的夜晚作恶，而蝙蝠侠和罗宾总能成功阻止，莱薇有好几次听见蝙蝠侠对母亲说“你不能就这样让你的孩子当挡箭牌”，母亲激烈地嘲笑，怨恨地冲蝙蝠侠咆哮，“是你毁灭了我的家庭，是你造就了这一切！”
这并不怪蝙蝠侠，莱薇跟母亲不同，她不觉得蝙蝠侠有必要去对每一个罪犯负责。
是否浓烈的爱才带来浓烈的恨？母亲不爱父亲，不爱莱薇，但她深爱着自己虚构出来的美好家庭，这强烈的愿望来自母亲不曾提及的过去，从她善于说谎的唇舌间溢出。她千挑万选了一个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蠢货，跟他结婚，生下莱薇，不是为了重蹈覆辙，她坚信在她的安排下生活会走向正轨。
老天，她真是个傲慢的女人不是吗？在对抗命运时她攥紧了手中的牌，那张她不愿意丢弃的“鬼牌”上，全副武装的小丑嘲笑着她的天真——我们都应该为自己所为付出代价。
——她最终消弭在热烈的、仿若谢幕般的火焰中。
蝙蝠侠和罗宾能接住落入法网的莱薇的父亲，而莱薇的母亲宁可割断所有绑在身上的绳子一坠到底，也不愿承认有另一种可能性：一条更加安稳的道路，通向她梦想中的生活。
母亲死后，莱薇成了被通缉的少年犯，在混乱的东区躲藏了半个月。
她不想被蝙蝠侠或者罗宾抓到，仅凭着这个信念她发挥了所有她从母亲身上学到的本领，可这怎么能瞒过赛琳娜呢，蝙蝠侠拜托了她，当她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般被赛琳娜发现时，莱薇几乎要绝望了。
莱薇觉得她不能，就只是不能什么都没做就进入到下一步中去，她如同受惊的幼猫一般，堪称胡言乱语地说了许多话，莱薇不知道是哪句话改变了赛琳娜的主意，让赛琳娜没有把她送进警局或者少年监狱，甚至于，赛琳娜给了她一个住处。
赛琳娜给了她足够的现金，并说莱薇可以自由活动，她的目的不是将莱薇关起来，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她不直接把莱薇交给警察局呢？说完这些后，赛琳娜离开了，作为猫女的她有很多事要去做，收留莱薇更像是一时兴起。
赛琳娜从不过问莱薇的过去，这让打了很多腹稿的莱薇有些迷茫，她开始在笔记本上记下自己的行程，并将笔记本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一个很显眼的位置，莱薇希望赛琳娜能看到。
——事实证明，赛琳娜贯彻了她的话，她真的不喜欢束缚，不论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莱薇觉得自己就像一条从河里被钓上来的鱼，身体习惯了之前那条河流的寒冷，又被骤然丢到另一条河流中，这条河宽广，可她一点都不熟悉，她徒劳地感受着暖意涌动，身体本能地想回到之前那条河流中。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莱薇蠢蠢欲逃，赛琳娜给她找了所学校。
莱薇接到入学通知时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她第一次激烈地表达拒绝：“不，我不去学校！我怎么能去学校！”
“那你将来就只能当个不入流的混混。”赛琳娜看到莱薇的脸一下子苍白，“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你无须担心，亲爱的。”赛琳娜像摸小猫那样挠了挠莱薇的下巴，这亲昵的称呼和动作让莱薇无所适从。
莱薇最后还是去上学了，学校里没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没有人说她是罪犯，她就像个普通的市民，正在经历自己人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阶段。
直到赛琳娜告诉她，她的父亲想见她。
莱薇几乎是瞬间就被拉回那条冰冷的河流，她能听到母亲在她耳边说“一定要在父亲面前做个好孩子”的声音，她要去吗？“你当然要去。”她要做什么？“要做个好孩子。”
与过去生活的牵绊似乎只剩下了父亲一个，不，父亲不仅是她的牵绊，还是她的责任，她不能再让父亲添更多麻烦了。
莱薇答应了父亲的见面请求，并在监狱中跟父亲单独说了十五分钟的话。
一周后，莱薇的父亲在狱中突发PTSD，用塑料叉子捅穿了自己的喉管，失血过多而亡。
莱薇本不想做的这么明显，可在哥谭，死刑的判决很难真正下发，甚至因为莱薇父亲退伍军人的身份，某些陪审团还会偏向他，多么可笑，一个板上钉钉的杀人犯，能够被法庭判处无罪，莱薇不想延长时间去等一个立场成谜的法官做判断，她有能力，也完全知道父亲做了什么，她想要正确的结果。
赛琳娜注视着眼前的女孩，在过去的半年里她都表现得无可挑剔，比起蝙蝠侠的资料和叮嘱，赛琳娜更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但现在，即使是她也没法昧着良心说莱薇父亲的死和莱薇一点关系也没有，赛琳娜不会做自欺欺人的事。
赛琳娜拒绝成为莱薇的法定监护人。
这一瞬让莱薇清醒，她不是赛琳娜的责任，从来都不是。
“你又在多想了，女孩。”莱薇听到赛琳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说过，如果我想我会直接把你送去警局，所以放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赛琳娜在观察她，像饲养员观察合笼后的动物。
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够温情到能给予彼此拥抱，莱薇擅自对赛琳娜有了期盼，此刻她饱尝这多余感情结出的苦果，眼中蓄起泪，青春期带来的荷尔蒙冲动和长期亲密关系的空虚，让她第二次在赛琳娜面前失控。
“为什么你总是若即若离！”莱薇努力隔着泪水去看赛琳娜，“我不过是你从蝙蝠侠那里接手的一个小麻烦对吗？”
“你没用任何过激的手段对付我，我还远到不了那个程度。”莱薇喉间一阵哽咽，她有些喘不上气，“我也没资格对你发火，都是我自作自受罢了。”
莱薇摔门而去，她的情绪一直不够激烈，她被母亲教导成了这样，似乎也因此丧失了个性，她不够鲜明到去做自己，尽管她的人生中有蝙蝠侠和赛琳娜这样适合成为榜样的人在，可莱薇并不想让自己向他们靠拢，这种固执，这种偏执，导致她犯了错，她却仍然不想改变。
莱薇离“家”出走了，如果赛琳娜的房子算是她的家的话。
所以碰到罗宾时，莱薇的第一反应是：赛琳娜果然找了蝙蝠侠来抓我，紧接着就是更悲哀的联想：她真的要被罗宾送进监狱了。
这让莱薇转身就跑。
罗宾对她紧追不舍，混乱的东区暗门小巷不计其数，而罗宾就在这迷宫似的地形中越靠越近，这不可能，莱薇从出生就在这里了，罗宾怎么看上去比她还要熟悉的样子。
被抓住衣领时，莱薇终于停下了，在她身后，罗宾看上去也累到了，他喘了会气问：“你是诱饵吗？”
“你不是来抓我的？”莱薇反问。
“我为什么、不对，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罗宾意识到了什么，看到莱薇摇头后，他郁闷地松开了手，“你见到我就跑，我还以为......”
“算了。”罗宾很快调整好情绪，“这么晚了东区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
莱薇原地低下头。
“你无家可归吗？”莱薇摇头。
“所以你离家出走了。”罗宾一锤定音。
“是你家人对你不好吗？”莱薇摇头。
这可麻烦了，罗宾想，他没法放任莱薇一个人在这儿行动，莱薇看罗宾皱眉，立刻改口，“我有地方去的，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你可以放心。”
“除非你能给出一个地址，不然，这位离家出走的小姐，我恐怕要把你送到哥谭警局去了。”罗宾随口一说，就见莱薇瞪圆了眼睛，一副害怕到极点的样子，“...或者麦当当，你饿吗，我请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