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至少她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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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宛宜如实回答：“是呀，有几年了。”
谭望撑着下巴问她：“那你觉得港城好还是深城好？”
她好像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自幼在深城长大，周宛宜自然觉得在深城有归属感。若是论舒适，各有各的不同。
周宛宜耸肩：“比较不出来，感觉都差不多。”
谭望语气带着几分自信，往沸腾的铜锅中涮肉，“好吧，但我猜你已经喜欢上了冬天的京城。”
周宛宜听罢，佯装否认道：“你怎么知道呢？”
他用公筷夹起锅中涮好的羊肉，放至她的碗中，肯定道：“会的，我敢保证。”
她只是笑笑，夹起肉蘸着麻酱和辣椒油，吃一口，面上随即露出欣喜，“好好吃！”
谭望看她满足的模样，眼角无意带笑。
他和她是最合拍的搭档和玩伴，他总能精确地洞悉她的喜好与想法。
可这份合拍的熟悉发展成爱情后却变了味，他们的关系添上恋人二字，再也回不到从前。
分开之后的那段时间，他常常会想，若是他们没有开始这段感情，会不会当一辈子的朋友？
不会。
命运在推着他们走，即使没有酒后的吻，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在一起，会从朋友变为恋人，最后还是会分开。
十八岁的周宛宜会肆无忌惮地笑，会开怀大笑。可现在的周宛宜不会。
谭望敏锐地察觉出她的变化，可不知她的变化是由何而来。
“你怎么不吃？我感觉只有我一直在吃。”
周宛宜用公筷夹了几块肉给谭望，催他快吃。
谭望回过思绪，瞧着碗里多出的肉，眉眼带笑，“我也吃了好多啦。”
至少现在她在身边，他还有什么奢求的呢。
屋内铜锅热气腾腾，窗外的鸟儿成双成对，兜转又回到枝头。
饱腹后，周宛宜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见时间还早，于是和谭望坐公交车前去博物馆。
周宛宜站在公交车站，左瞧瞧，右瞧瞧。她最喜欢这条道路的风景：宽敞的马路往远方延伸，两旁种着形态苍劲的国槐，视野敞亮开阔，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一闭眼，微风拂面，她真的爱上了冬天的京城。
路人谈笑间，周宛宜竟听到了港城话。她转过头只看了一眼，便很快回过视线。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来京城旅游的港城人。”
周宛宜笑笑，对上谭望的眼。
谭望不意外地应她的话：“是呀，一年四季都会碰到的，不同国家，不同肤色……京城嘛！”
周宛宜伸出手，轻轻和他握手，笑着道：“那恭喜你，很幸运地碰到我这个来京城旅游的港城人。”
肌肤相触的一瞬，谭望的身子微怔，周宛宜很快松开手，可他的手心却留下丝丝酥麻感。
他是幸运的，在京城度过许多年的四季，才终于等到这样的冬天。
这样一个——能和她一同站在街道旁、一起吹风晒太阳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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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宛宜安排的行程很紧凑，这几日，她带着谭望马不停蹄地往各个景点去。
谭望在步数排行榜稳居第一，连大学舍友姜峄也罕见地点赞，发消息问谭望：「兄弟，旅游去了？」
「没啊，就在京城，在京城旅游算吗？」
「哈哈，难得啊，之前喊你去玩都不去，我一个南方人逛得景点都比你这个京城人逛得多呢。」
「是呢。」
可谭望像是发现了一个新的京城。它从未变过，建筑依旧。也许是因为同行的人。
周宛宜兴致冲冲地尝试了豆汁，豌豆黄和驴打滚，发现不太合她的口味。比起杏仁豆腐桂花茶，她最喜欢喝的是香煎抹茶。
“真的好好喝，我要每天都喝一杯。”
谭望瞥见她欣喜的模样，忽而想起，他第一次喝这杯抹茶味饮品的时候，就知道周宛宜一定会喜欢。
可当时的她不在身边。
前往故宫的那日是阴天，天色是很浅的蓝，乌鸦盘旋，河面结冰，为冬天的故宫蒙上一层萧条的色调。
二人从故宫行至景山公园，下山后，他们前往恭王府。
胡同里有许多小摊贩卖糖葫芦，谭望买了两串，一串草莓一串山楂，周宛宜接过他递来的糖葫芦，咬一口，脆糖衣裹着甜草莓，“好吃！”
周宛宜拍照发给周浣宜看，她知道姐姐最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
还剩下最后一颗草莓，周宛宜吃不下，于是递过竹签。谭望轻握着她的手腕，稍低头，顺着她的手腕位置，将竹签上的草莓咬去。
直至竹签上空空如也，残留着未被咬去的冰糖，周宛宜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方才的距离有多近。
心跳无意加快，周宛宜扭头寻垃圾桶，把竹签扔掉。
行至恭王府门口，有许多非正规讲解人员涌上，周宛宜摆手道谢，婉拒说不需要。
谭望利落地揽着她的肩膀，越过人群，他很快将手松开，“听我讲解怎么样？还不用花钱。”
周宛宜惊讶地看他，“这么厉害，好，那我聘请你当我的讲解，今晚我请你吃晚饭。”
谭望点头答应下来，又问：“请问周小姐需要中文版讲解还是英文版讲解？”
周宛宜摩挲下巴，佯装考虑道：“中文吧！”
他们行至一宫门，便听到有讲解人员在介绍，旅游团旁听。
周宛宜示意谭望可以开始讲了，谭望清清嗓子，用二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话说这一宫门啊，也就是恭王府的大门，您瞧这门上，金色门钉横七竖九，这说明什么？”
她未料谭望还会提问，于是思索片刻回答：“亲王身份的象征？”
谭望“哎”了一声，“对了，这63颗金色门钉是亲王级别的最高规制，留意到门口那两座狮子了吗？东边儿为公狮子，西边儿是母狮子……”
周宛宜听得津津入味，随着谭望从一宫门走至二宫门、银安殿、嘉乐堂……走到戏院时，她探头看一眼，忽而兜里的手机振动。
她见是周全打来的电话，行至不挡道的地方接通。
“喂，叔？咩事？”
那头传来周全的笑声，他听到周宛宜的声音，立即回话：“哎，宛啊，依家在边度啊？（现在在哪里呀）”
周宛宜自然应道：“我在和珅屋企呀。”
“哦？你在和珅屋企啊，那你慢慢饮茶啦。”周全话语落，刚想挂断电话，听见周宛宜笑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人名是和珅，“你在恭王府吧？”
“是呀。”
周全听罢，瞥一眼坐在面前的梁彦景，于是笑着道：“无事了，等你返来再讲啦。”
挂断电话后，周宛宜这才想起她直接从京城回学校，于是发消息给周全：「叔，我过几日直接从京城去学校了，有咩事等我六月份返来先讲啦？」
「OK」
周全回复后，把周宛宜的话转述给梁彦景，打趣问：“点嘛？得闲来我里度饮茶，就是借我把口问宛宜？（怎么，有空来我这喝茶，就是借我的嘴问宛宜？）”
梁彦景轻握茶杯，淡然回：“你话宛宜是不是误会咗？”
周全转念一想，于是开口：“误会你要‘结婚’？话时话，你孻叔（小叔）那些事……搞掂未？”
“差不多。”梁彦景仍在思索周全的话，心中得出一个答案，“误会梁家同陈家结亲？”
“可能性大，为了盖住你孻叔的事，不过如果你有心想追返宛宜，然后她又得知这些传闻……”周全拍拍梁彦景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细佬，good luck咯。”
港城刺眼的太阳跨越千里至京城，却变得和煦。
周宛宜随即收起手机，步伐加快地前去找谭望。她把这件事和谭望说了之后，惹得他笑意不断，“是在和珅屋企没错呀？”
谭望模仿周宛宜的语气说一遍，她捂嘴笑不停。
未结满冰的水面上立着一个亭子，亭子身后是细密的枯枝，悬着金黄的夕阳。
此时是下午四点，却像港城的傍晚六点一般。
“这是不是叫湖心亭？”
周宛宜发问，只听谭望语气带着夸赞她：“哎呦，我们宛宜真聪明。”
她的脸颊莫名发热，“给我夸得不好意思了。”
周宛宜才想起，他是在模仿他外婆的语气。
从前小时候，他外婆常常夸周宛宜，让谭望这个毛头小子学学她，外婆把她当成亲孙女，时常会在嘴边挂着“我们宛宜”四个字。
以致谭望也经常模仿这般夸赞的话语。
例如，他们接吻时，周宛宜喘不上气，谭望一手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亲亲她的脸颊，在她耳边柔柔道：“我们宛宜真棒。”
谭望修长的手贴在她的脸颊上，冷意将她的思绪拉回，“怎么脸烫成这样？”
周宛宜拿开他的手，眼神闪躲道：“哪有很烫？是你的手太凉啦。”
他们一路说说笑笑地走出恭王府，往什刹海方向去。
周宛宜想起谭望讲解的模样，好奇问他：“你是不是经常去恭王府？”
谭望面上却露出几分笑意，带着欲言又止，周宛宜似乎猜到什么。
只听他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恭王府。”
周宛宜很是诧异，因为谭望方才的讲解很生动，似乎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体验感。”谭望侧过头看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问，“所以体验感如何？”
周宛宜还未反应过来，谭望的手已经从她的脸颊上离开。她重重点头，竖起大拇指，“五星好评！”
天色灰蒙，未冻透的湖面上结了一层冰，一半是热闹的冰场，另一半的水面上，水鸟划过。
周宛宜方才的笑意消散，此时有几分垂头丧气，“我还以为今天能看见蓝调的什刹海。”
谭望指着天边悬着的云，语气欣喜道：“可是你看，云是粉色的哎。”
她抬眼望去，天边的粉霞上的柳丝垂落如帘，面上的神情随即由阴转晴。
即使周遭笑意喧闹不断，可一呼一吸间，又好似怕这样的呼吸扰乱了这份静。
“帮我拍照吧。”
周宛宜把拍立得相机递给谭望。说起来，前往故宫那日，她出门前竟忘了给相机装上电池，还是去街边的便利店买的电池。
她常常说姐姐周浣宜是“大头虾”，现在自己也变成了“大头虾”。
成像后，周宛宜拿起相片看，她穿着黑色大衣，鲜眉亮眼，身后的湖面上倒影着枯枝。
谭望的拍照技术好，可相片有些过度曝光，周宛宜把相片捂热后，谭望看了一眼成像后的相片，问道：“要不要再拍一张？”
“由他啦，留个纪念而已。”
周宛宜把相片放进包里，肚子忽而响起咕咕声，于是转头看他，“我们今晚去吃烤鸭怎么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