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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捷报、智将与太后的“关怀”
林越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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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预感到的日子不太平,很快就应验了。只是这“不太平”的方式,和他想象的有点出入。
首先是不久后传来的边境捷报。
陇右节度使严格执行了“耗字诀”,固守防线,同时派出数支精锐小队,日夜不停地袭扰狄戎联军粮道,散布各部首领意图投降、拿小部落当炮灰的谣言。
狄戎联军本就由多个部落临时拼凑,内部猜忌重重。久攻不下,粮草吃紧,谣言四起,很快便军心涣散。先是几个小部落偷偷撤走,接着连主力部落之间也爆发了冲突。
陇右节度使看准时机,果断出兵突袭,一举击溃联军主力,斩获无数,残敌远遁漠北,至少十年内难成气候。
捷报传回,朝野欢腾。
这次大捷,不仅巩固了边境,更验证了陆惊澜将军提出的“非对称消耗战”策略的有效性。一时间,陆将军“智将”的名声鹊起,甚至盖过了他以往“悍将”的威名。
朝臣们再提起陆惊澜,语气都变了。从前是“那位很能打但可能功高震主的将军”,现在是“那位用脑子就能平定边疆的将军”,虽然依旧功高,但“震主”的威胁感莫名就降低了不少——毕竟,一个天天想着怎么省力省钱、甚至有点“怂”地避免正面冲突的将军,听起来就让人安心很多。
甚至开始有文官私下议论:“看来生病真能改变一个人啊!”“陆将军这是大彻大悟,返璞归真了!”“以后边关战事,或许不必一味追求斩获多少,效仿陆将军此策,岂不更节省国力?”
林越在清漪园听到这些风声,心情十分复杂。他只是出于社畜的懒惰怕死本能随口一说,怎么就被拔高到这种战略层面了?还返璞归真?他只是想苟着啊!
但皇帝显然对此乐见其成。
萧彻特意在朝会上大肆表彰了陇右节度使和前线将士,然后话锋一转,再次cue到了他的“宝贝智将”。
“此战能如此顺利,陆爱卿先前所献之策,居功至伟。虽未亲临战场,然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此乃大将之才也!”皇帝陛下的彩虹屁吹得毫不脸红。
众臣纷纷附和,看向站在武将前列、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林越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八卦)。
林越:“……” 谢邀,只想下班。
萧彻趁热打铁,又道:“陆爱卿身体既已康复,才智又如此出众,整日闲居别院,实乃朝廷之失。朕决议,恢复陆爱卿参知政事之衔,日后朝会议政,爱卿当畅所欲言。”
参知政事!这可是能参与核心政务的要职!通常由文官或极受信任的重臣担任。授予一位武将,实属罕见。
但此刻,竟无人提出强烈反对。毕竟,这位武将刚用脑子打了场漂亮仗,而且眼看就要……嗯,身份不同了。
林越眼前一黑。完了,咸鱼生活彻底宣告结束。以后不仅要上早朝,还要参与讨论国家大事?救命!他现在装病还来得及吗?
他幽怨地看向龙椅上的皇帝,用眼神传递“你不讲武德”的控诉。
萧彻接收到了他的信号,回以一个“爱卿能者多劳,朕相信你”的鼓励眼神,顺便还眨了眨眼,仿佛在说“晚上补偿你”。
林越默默移开视线,耳朵尖悄悄红了。
散朝后,皇帝果然又又又把他留了下来。
这次不是在空荡荡的大殿,而是直接牵着他,在无数宫人侍卫“我什么都没看见”的目光中,一路牵回了清漪园。
一进园子,屏退左右,萧彻就把人按在门板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通,美其名曰“奖励爱卿今日朝会上表现出色”。
林越被亲得气喘吁吁,手脚发软,好不容易推开他,气得想咬人:“陛下!这算什么奖励!”
“怎么不算?”萧彻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朕的吻,多少人求之不得。还是说……爱卿想要点更实在的?”说着,手就开始不老实。
林越吓得赶紧抓住他的爪子:“臣想要安静!想要休息!不想参知政事!”
“那可不行。”萧彻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语气认真起来,“惊澜,朕知你不喜这些。但既在这个位置,有些责任便避不开。朕不需要你事事操心,只需在关键时,用你那双总能看出不同景象的眼睛,替朕看看,提点一二便好。”
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轻轻吻了吻林越的手背:“有朕在,你怕什么?天塌下来,朕替你顶着。你只需做你想做的,说你想说的,哪怕……只是想去御膳房偷吃新做的点心。”
最后一句,成功把氛围破坏殆尽。
林越哭笑不得,心里那点抗拒却奇异地消散了。是啊,怕什么,天塌下来有皇帝顶着……虽然这个皇帝有时候很不靠谱。
他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然而,没等林越适应他的“新岗位”,另一位重量级人物终于坐不住了——太后娘娘,再次驾临清漪园。
这次太后的脸色,可比上次严肃多了。显然,皇帝近日越发不加掩饰的行为,以及朝堂上那些关于“名分”的猜测,已经传到了她耳朵里。
“儿臣参见母后。” “臣……参见太后娘娘。”
萧彻和林越一同行礼。萧彻神色如常,林越则有些心虚气短。
太后目光如炬,先扫过自家儿子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又落在林越身上,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嗯,气色红润,眼神清亮,身姿挺拔,确实是大好了。甚至比生病前,似乎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风韵?看来被照顾得极好。
太后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都起来吧。皇帝,你近日来得倒勤,朝政可曾懈怠?”
“母后放心,儿臣不敢懈怠。”萧彻笑道,“边境大捷,政务虽忙,却也顺利。况且有惊澜从旁协助,儿臣反倒轻松不少。”
太后挑眉:“哦?陆将军如今还涉足政务了?” 目光再次转向林越,带着审视。
林越头皮发麻,硬着头皮道:“臣……臣惶恐,只是陛下垂询,臣偶有愚见……”
“陆将军过谦了。”太后语气平淡,“哀家听闻,将军此次又立奇功, ‘智将’之名,京城传颂。只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微沉:“将军可知,这京城内外,传颂的可不止是你的智谋?”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萧彻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挡在林越身前些许:“母后,不过是一些闲人碎语,何须在意?”
“闲人碎语?”太后看向儿子,语气加重了几分,“皇帝!立后乃国本大事!岂能儿戏?何况……陆将军乃是男子之身,功勋卓著,若入主中宫,岂不令天下哗然,史书侧目?你让后世如何评说你?”
太后的担忧合情合理,句句戳在要害上。
林越听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想往后缩。是啊,这才是现实。皇帝的宠爱可以无视规矩,但太后、朝臣、天下人……怎么可能轻易接受?
然而,萧彻却握住了他的手,力道坚定。
他面向太后,神色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微笑:“母后,儿臣之心,天地可鉴。惊澜之于儿臣,并非玩物宠臣,乃是心心相印之人。他之才智,可安邦定国;他之性情,可慰儿臣之心。”
“天下哗然?那就让他们哗然去。史书侧目?那便让史官浓墨重彩地记上一笔!后世评说?儿臣与惊澜,行的端坐得正,两情相悦,何惧人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帝王威严。
“至于国本……”萧彻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目瞪口呆的林越,笑意更深,“儿臣已想好。可从宗室中择一贤能幼子,养在惊澜名下,立为太子,便可绝天下之疑。”
林越:“!!!” 连孩子都安排好了?!谁要养啊!他自己还是个宝宝!
太后也被儿子这惊世骇俗的打算震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萧彻趁热打铁,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母后,您是最疼儿臣的。上一世,儿臣孤家寡人,凄冷一生,您难道不心疼吗?这一世,老天将惊澜送到儿臣身边,儿臣只想抓住这份温暖,难道有错吗?”
他打起了感情牌,提及前世,太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哪个母亲不心疼儿子?
她看看一脸坚定的儿子,又看看他身后那个虽然紧张却并未退缩、眼神清澈干净的年轻人(林越:我只是吓傻了),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太后揉了揉额角,一脸疲惫,“你们年轻人的事,哀家是管不了了。”
她看向林越,语气复杂:“陆将军,皇帝对你之心,你可看清了?日后……望你莫要负他。”
林越还在消化“养孩子”的巨大信息量,闻言下意识地点头:“臣……臣定当……” 当什么?他也不知道啊!
太后似乎也没指望他说出什么,摆摆手:“哀家累了,回宫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送走太后,林越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萧彻及时揽住他的腰,低笑:“这就吓到了?日后还有更多呢。”
林越欲哭无泪:“陛下……养孩子什么的……臣真的不行……”
“无妨,”萧彻亲亲他的发顶,语气轻松,“朕来养。你只需陪着朕,偶尔‘指点’一下就好。就像现在参知政事一样。”
林越:“……” 这能一样吗?!
他看着皇帝那张俊美无俦、写满“计划通”的脸,突然觉得,自己这只社畜,恐怕这辈子都逃不出这位重生帝王的手掌心了。
而他的“名分”之路,在搞定了最大BOSS太后之后,似乎……已经变成了一条康庄大道?
(第十五章预告:“名分”提上日程?大婚筹备开始?将军的“婚后”生活预演?朝臣们的最终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