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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路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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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沉默地回到宿舍楼下,解峥才慢慢把顾淮竹放下来,伸手稳稳扶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迈上台阶。
傍晚的风裹着树叶的气息吹过来,顾淮竹微微偏过头,看着身边人线条利落的侧脸,刚才在小路上那一幕还在脑子里打转。
解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看我干什么?脸上沾东西了?”
“没有。”顾淮竹收回目光,声音轻轻的,“就是觉得……你刚才很凶。”
解峥脚步一顿,侧头看他,忍不住笑了:“凶点不好?不凶点,镇不住那帮人。”
“好是好,”顾淮竹小声道,“就是有点吓人。”
解峥乐了,故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只吓别人,不吓你。”
顾淮竹的耳尖毫无意外地又红了。
两人刚走进宿舍,原本瘫在床上玩手机的几个人立刻坐了起来,眼神在他们俩身上来回打转。
“解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俩……”
话没说完,就被解峥一眼瞪了回去。
“别瞎说。”解峥扶着顾淮竹坐到自己床上,顺手拿过一旁的薄毯搭在他腿上,“脚还疼不疼?要不要再揉会儿?”
顾淮竹摇摇头:“好多了,不用麻烦。”
“不麻烦。”解峥说着就要蹲下身,被顾淮竹伸手轻轻拉住了手腕。
“真的不用。”顾淮竹看着他,眼底很认真,“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解峥看着他指尖微凉的温度,心里软了一下,没再坚持:“行,那你有事就叫我。”
宿舍渐渐安静下来,有人去洗漱,有人趴在床上刷题。解峥搬了凳子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人。
顾淮竹安安静静地写着作业,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解峥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下午邵其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顾淮竹。”他忽然开口。
顾淮竹抬头看他:“嗯?”
“邵其那个人,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被他找事?”
顾淮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头:“之前因为作业的事说过他几次,他就一直记着。”
“他再敢来找你,你别自己扛着。”解峥的语气认真起来,没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直接告诉我,或者告诉老师。”
顾淮竹看着他,轻声应道:“我知道了。”
“光知道不行,”解峥不放心,又补充一句,“一定要告诉我。”
顾淮竹被他说得心头一暖,微微弯了弯眼角:“好,告诉你。”
就在这时,一个舍友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随口插了一句:“我说解哥,你这也太紧张了吧,跟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解峥脸一热,刚想反驳,就听见顾淮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不是宝贝……”
声音不大,却刚好落在解峥耳朵里。
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看向顾淮竹,只见对方已经飞快低下头,假装专心写作业,连耳根都红透了。
解峥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点。
宿舍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没人再开口打趣,空气里却悄悄漫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淡淡的,却格外清晰。
宿舍里渐渐安静,只剩头顶风扇慢悠悠转着,其他人要么刷题要么玩手机,没人再来打趣。
解峥搬了凳子坐在床边,本来只是随便坐着,视线却总不受控制地往顾淮竹那边飘。
对方安安静静趴在桌上写作业,脊背挺得很直,侧脸干净,睫毛垂着,连握笔的姿势都规规矩矩。
解峥看着看着,忽然有点烦乱,猛地转开脸。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以前他对谁都没这么上心过,兄弟打闹、球场较劲,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烦了就骂,爽了就笑,从没有这么……别扭的时候。
可从下午在巷口撞见邵其堵人开始,他就不对劲了。
看到顾淮竹缩在墙角那一下,他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背起他的时候,会下意识放轻脚步,怕颠疼了人。
刚才邵其伸手要碰他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挡了上去,火气上来得毫无道理。
包括现在。
明明只是刚认识不到两天的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可他就是忍不住要多看几眼,忍不住想确认他脚还疼不疼,忍不住在意他会不会再被人找麻烦。
舍友随口一句“跟护着什么宝贝似的”,他第一反应不是反驳,而是心跳乱了半拍。
顾淮竹小声那句“我不是宝贝”,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在他脑子里绕了好几圈。
解峥指尖敲了敲凳沿,眉头微蹙。
不是喜欢,肯定不是。
才见几面,哪来那么矫情的东西。
可那又是什么?
普通同学,会因为别人被欺负就心头火起吗?
会因为对方一句小声的话就心神不宁吗?
会坐在这里,目光总黏在人家身上,赶都赶不走吗?
他说不清楚。
只知道,再看到顾淮竹安安静静待在自己旁边,他心里就莫名踏实;
再看到他受委屈、受伤、被人欺负,他就不爽,就想把人护在身后。
一种很陌生、很突兀、又格外强烈的情绪,在他心里冒了头。
他不懂该叫什么,只隐隐觉得——
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解峥轻咳一声,强行把乱飞的心思压下去,拿起桌上一颗糖胡乱塞进嘴里。
甜意散开,却压不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他侧头又看了一眼认真写题的顾淮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刚认识就这么在意……
好像,是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宿舍里的灯亮到很晚,其他人陆续洗漱上床,聊天声慢慢淡了下去。
顾淮竹脚不方便,解峥干脆替他打了热水,递到他手边。
“慢点,别烫着。”
顾淮竹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你不用总这样照顾我。”
解峥往床边一靠,无所谓地笑了笑:“顺手而已,谁让你现在是个病号。”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蹲下来,轻轻掀了掀顾淮竹裤脚,看了眼贴了药膏的脚踝。
“今天没再疼吧?”
“好多了。”
解峥“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把自己的充电台灯往他那边挪了挪,让光线更亮一点。
等顾淮竹收拾好东西准备上床,解峥又伸手扶了一把,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小心点,别再摔了。”
顾淮竹抓住栏杆,轻声应着,爬上上铺的时候动作还是有些僵硬。
解峥仰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直到对方躺好,才放心地爬回自己床上。
宿舍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掠过一阵夜风。
解峥躺着没睡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下午邵其凶神恶煞的脸,一会儿是顾淮竹发白的侧脸,一会儿又是他低头道谢时泛红的耳尖。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在黑暗里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奇了怪了。
第二天一早,宿舍刚亮灯,解峥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爬下床,怕吵到其他人,更怕吵到上铺的人。
等他洗漱完回来,顾淮竹也慢慢从上铺下来,单脚轻轻点地,动作还有些不便。
解峥立刻上前扶住他:“我扶你去洗漱。”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水房,清晨的水房人不多,只有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解峥帮他挤好牙膏,递过去杯子,一系列动作做得熟练又自然。
顾淮竹握着牙刷,忽然小声说:“你好像……很会照顾人。”
解峥愣了一下,挠挠头:“还好吧,以前打球受伤,都是这么对付的。”
其实他对谁都没这么细致过。
早自习前,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顾淮竹的脚好了不少,可以慢慢走,不用再背。解峥就走在他外侧,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他的节奏。
路上碰到几个同班同学,有人笑着打趣:“解哥,天天跟学霸一块儿,这是准备逆袭啊?”
解峥随口应:“滚蛋,我这是护送伤员。”
话是这么说,手却很自然地扶在顾淮竹胳膊旁边,随时准备护着。
到了教学楼分叉口,顾淮竹停下脚步:“那我先去教室了。”
“嗯。”解峥顿了顿,又补了句,“放学在你班门口等我,别自己走。”
顾淮竹抬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耳尖微微一热。
一整天的课过得不算快。
解峥上课大半时间都在走神,要么转笔,要么望着窗外,脑子里总莫名其妙飘进顾淮竹认真听课的样子。
课间操的时候,他故意绕路从三班门口经过,远远看了一眼。
顾淮竹正坐在座位上写题,安安静静的,跟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解峥站在走廊尽头看了几秒,才慢悠悠转身离开。
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不是喜欢,也不是冲动,就是一种很淡、很稳的惦记——想知道他在干嘛,脚还疼不疼,有没有被人盯着。
放学铃声一响,解峥几乎是立刻冲出教室。
三班门口,顾淮竹已经收拾好东西,正安安静静站在那儿等他。
夕阳落在他身上,把头发染得浅浅一层黄。
解峥走过去,语气自然:“走吧,回宿舍。”
顾淮竹点点头,跟在他身边。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小路上,没有太多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解峥很自然地往顾淮竹那边偏了半步,替他挡了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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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小路上,夕阳把树叶染得暖黄,风一吹,影子在地上轻轻晃。
顾淮竹脚好了些,不用再全程背着,可走久了还是有点吃力,步子不自觉放慢。解峥看在眼里,也不催,就陪着他慢慢挪,偶尔伸手虚扶一下他的手肘,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还疼?”他随口问。
“一点点,不碍事。”顾淮竹声音轻轻的。
解峥“哦”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脚步又放缓了些。
路过操场时,有几个打球的男生远远朝解峥吹口哨:“解哥,不来两圈?”
解峥头也没回,摆了摆手:“今天不了。”
那群人立刻挤眉弄眼,目光在他和顾淮竹之间转了一圈,哄笑起来。
顾淮竹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往解峥身侧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进解峥眼里,他心头莫名一跳,故意放慢脚步,把旁人的视线挡去大半。
“别理他们。”他低声说。
“嗯。”
回到宿舍,舍友们已经开黑的开黑、刷题的刷题,乱糟糟一片。解峥先扶顾淮竹坐到自己床上,又跑去给他接了杯温水放旁边。
“先歇会儿,等下我帮你再擦点药。”
“不用了,真的好多了。”顾淮竹连忙说。
解峥没听,自顾自从抽屉翻出校医给的药膏,在手里掂了掂:“听话,揉开了好得快。”
顾淮竹没再拒绝,乖乖把裤脚卷起来。
解峥蹲在他面前,指尖沾了点药膏,轻轻按在他脚踝上。力道很轻,一点点打圈揉着,生怕弄疼他。顾淮竹垂眸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心跳莫名有点乱。
舍友在后面偷偷戳了戳旁边人,挤眉弄眼地小声:“你看你看,宠得没边了。”
另一人憋笑点头,不敢出声打扰。
解峥像是背后长眼,头也不抬地扔出一句:“再吵今晚你们自己洗衣服。”
宿舍瞬间安静。
等他收拾好药膏直起身,顾淮竹忽然轻声说:“明天早上,我还给你带早餐。”
解峥愣了下,随即笑起来,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行啊,我不挑,你买啥我吃啥。”
顾淮竹“嗯”了一声,低头抿了抿嘴,嘴角悄悄弯了点。
解峥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才认识没几天,可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人,习惯了惦记他的脚伤,习惯了等他一起放学,甚至习惯了……只要看到他安安稳稳的,心里就踏实。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只知道,跟顾淮竹待在一起,比打球、比逃课、比任何事都要舒服。
晚自修的预备铃远远传来,宿舍里的人纷纷抓起书包往外走。
解峥顺手拿起顾淮竹的书包挎在自己肩上,朝他伸手:“走了,大学霸,去教室了。”
顾淮竹把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借力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融进渐渐暗下来的夜色里。
路不算长,可他们走得很慢,好像都不着急抵达终点。
顾淮竹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脚步,悄悄靠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