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之心》恋在

5、第五章

　　宇念梦见散不开的浓雾。
　　一条幽暗的小路没入雾中，没了尽头。
　　路上有已经逝去的奶奶，外婆和妈妈。
　　还有榴莲。
　　还有自己。

　　出租车飞快驶到医院门口。
　　郑彦凯抱起宇念冲了进去，随即就有医生护士过来接应。
　　遇到这样一个状若疯狂的男人，出租车司机也不敢追上去讨要车费，现在额头还在剧烈地疼痛呢。刚才因为看见那男人抱着好像已经死掉的人，怕带来晦气想要拒载，结果车门被直接拽开，额头上狠狠捱了一拳，几乎碎裂。男人当时发红的双眼像是要杀人一般让人恐惧。

　　急救室外，男人埋着头狠狠扒拉着自己的头发，看不见他的脸。

　　其实在给宇念做急救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那个他根本不敢相信的事实，宇念的心脏在不可抑制地失血！

　　医生在忙碌着，他们必须要让病人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急救室的门被打开，一个文质彬彬的人走进来。“医生，请将这个病人转交给我。我是心脏科的陆昌怀。”
　　“可是...”
　　“这是院长的指示。”
　　“可是...如果不先让他的心脏复苏...”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门口守候的男人闯了进来，眼睛赤红。“交给他。我是病人的家属，请交给他。”
　　在陆昌怀进来急救室之前，彦凯看到他带着的新型凝血剂，这种凝血剂可以使血液局部凝固而达到止血的目的，多用于患有凝血功能障碍的患者。而这种新研发的凝血剂在国内市场根本就找不到，因为有很大的危险性，所以从生产，走向以及最终使用都会受到严格的管控。
　　这个也许可以挽留宇念的命。

　　陆昌怀走到罗宇念身边，拿出一根带针软管和新型凝血剂，熟练地推进宇念的胸腔。
　　“宇念的心脏经不起电击，要想它重新跳动起来，只能凭借宇念自己的意志了。”陆昌怀看向郑彦凯“他还需要输血。”
　　“用我的血，我和他是一样的血型。”
　　陆昌怀一笑“血库里多的是，这样的血型很常见的。”
　　“但是我想给他力量。”
　　这个男人...陆昌怀看了他一眼，了然地点头“那你坐到那边去。”
　　郑彦凯的血液缓缓地流入宇念的体内，在手臂的肌肤上染上一抹嫣红。
　　“还好，还可以顺利地输入血液。”陆昌怀松了口气“差点就输不进去了。”一回头就看见郑彦凯微张着嘴，手一直抖，一直抖...
　　“你好好看着他。”陆昌怀指指宇念“刺入胸腔的软管稍微移动就可能要了他的命，凝血剂在放错地方的时候可不是个好东西。”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急救室恢复安静。
　　宇念在沉睡，带着若有似无的心跳和呼吸。
　　“宇念你到底是怎么了。”郑彦凯慢慢靠近病床，俯视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心痛难忍“宇念你怎么可以这样吓我。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还在想着晚上帮你买海鲜...为什么突然就...”
　　“宇念...”声音带着破裂般的伤痛。一旦对着宇念说话，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万般委屈，赤红的双眼也泛出莹莹水光来“你是真的吓到我了。”
　　“醒来好不好。只要你醒来，让我做什么都行。宇念，你不知道...我现在好怕...”这个从十岁开始就再也没流过泪的男人把脸埋在宇念的手心里，声音哽咽。
　　待情绪稍微平复，郑彦凯将手指探向宇念手腕的脉搏，脉动似乎比刚开始强了一些。忙抬头，生命特征仪器上的波形也趋于规律化，并渐渐朝正常值接近。郑彦凯赶紧打铃叫来陆昌怀，陆昌怀做了一系列检查，点点头“现在可以转入普通病房进行保守治疗了。”

　　宇念还没有醒过来，不过好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郑彦凯请了假在他身边照顾着。
　　陆昌怀惊讶于罗宇念的身边居然存在一个这样的男人，不管是朋友或者兄弟，这个男人都算得上是痴情。从刚开始宇念病危时悲痛欲绝的真情流露到后来细致地为宇念擦洗身子整理内务，那似爱情似亲情的感觉让人无法忽视。
　　“站住！”身后传来刚还想着的男人的声音，陆昌怀停住脚步，转过身。
　　“你认识宇念对不对？为什么你知道关于他心脏的问题？你还知道些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男人形容憔悴，但是眼神冷肃。
　　陆昌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摞纸递过去“这是关于宇念病情的全部资料，还有一份合约。”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耳边是对方哗哗翻看资料的声音。“研究没有被上面批准，说是即使研究成功，除了能救宇念外，对人类没有任何贡献。”
　　“其实也是...有谁的心脏会莫名其妙地裂开呢...”陆昌怀心虚地抬起头，那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摇摇头，陆昌怀走向宇念的病房。
　　宇念已经醒来，和彦凯紧紧相拥。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欣喜的，悲伤的，希望的，绝望的气息。

　　宇念出院了。是他自己坚持的，他说只要彦凯在身边心就不会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陆昌怀觉得那不愈之伤一定是因那人而起。虽然这想法荒唐，但是两人间的某种羁绊，却像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