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之心》恋在

4、第四章

　　突然被一种味道所诱惑。
　　拼命地呼吸，盲目地沉醉。
　　一抬头，却发现那香味来自暗黑的花朵。
　　丑陋而巨大，淌着粘稠的毒液。

　　郑彦凯有两天假期，一天练了格斗（或者也可以说是约会），半天帮他的导师排队买戏票，半天蒙头大睡。
　　现在，两天终于结束了。罗宇念环顾一下空荡荡的家，轻轻叹了口气。他走到狗房间，榴莲闭着眼睛，身上插着营养液的吊针。听到他进来，尾巴尖无力地摇晃。
　　“已经到这地步了么，连看我一眼的力气都没了。”他蹲下来，指尖在榴莲身上轻轻划拉。
　　榴莲拼命挣扎着抬起头来，舔了舔他的手。
　　“笨狗。”宇念哽咽着，轻轻按下榴莲的头，让他老实躺回去。“动不了还强撑。”
　　客厅传来门铃的声音，宇念赶紧出去打开门。
　　是那个和彦凯约会的女孩。
　　现在看得很清楚，她高贵而迷人。
　　“请问郑彦凯是住这里吗？”
　　“啊，是的。”
　　“我就知道没错。”女孩甜甜笑着向他伸出手“我叫苏瑾，彦凯的女朋友。”
　　...
　　“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差，手也冰冷。”本来礼貌地和他握手的苏瑾大惊，握着的手立即改为扶，反送他进门安放在沙发上。宇念掏出药瓶，吞下一颗药片，无济于事，再吞下一颗，疼痛依然。撕裂的感觉完全没有要平息的样子。恐惧，惊慌，外加悲痛，宇念已经丧失理智，他倒出大把止痛片塞进嘴里。他不想让这个女人看到因为疼痛而狼狈不堪的自己。
　　不想被她看到这样的自己！
　　残虐的暴风雨终于平息，疼痛慢慢缓解下来。
　　蜷缩在沙发上的宇念安静下来，抬起头却看见苏瑾惊讶怜悯的脸。
　　“苏小姐...对不起，吓着你了。”
　　“没，没有。只是彦凯从来没有说过弟弟的身体不好。”苏瑾尴尬地嚅嗫着。
　　“弟弟？”
　　“我看到他钱包里你的照片，问了彦凯才知道他还有个漂亮的弟弟。”苏瑾放下包装优雅的盒子，笑笑“这是下个星期彦凯陪我参加派对的西服。本来是夏天的时候就帮他量身定下的，现在是冬天，腰身多少会胖些，所以前些天又去巴黎改了一下。”
　　看罗宇念呆呆的没有搭腔，苏瑾不禁同情，应该是疾病缠身的原因，才会带着这样悲伤绝望的表情吧。“那我先走了。你跟彦凯说一声，衣服拿出来先熨一熨再挂到衣柜里，你知道他这个人总是大大咧咧的。”她走出门，不放心地回头看一眼宇念“还有...多保重身体。”
　　“谢谢。”宇念向她挤出一丝微笑。
　　听着高跟鞋下楼的声音，宇念叹口气关上防盗门。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冒出来，通过喉咙，一阵腥甜。宇念捂住嘴巴冲进卫生间，吐在马桶里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因为大量的止痛片而感觉不到疼痛，所以连自己都不知道，心在今天被伤害得太彻底。身体也因为心脏供血不足的关系而逐渐麻木僵硬。
　　知觉渐渐从身体里面被抽离，一点一点消失干净。
　　就快要结束了吗？
　　好想再见你一次，彦凯...
　　宇念爬向客厅，哆嗦着摸出电话。好想再见你一次...

　　用尽全身力气按下那人的号码，张了张嘴，绝望地发现舌头僵硬地没了知觉。彦凯就在电话那边听着，他却说不出话来。听见彦凯在电话里笑“怎么，想我了？我刚消毒了双手准备上手术台呢，现在还是漂亮的小护士把电话放在我耳边才可以和宇念说话哦，哈，宇念不说话是吃醋了吧。就等十分钟好不好，你老公我做这种小手术十分钟就搞定啦。”
　　十分钟...我恐怕没有十分钟来等你了，彦凯。
　　哐当，手机脱离麻木的五指，掉在了地上。
　　陷入黑暗之前，宇念看见挣扎着来到他身边的——榴莲。

　　电话另一边，手术室里。带着手套的彦凯微笑着朝小护士点点头。小护士拿下放在彦凯耳边的手机准备挂断。
　　“郑医生...”她突然表情怪异地再次把电话放到彦凯耳边“你听。”
　　郑彦凯听见榴莲撕心裂肺的哀鸣。
　　没有两天可活的，静静等待死亡的榴莲，怎会如此痛苦地哀鸣。
　　若不是宇念出了事...
　　郑彦凯猛地撕开手套，冲出手术室。“莉莉，让何医生代替我做这个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