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npc吃瓜系统之后》乱花狂絮

8、挑衅

　　司马睿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书房里的日光渐渐柔和，透过雕花窗格洒在地面，形成错落的光斑。司马炎静坐于书案边，整张脸陷在光影中，手指有规律地敲着桌面。

　　“老庄主想说什么？”

　　昨夜，在韩望等人离开后，“沈无咎”淡声问道。

　　司马炎低头走近几步，藏匿住眸中转瞬即逝的算计的目光。

　　他一步步走近，在“沈无咎”近乎平静的目光中坐在了他的旁边。“孩子，”他像是慈爱的长辈，心疼地看着“沈无咎”道：“你受苦了。”

　　“沈无咎”眯了眯眼，象征性地垂眸。这样的神情落在司马炎眼中，却成了他被戳中心事的表现。

　　对，就是这样，他要一步步逼近他的心理防线。

　　司马炎在心中冷笑一声，眼底寒光一闪而过，面上却瞬间切换成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他长叹一声：

　　“扶月宫的事，我又何尝愿意相信？那里是我的根，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它可以好好的。你父亲是我情同手足的师兄。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修炼，虽然……虽然当年是他将我赶出宫，但我从未怨恨过他。”

　　说到这里，他的眼眶微红，轻轻眨了眨眼，泪水顺势滑落，他不知望着何处，似乎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良久，他苦笑一声：

　　“可笑我还一直盼着能有机会再见他一面，没想到，百年前的那次决裂，竟是最后一面。”

　　“沈无咎”在旁一直静静的，听到这里，他的手指微动，将头垂的更低了，司马炎的余光一直注意着“沈无咎”，从司马炎的角度看去，他只能看到“沈无咎”细微颤抖的肩膀。

　　见此形状，他只道是“沈无咎”终于被自己一番感人肺腑的话说哭了，于是话锋一转，目光充满了“关切”与“怜惜”。他伸出手，稳稳地按住扶青的肩膀，那力度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安抚：

　　“孩子，你现在身无长物，又重伤在身，能去哪里？”他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留下吧。把这里当成你的第二个家，我会代师兄照顾好你。你放心养伤，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

　　“若是不愿，等伤养好，你也可自行离开，我不会阻拦。”

　　“如何？”

　　他迫切地想听到“沈无咎”的答案。

　　“沈无咎”捂着脸沉默了许久，久到司马炎快要失去耐心时，他才缓缓将手放下。
　　他的眸中带着柔和的笑意，可在烛火与夜色的笼罩下，却有些森然。

　　司马炎本该可以察觉到这一点的，可自负让他提前享受起了成功，那点细小却突兀的违和感如同沙中硬石，被喜悦的潮水淹没。

　　“沈无咎”微微颔首，薄唇轻启，说出了司马炎最想听到的答案：

　　“好。”

　　思绪回转，司马炎的目光投向窗外，手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颗浑圆的珠子，日暮西沉，在昏黄的余晖中，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字迹渐渐在上空浮现：

　　开启长生阵。

　　—

　　扶月宫万丈高空之上，四方妄春宫的飞舟悬停于翻涌的云海中巍然不动，符文和阵法在舟身上闪烁着微光，若隐若现，两侧船舷延伸出半透明的灵翼，日光在翼面上折射出炫美的虹彩。

　　从飞舟内向下望，扶月宫方圆百里的焦黑与四方昂扬生机的草木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关上舟门。”

　　今枝刚刚踏入飞舟，便听见了青岩长老的声音。

　　“是。”飞舟外的两个弟子对视一眼，舟门徐徐合上。

　　今枝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这两天每日游走在灰烬之上，她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灰扑扑的。她边拍打着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边向舟内走去。

　　飞舟内部如同一座中型房屋，各类设施一应俱全，今枝挑起挂帘走到正厅。

　　“今枝。”

　　略显威严的老者声音从今枝前方传来，今枝抬头望去，只见青岩长老危坐于正前方，正厉目看着她。目光向右轻移，却见那个不讨喜的云千息也坐在一旁。

　　他怎么在这儿？

　　今枝蹙眉，俯身向上首行礼道：“师叔。”

　　“嗯，先坐下吧。”
　　“是。”

　　今枝起身，绕过云千息坐到了他的对面，落座时正巧与云千息对上目光。

　　今枝：……
　　云千息：……
　　两人瞬间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坐在中间的青岩长老见此情状，开口问道：“怎么不互相打个招呼？”

　　“点头示意了。”右侧的云千息率先开口。
　　“没看到，什么时候点的？”左侧的今枝有些不服。
　　“那怪你自己眼瞎。”
　　云千息欠笑一声，这笑声传到今枝耳朵里简直是挑衅的信号。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我不和师弟一般见识。”

　　云千息最听不得师弟二字，尤其是从今枝嘴里说出来的，他怒从心头起，咬牙道：
　　“谁是你师弟！”

　　“谁后我一步到仙圣山，谁就是我师弟啊！”

　　“我说了，是我先到的。”
　　“哦，但我只认弟子碑上的次序，不行你自己去改了啊。”

　　眼看着对面云千息被她这话气的咬牙切齿，今枝瞬间感觉自己这两日的疲惫被一扫而清，浑身轻松不少，她满足的笑了，伸出手掌制止了云千息将要开口说出的话。正义凛然道：

　　“云师弟，师叔将我们叫过来可不是听我们吵架的。”她说着看向正中的青岩长老顿首道，“不知师叔叫今枝前来有何指示？”

　　青岩长老扶额，看了今枝一眼，又看了云千息一眼。他真是闭关闭久了，忘记这两个小辈一直都是水火不容了。

　　云千息狠狠地瞪着今枝，察觉到青岩长老的目光时不服气地收回目光。

　　“都安静了是吧。”
　　青岩长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厉，今枝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青岩长老闭关太长时间了，一出关便领着他们来处理扶月宫的事，也不常管束他们，以至于她都忘了青岩长老可是最严苛的长老。

　　“是。”今枝和云千息都低声回应。

　　青岩长老开口道，“今日我唤你们到此，是有些事要问问你们，你们不必拘谨，正常答复便可。”

　　“对于扶月宫被灭一事，你们有什么看法？”

　　被问到这个问题，今枝与云千息皆是一顿。

　　“惨无人道。”
　　“其心必异。”

　　他们二人先后答道。

　　“那么……说一下你们这几日的收获。”

　　今枝沉默片刻，道：“弟子这几日奔走四周，听到了些传闻。”

　　“距此不远的凤仙郡，有一门派榴火山庄。此庄世代由司马家掌控，庄内弟子擅使火术，而扶月宫正是毁于一场大火。”

　　“弟子又打听到现任庄主名为司马炎，他本是扶月宫弃徒，因争位失败被逐，后入赘司马家，娶了原庄主之女司马钰。司马钰继位后不久意外身亡，临终前竟将大权交予这位外姓丈夫。这一决定，当时便让许多人看不懂。”

　　“更反常的是，司马炎掌权后，虽与扶月宫维持了百年的‘虚假’和平，来往密切，但在扶月宫突遭灭门横祸时，他却选择了沉默。这种异乎寻常的冷静，不得不令弟子怀疑——扶月宫的覆灭，是否与这位昔日的‘失败者’有关，亦或是，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今枝说罢看向首座的青岩长老，云千息却在此时说话了。

　　“今枝师妹的角度，未免太过想当然。”
　　云千息看向青岩长老，语气笃定：“司马庄主的为人弟子不敢妄议，但从天地大势与修为境界来看，此事绝无可能。”

　　“百年前，火德星君尚在，下界火种受其神力滋养，榴火或许真有一夜焚城、化骨扬灰的威力。但如今星君早已归寂，上界仙位悬空，下界火行灵气日益枯竭。若无神兽烛龙那般的本源之火，仅凭榴火山庄那点残火，绝无可能造成扶月宫那般毁灭性的惨状。”

　　“况且……”云千息侧眸扫了今枝一眼，“保持沉默的门派不止此一家，司马炎又不过是地仙圆满，与扶月宫宫主的天仙之境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以卵击石尚且不能，更何况屠灭满门？仅凭旧日恩怨便定人罪，恕我直言，师妹看事，着实肤浅。”

　　“云千息！”

　　今枝拍案而起，却被青岩长老喝止住。
　　“今枝，坐下！”

　　青岩长老沉下脸厉声道：“让你们来不是为了吵架的。”

　　今枝舌尖顶了下后槽牙，剜了云千息一眼，然后气哼哼地坐下。

　　气氛短暂的沉寂了几秒钟后，青岩长老才又缓缓开口：
　　“扶月宫被灭一事，长老们猜测或与魔族有关。”

　　此话一出，坐在下面的今枝与云千息神情皆是一愣。

　　“魔族？”今枝闻言一愣，迟疑道，“前些年确实听闻少微神尊设下的封禁有所松动，跑出来不少魔修祸乱三界，可那些不都是些不堪一击的低阶魔獠吗？”

　　“九华帝君也早已率领天兵天将重新加固了封禁，魔界通道早已断绝才是。”云千息皱眉道。

　　青岩长老沉沉点头，神色却愈发凝重，“九华帝君的确重修了封印，并布下重兵把守，这几年三界之内确实再无魔族踪迹。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我曾将扶月宫遗址的一抔灰烬送往四方妄春宫，交由你们师伯溯源。结果，却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的手心凝起水珠一点。

　　“这是？”

　　“幽冥水。”云千息紧皱眉头。

　　“幽冥水？”今枝挑眉，凝目思考，“那是什么？”

　　“你的奇物课是怎么过的？”云千息鄙夷地瞥了她一眼。

　　今枝瞪了他一眼，随后心虚地瞟了一眼上座的青岩长老。青岩长老什么也没说，只点头示意云千息继续说下去。

　　“幽冥水存在于忘川深处的死生之界，死魂厉魄阴鬼聚集之地，阴煞之气可瞬间绞杀玄仙满境以下的任何修者，自混沌初开，只有神明可踏入死生之界，怎么会出现在扶月宫？”云千息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这也正是我们几位长老不得其解之处，幽冥水上一次现世，还是数万年前少微神尊引忘川之水封灌魔界之时。那水障本是封禁之基，坚不可摧。但加上前些年结界松动一事，我们怀疑是魔族趁虚而入，盗取幽冥水并带至此处，当然，这目前还只是推测。正因事关重大且证据不足，我们才未敢贸然上报上界，以免惊扰天庭。现今将你们叫来，是需要你们做两件事。”

　　今枝与云千息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的气势，随后谁也不让地齐声道：
　　“师叔请讲！”

　　“第一件事，我需要你们秘密潜入榴火山庄，探听虚实，查明榴火山庄是否私藏幽冥水，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是！”二人齐声应道，神色肃然。

　　“第二件事……”

　　青岩长老眸色一沉，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重重云海，声音低沉而凝重：
　　“我要你们……去找一个人。”